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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5 节

第218章 王

勇者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 · Tokyo哥斯拉 · 4,256 字

  碑上刻着二人的名字与生年:

  【亚瑟·不列颠·奥古斯都二十二世陛下,神允历1400~1439,在位一年,深仁厚泽,轻徭薄赋,物阜民丰。】

  【王后薇薇安娜·不列颠·奥古斯都,神允历1411~1439,永恒圣女,育有一■■■....,夫妻恩爱,为国民表率。】

  在历代国王王后的雕塑下,皆有记载其生平功绩的石碑,像是亚瑟与亚伦的父亲、将不列颠带入纪元末“最好一百年”的不列颠二十一世,哪怕生平没有干太多轰轰烈烈的事,功绩墙也有足足二十米之宽,墙下鲜花满地,其在位年月在不列颠动荡年代的衬托下,已经成了一代人始终怀念却又回不去的美好岁月。

  而亚瑟的碑却只有短短一截,大抵是因为其在位时间仅一年,实在没啥好说的。

  王后的碑有一节被人涂掉了,但从其他历代王后的生平事迹中不难猜出,这大抵与王后所生的孩子有关。

  仅仅只是涂掉了预言之子相关的部分,这两座雕塑下鲜花同样不少,不列颠当局似乎并未阻止国民来祭奠先王,哪怕这如收藏印有亚瑟大头的金镑一般,在时下被普遍视作对预言之子表达支持的行为。

  当今亚伦王和哥哥共用“不列颠二十二世”的名头,因此被诸多国民视作厚颜无耻的恶行,提起‘二十二世’时只有冷笑。但无论当年那场大火是如何烧起来的,至少在亚瑟夫妇死后,那位在市井传闻中“年少时与哥哥感情极为深厚”的弟弟尽到了弟弟的责任,为二人办了比父亲更高规格的国葬。

  时至今日,在他统治下的不列颠政府也没有试图禁止民间对亚瑟夫妇的纪念活动。

  “小茜真没骗我。”奎恩看着这对夫妇的肖像,感慨一声:“她妈的确长得像苏菲·玛索,这谁不迷糊。”

  “谁?”雨宫宁宁瞪着他:“新招惹的妹妹?”

  “不是,老家的法国影星。”奎恩耸耸肩,“她爹也不差,像文森特·卡赛瑟....我很喜欢他演的《不可撤销》。”

  奎恩蹲在了地上,随手捡来一根树枝,给宁宁画出他提到的二人的简笔肖像。

  “小茜继承了两人的样貌优点啊....噢,有地方没继承到。”

  宁宁望着王后的肖像,坏笑着说。

  如果雕塑完全属实没有夸大成分,那茜莉雅的确有些没继承到的地方....

  “那是好事啊。”

  奎恩憨笑道,狗头便挨了一拳。

  在这两幅肖像前蹲了一会,便有两名巡警骑着马绕到身后,面色不善的盯着他们。

  “你们在做什么?”巡警的目光落到手提箱上,“刚来朗蒂尼亚姆?”

  奎恩立马举起双手,憨笑道:“长官,良民,大大滴良民,不是叛党。”

  巡警对视一眼。

  虽然不禁止祭拜先王,但今年自从国王下令所有青少年拔剑开始,各地的抗议游行便层出不穷,首都朗蒂尼亚姆更是跑男大舞台有梦你就来,这种堵在先王雕塑前的人基本都是搞事的,没有例外。

  本来按照惯例,直接抓起来丢进早已爆满的监狱里就是了。

  但两名巡警还是犹豫了,毕竟这一男一女中的女人看起来实在太过漂亮,而且她看到警察后那淡然的眼神......明明没在看他们,却让两名警察感到了一阵无声的压迫感,公职人员的直觉在告诉他们,这是名大人物。

  两人都是东国长相,看起来也不太像叛党。

  “我们来旅游,从东国来,看王位更替。”雨宫宁宁简短的说。

  这可是要杀头的话。

  但她这样一说,两名巡警反倒更加迟疑,看这淡定的态度,和一旁肩膀上不知哪来一只鹦鹉的男人....

  最终,两人并没有下马,而是警告道:“不管你们是来干什么,最近城里不太平,如果违反首相下的特别时期治安条令,就别怪我们手段粗暴了。”

  “后果会怎么样?”奎恩好奇的问。

  巡警所说的“特别时期治安条令”二人已经看到了,贴的满大街都是。基本都是针对游行示威做出的禁止命令,从条例上看自由裁量空间非常大,巡警甚至可以拿着那玩意上门随便栽赃抓人。

  “如果是西大陆人或那些泥巴种兽人,就直接杀了。”巡警接着警告道:“就算是你们是东国的贵族或什么....也一样发配到矿场挖矿,离王都千里,死路上了都是常事。”

  “抱歉....我们这就走。”

  奎恩提起箱子,临走前最后看了一眼先王夫妇的石碑。

  在石碑底部,各有一段留给二人的经文。

  “将身体献上,魂归永恒,是圣洁的,是主所喜悦的;你当如此获得理所当然的安宁。”

  这是亚瑟的碑文,后面跟着一长串极其繁复花哨,如龙鳞般的签名。

  从刚刚开始,旺财就一直注视着那串签名。

  那是祭龙文,是距今无比遥远,人类还能将古龙当做神明崇拜的年代时,用来在祭典上写给古龙看的文字。

  这种文字如精灵文一般,只剩遗迹中的只言片语,人类破译不多,但至少这一串文字奎恩明白其中含义。

  【圣龙仆从之主。】

  这是永恒教派的掌权者.....圣主为亚瑟所写。

  而另一边,王后的那段话就极其古怪了。

  不但没有署名,字也写得东倒西歪,像烂醉后随手拿石头擦上去一样,但就是这样的刻文,却被不列颠市政煞有其事的用玻璃保护了起来,擦得锃亮....

  【我爱呐,应引颈就戮,滚在灰中。你要悲伤,如丧独生子痛痛哭号,因为灭命的要忽然临到我们。】

  这两句话皆是刻在龙墓中的句子,有着如同《创世福音》一般的地位,被永恒教徒奉若圣经。

  前一句讲的是古龙人为龙主献身,关上时间门隘,令龙主得以坐看光阴流淌,独立于时间之外的典故。

  而后一句,则是讲述最后一位古龙人灭亡前的故事。那是古龙灭绝后,信奉古龙的人类所留下的最后话语,他们因信仰而生....因信仰而死。

  “这是没头没尾的宗教故事?”奎恩听完雨宫宁宁解释,眉头直皱。

  “谁知道呢。”博学多才的小魔女也说不明白,“永恒教派的史料是神教里面最难研究的,只能靠龙墓中的祭龙文进行推敲,龙主除了每隔几百年丢个预言出来外,几乎从没显灵过,也不会回答信徒的疑问....”

  “现在的祭龙文准不准确都还两说,反正解释权在永恒教派手里。”

  “他们怎么解释‘时间门隘’?”奎恩莫名注意到这个词。

  “嗯....”雨宫宁宁颇为苦恼的想了想,仿佛回到儿时被老妈押着背书的时光,“好像是说....龙主呆的那个地方独立于时间之外,为了不让其他人打搅龙主,那些信奉古龙的人关闭了大门.....但具体应该不是这样,他们对时间之隙的解释很抽象....”

  “是这么回事吗?”奎恩问肩膀上那只鹦鹉。

  世界上最后一只古龙歪头,眼神清澈得像没被知识污染过。

  “旺财不知道的啦,它才蜕皮两次....”

  “好像这些神话生物能通过长大来获得先祖的记忆?有人说魔王就是这样传承的....”

  “旺财还没到想起什么的年纪吧?龙语魔法倒是会了点....”宁宁伸手,白绒绒的小鹦鹉便飞到了她手上,享受大拇指薅毛窝,“等她能想起什么的时候,我应该都老死了....古龙寿命可长呢....”

  “祝你永远不死,永远活着——”鹦鹉惊人的开口了,依旧模仿奎恩吉祥话。

  二人沿途见到了很多摆摊的画家,在不列颠,天资横溢的油画师比厨子还常见,可惜艺术的价值通常被死亡赋予,这些活着的天才往往饱受贫穷所困。

  这些卖画的人大抵就是不列颠的挂壁了,占据着流浪汉生态位,但若说他们赤贫又不那么准确,毕竟买得起油彩颜料,又会因需要油彩颜料而不得不卖画求生.....

  但搞艺术的这帮人,只要基数够大,就总能出一个震惊首都的神人——譬如在奎恩身边冲过去的那位。

  他穿着满是颜料污垢的布衣,一手压着贝雷帽,脸压得很低,背着一大袋子乒乒乓乓抖动的画笔与颜料瓶,火急火燎冲来,大抵是没看到人,眼瞅着就要和雨宫宁宁撞上。

  奎恩眼眸微眯,将宁宁扯了扯,把道路让开。

  若是撞上,按他这慌不择路的跑法,绝对会摔得很难看。

  他丢下一个感恩的眼神,绕到一旁的巷子拐角后,把装满家当的背包丢进隐秘角落,便毫不犹豫地对准泰晤士河一跃而下。

  真是标准的跳水动作,虽然只是普通人,但这股子伶俐劲就算上了跳台都能拿个高分,在精湛的动作下几乎没有溅起什么水花,若非像奎恩这样全程看着,绝不会知道他下水逃命去了。

  约莫十秒后,一大群的巡警风风火火骑着马冲来,为首者见面便问:“刚刚有个该死的画家经过,他人呢?那是通缉犯,悬赏两百金镑——”

  奎恩和雨宫宁宁不约而同指向一旁的巷子,巡警们便又火急火燎地杀走了,不列颠不愧养马大国,警察跑起来骑兵冲锋似的。

  雨宫宁宁趴在岸边栏杆上,望了眼河底,那画家连个影都没了。

  “.....不列颠好好玩。”她感慨道。

  两人接着往前走,到了不远处一个广场,便知道刚刚那名画家为什么逃命了。

  这儿有大量市民都被上了铐子,跪在地上,被巡警压得高呼“我无法呼吸”。

  现场很乱,闹哄哄的,能见到散落在地的横幅,牌匾.....上面布满鞋印,写着“打倒篡位者亚伦”,“茜莉雅殿下必胜”之类的话语....

  噢,这下知道巡警为什么说首都很乱,别凑热闹了。

  目测现场被抓的不下二十人,跑掉的有多少就不知道了,但看起来都是些年轻人。巡警就地点火,在广场中间生了个炉子,把那些标语和横幅丢进去烧了,一套流程轻车熟路的模样,让人真想问问你们为什么这么熟练....

  有人在大喊。

  “该死的,把洛卡先生的画作放下!!你们这些亚伦的走狗,妈的,等勇者进入王都,你们全部都要上绞刑....嗷呜——”

  巡警压根不和他废话,当头就是几棍,所谓执法有力度棍棒有温度,切身力行做到警民打成其乐融融的一片。

  有不少人都在附和他,大抵是都在喊把什么“洛卡大师的画放下——”,但等待他们的只有棍棒,警察烧东西很熟练,还有人举起摄像机对着刁民与火炉子拍照,是为工作要留痕,这都是要呈现给国王看的‘工作结果’。

  雨宫宁宁只是瞄了一眼,便猜到是什么情况,毕竟报纸上类似的报道并不少。

  “是画家在抗议吧.....在战争开始时,不列颠有不少画家画丑化亚伦的图,拿去义卖给叛军筹款....有胆子这么干的都应该被抓进去了才对,没想到还有啊....”

  “黑图是吧,谁又P王扁来黑我家哥哥....”

  “现在应该不是黑图了,毕竟茜莉雅都在报纸上露脸了,应该改为画茜莉雅戴王冠的图了....”

  奎恩一听便来了精神。

  眼神在广场上扫了一圈,隔着两百多米,奎恩伸出了手——

  发动【盗窃】。

  一卷打着绸带的画布便落入了他手中,这是烧的只剩下一幅了。

  奎恩打开一看,眼眸便猛地睁大。

  宁宁在一旁伸头过来,对油画艺术极其挑剔的她也微微点头。

  “画的可以啊....不是传统派的风格,也不是古典派,学院派也不像....新的流派么,笔触倒有点东国黑白漫艺术的味道....”

  “这他妈,这他妈——”

  奎恩连着说了两个“他妈”。

  “怎么了?这小茜不画的挺好看的吗。”宁宁决定把这幅画收起来,“我的学生挺威武啊....”

  “这他妈是王啊——”

  “嗯嗯,对学生就是要多鼓励,她会成功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是那个亚瑟王——”

  “亚瑟王的女儿?算起来,小茜应该叫不列颠二十三世....”

  “不是那个,是‘吾王剑之所指吾辈心之所向’那个....”

  “呵,对别的女人就一大堆情话。”雨宫宁宁冷笑。

  “不是情话,那个是....”

  “到底是哪个?”

  奎恩喃喃道:“是打圣杯战争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