第223章 奖励
勇者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 · Tokyo哥斯拉 · 4,338 字
“这是我刚刚提交的报告。”
谢尔比将女上司桌上的报告递给了宰相,科尔曼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翻阅了起来。
他翻阅这份报告的时间,远比翻阅女大学生名单要长得多。
几乎是逐字逐句的阅读了这份渡夜者杜撰出来的王爵女儿信息。
奎恩修改过部分,添加了一些在外界动用手段也能查到的信息——譬如宁宁在学院的职务与班级,这部分造假没有太多意义,毕竟班上的梅根也是不列颠人,出个能在格林德沃读书的国民,无论在哪个国家都是会被重点关注的事。
不过后面的内容就有些扯了。
“她来不列颠是为了....”科尔曼看完了,当他安静下来思考时,好像是错觉般,他身上那股浮夸的暴躁与傲慢气质好像消失了,变得短暂的与这身行头相称起来。
“邂逅性格各异、能力独特的占卜师们,和他们一起拨开迷雾,找回失散的亲人——同时,逐步发掘“圣剑”的真相?”
“是的,长官。”奎恩绷住了,“王爵的女儿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您明白的,就是奥术师都有的那种....”
“具体是?”
“她一直认为她的父亲没死,觉得会在这次假勇者现身的契机中,找到一些关于她父亲的线索。”
科尔曼重新将资料翻了回去,反复看了两遍。
对于卡文迪许王爵那位没有任何记录的“丈夫”,南大陆这些临近国家的贵族们都有耳闻,但他们并不好奇,只是理所当然的认为:既然王爵是“寡妇”,那她的丈夫就一定死了,没有再多探究的必要。
只是大概知道,那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入赘男人,之所以会嫁给一位平民,单纯是王爵想保护偌大领土与财产不被联姻吞并.....
科尔曼将资料放下,转而开始打量奎恩。
那目光中没有审视,没有尖锐的冒犯,仅仅是观察,好似工程师在观察一根独特的螺丝。
“谢尔比,是吗?”
“是的。宰相大人。”
“很好,我记住你了.....你的确有资格面见陛下,接受表彰。”科尔曼把报告重新丢回办公桌上,对女人吩咐道:“把这份报告抄送一份给我,这是有价值的东西。”
女人心中警惕,表情更加顺从和专业,故作跃跃欲试的说:
“需要我们深挖雨宫宁宁和茜莉雅的师生关系么?”
“深挖这个做什么?难道雨宫宁宁喊一声,茜莉雅就会乖乖跑到朗蒂尼亚姆来,找老师吃饭叙旧?”
科尔曼瞪眼,傲慢地态度又回到了他的身上,他拍着肚皮,似笑非笑:“我说啊.....那南大陆第一美人的女儿,长得如何?”
“我观她之美,不亚于吕布。”谢尔比夸赞道。
这“吕布”指的不是地球三国那位,而是由勇者雨宫彻也创作的恋爱漫画《苦命鸳鸯》中的女主,在泰缪兰的地位约等于蕾姆,国民老婆属于是。
“还有这等事?”科尔曼的眼睛好像亮了,直抒胸臆:“把她抓来,封你做龙墓执事副执事长——”
“......这恐怕有点难度,大人。”谢尔比低下头,“但您若能说动道格拉斯长官帮助我行动,那属下就有把握。”
道格拉斯便是龙墓执事的执事长,当世仅存无几的序列二超凡者。
对于泰缪兰的国家而言,止境强者便是如核武器一般的存在,这是衡量超级大国的唯一标准的——拥有序列二坐镇,意味着王室能在一定程度上逼迫神教妥协,这样的国家只有罗恩、不列颠、东国与腓烈帝国。
原本的延根也算一个,但目前评价掉到拉完了,当务之急是把小王子从日薪三便士的黑酒馆里救出来。
这类止境强者非契约所能控制,道格拉斯在王位更替后就已经不问世事,恐怕除了国王外没人知道他在哪,当然请不动。
奎恩只是在暗示,雨宫宁宁身边跟着一名超级高手,没必要去招惹她,在报告里也是这么写的。
不但是龙墓执事,就连渡夜者自己都相信那位王爵给女儿派了超级高手,安危不需要太操心,若没点硬茬子跟着哪敢来趟不列颠浑水....
然而并非高手,只有一只龙耋,大龙嚼嚼嚼模式疑似只能坚持二十秒....
“那,绑架呢?”宰相接着问,此中乐不思女大学生。
“....难。如您所见,她是一名占卜师,而且是强大到能在格林德沃任教的那种,占卜师趋吉避凶,对于将要发生的危险极其敏锐,我如果敢生出二心,那她恐怕会第一时间察觉....”
奎恩随口应付道。
科尔曼看着色眯眯的,对自己女人有非分之想,但奎恩却不太在乎,就算没有自己,宁宁也能把凑上去的这种人整成猪头。就和他对那位嘉豪王子更多只是可怜一样,小魔女有多难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飞空艇爆炸时,就是她提前预知未来,跟我一起跳船才没被波及....”
并非提前预知,雨宫宁宁为了睡觉安稳,不去听那些冥冥之中的“声音”,一直在有意识的阻隔自身认知。这对于占卜师而言其实是非常不好的习惯,甚至会导致灵感倒退,然而她却没啥事,这或许也是天赋的一种。
“预知吗.....”科尔曼冷不丁的问:“那你怎么在她身边潜伏那么久?”
“咳.....”
谢尔比沉默,一旁的女上司同样沉默。
这是渡夜者特务工作准则第三条,当同伴极有可能暴露时,不要援救,保存自身。
“不说话么,是罗恩的衣服穿久了.....”科尔曼玩味的说:“真变成罗恩佬了?”
“不,说来惭愧....”
谢尔比挠了挠头,“我喜欢她,所以对她而言是没威胁的。只不过一直被吊着,也没啥进展就是....”
科尔曼猛地拍掌,又狠狠拍了奎恩的背一巴掌。
“好志气!若能把卡文迪许王爵撬过来,你是头功——”
“.....谢谢您。”
这个借口也是早就准备好的,那便是南大陆第一美女的女儿,人之常情这块。
“帮我约她吃饭——地点随意她定。”科尔曼趴在桌上,唰唰唰在那本女大学生名册的背面写了一行地址,撕下来递给谢尔比,“让信使把这张纸和时间地址一起寄来我家,我会准时到。”
这字是科尔曼本人的签名。
字迹意外的好看,有种学院派的工整感,泰缪兰文字本就复杂难练,这种水平都能去当邮局的手记人偶了。
“.....明白了。”谢尔比顿了顿,“但恕我直言,她大概率不会答应,卡文迪许王爵母女不爱社交在罗恩都是出名的。”
“你不会找个借口吗?”科尔曼随口胡扯道:“比如说,我可以送她去见茜莉雅。”
不单单是谢尔比。
就连一旁的女上司,目光都错愕了一瞬。
有这能耐吗?我怎么不知道?
“哈哈哈哈——”
科尔曼爽朗大笑,夹起那份女大学生名单,双手插在裤兜里大摇大摆离开。
“当然是假的嘛,不过泡妞这种事,总要有个借口——”
声音渐渐远去。
不一会,走廊外又传来有精神的巴掌声,与宰相的大喊大叫,大抵是因为给国王修一座巨型雕塑的事....
“他家在哪?”奎恩看着手里的条子,若有所思。
“很好找,朗蒂尼亚姆除国会城堡外最高的一栋建筑就是。”女上司摇头,充满不屑:“那本是劳伦斯大公的家,被国王没收后赏给了宰相....和这样的虫豸一起,怎么能搞好国家呢....”
奎恩没有接话,而是说:“我能看看这位宰相在上任后,颁布的政令吗?”
“要这个做什么?”女上司瞄着奎恩,见他没有答话,才点头道:“可以是可以,但需要一点时间,毕竟他上台这三个月颁布的法令比过去三年都多....那其实没什么研究价值,不过是国王说什么,他就去做什么,顺路给自己留点空子捞油水。”
“他说能接触勇者?”
“有这本领,他现在就不会在这里天天琢磨大学生游行....”女上司忽然话锋一转,意有所指的问:“倒是那位小卡文迪许....她和勇者,真是同班师生?”
奎恩不置可否。
“她能不能提前联系上勇者?”女上司几乎都顾不得这儿是龙墓执事的老巢,“这很重要。”
卡文迪许母女不参与社交是真的,哪怕国王亲自登门,也很难说动雨宫夕做什么事。所以这次渡夜者们配合得那么尽力,一部分原因也是看中了这个师生关系,想要作为和勇者建交的突破口。
“我想我说不动她。”
见眼前之人摆明不愿意帮忙,也清楚对方和自己不是一条心,女上司也没太多办法,只得继续之前的话题。
“说回来,除了金镑外,你的功勋还可以获得一些特殊奖励....”
她所指的特殊奖励,便是龙墓执事内部的超凡库存。
与格林德沃对校务处专员的绩效一样,各国的超凡者机构都有类似的激励手段,能通过功绩去兑换魔药配方,超凡材料甚至某些收容物级别的宝贝。国家因为有地下城驻军的缘故,可以稳定获取这些东西,通常比冒险家做任务要更加快捷安全,不过官方超凡者的晋升也会受到政治因素的影响,相对没那么自由轻松....
“谢尔比”这个身份的功绩,已经足够去挑选一件2级收容物,或序列五乃至序列四的超凡魔药材料了。
这自然不是白捡的,龙墓执事内部再混乱也不可能任由人编造功绩这么啃粮仓,这都是渡夜者多年来用精挑细选的真情报换来的功劳,可以说用一份少一份。
这东西自然也不可能让奎恩去挑,该拿什么艾萨克早就交代好了,现在只不过走个流程。拿出城堡后要交还给渡夜者,巴结勇者可不耽搁挖不列颠老本,所谓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这个登记单你拿好,等等你可以到地库中随意挑选一件收容物,需要听从地库管理员的指....”
“长官。”谢尔比打断了她,“我不想要这个,想换点别的东西,可以吗?”
“嗯?”
长官心说这和安排好的不一样,眼神也多了一丝质询。
“我需要进行一个仪式,而仪式要求我在‘不为任何人所知’的地点....我听说朗蒂尼亚姆有这样一个地方,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女上司缓缓听完,表情也变得沉默。
好一会后,才别有深意的说了一句:“这不合适,是你自己的决定吗?”
“当然。”
“那我需要咨询一下上级,这没有先例。”她一语双关的说。
.........
朗蒂尼亚姆,西郊,下午六点。
太阳在天际的远方逐渐变小,星星的轮廓比夏天更早的出现,天空透着一片迷人的靛蓝色。
马车行驶在人迹罕至的小道上,这一片是老城区,极老极老的那种,能追溯到勇者梅林的奥术工业革命年代,据说地下建有朗蒂尼亚姆最早的地下管路,是当时被寄予厚望的工业园区。
不过后来发生了一场小地震,死了不少人,官方说有“次生灾害风险”,便宣布将这片区域永久封闭。到了现在连道路都长满了小腿高的野草,一栋栋没有窗户的坍塌房屋埋没在绿野中,看着着实阴森。
平日也是有人来的,因为环境保护得好,这里是不列颠知名的垂钓点,小溪里全是胳膊长的翼鱼。只是最近宵禁,现在天色渐晚,马车开到深处,只剩两人一马孤零零前进。
驾车的师傅实在害怕,忍不住朝乘客搭话:
“看您这样,罗恩来的?”
“嗯。”
车内传来淡淡的嗓音:“来旅游。很好奇现在的不列颠....”
“好奇?”一提到罗恩,马车夫不困了,立马神采奕奕:“嚯,您想象过吗,假如您是一名不列颠子爵,上周见证预言之子在劳伦斯省杀出重围取得内战首胜,激动得疯狂庆祝振臂高呼,拿起报纸一看不列颠地价涨了8%,今年累计涨幅已达50%,勇者刚刚宣布要把谋逆贵族的全家老小平分给你——”
“每个人都相信明天更好,大家聊的都是亚伦王的一百种死法。这个时候,你发现有个国家的人在说你吃不起白面包——”
“我是差人。”乘客微笑着掏证,便见马车司机哭天喊地,大呼冤枉刚刚都是玩笑话,对亚伦国王的忠诚日月可鉴....
“就这里,停车。”
下车后见马车飞一样跑远,连钱都没要,奎恩摇头,老爷的好年景跟你有个屁关系。
随后,他伸脚在地上将杂草推开。
一只满是锈迹,被十组螺丝焊死的古老井盖,出现在了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