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试用期的结果是不通过

　　“你知道朗蒂尼亚姆最出名的是什么吗？”

　　“泰晤士河塔桥，龙之钟，不列颠国立神学院与涂鸦艺术。”

　　“错。”

　　奎恩与悉萨坐在列车的餐车车厢中，看窗外风景如快速切换的幻灯片般驶过，城市的轮廓已经渐渐清晰。神父先生肃穆地为外乡人解惑：

　　“是处女和芒果。”

　　他的手搭在《黄金戒条》上，仿佛在代替天父布道：“不列颠人热爱艺术，他们深爱色彩与花，所以这个国家设计出了无数如繁复如哥特式建筑的衣服，罗恩人不懂欣赏这种美，但那些古板的家伙永远想象不到，美好的人儿身穿盛装在心爱之人面前旋转，裙摆盛开如春日的花，她们跳跃她们昂扬，在舞伴面前褪下衣物，花蕊正是如被吸引来的蝴蝶般灵动的处....”

　　一旁正在品尝下午茶的雨宫宁宁不得不腾出手，捂住奎恩耳朵。

　　“不要听这个。”雨宫宁宁黑着脸说：“这是不列颠穷酸作家对罗恩的诬陷，不列颠女人初夜才不会穿裙子跳舞，那些难看的衣服是因为奥古斯都王喜欢穿丝袜才诞生的——”

　　“那芒果呢？”奎恩心想这和处女有什么关系。

　　“在她跳舞时，你边欣赏边品尝一份开采自不列颠南方的青芒果，多是一件美事....”

　　“性压抑神父。”雨宫宁宁冷笑道。

　　“一路上的确蛮多芒果树的....”奎恩微微点头，青芒果是不列颠的特产，因其优秀的甜度和细腻的果肉口感被奉为南大陆水果之王，可惜产于夏季，这个季节已经吃不到了，而又因为战争的缘故，夏天时在爱士威尔也没见到什么芒果。

　　“这可是勇者的真知灼见。”悉萨耸了耸肩，“我是第一次来不列颠，对这里不熟。”

　　“.....《勇者的泰缪兰大陆游记》？”奎恩念出书名。

　　“对，就是这本书里的内容。”

　　“那玩意不是勇者写的。”雨宫宁宁指正道：“冒名者的作品罢了。”

　　“我倒是没读过这版本.....”奎恩若有所思。

　　《勇者的泰缪兰大陆游记》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接触时间最早的老乡作品，在他与夏黛儿从哥布林洞窟进城之初，便听到她用这本书里关于爱士威尔的句子介绍城市。

　　这本书内容如其名，是一本类似《马可·波罗游记》般的风土人情传记，其篇幅几乎涵盖了泰缪兰所有地区。然而诡异的是，虽然书名为《勇者的泰缪兰大陆游记》，但其从头到尾皆使用第一人称，从未标注是哪位勇者所创。

　　事实上，那本书中的游历经历与所有勇者现存于世的事迹都不匹配，那本书的诞生时间几乎可以追溯到林克时代，拥有诸多版本，譬如悉萨刚刚提到记载有不列颠的版本奎恩就完全没看过。

　　如此古早的一本书，不同版本中却记载有“爱士威尔”，“东国”之类后世才出现的地区，所以文学界一致认为这本书是冒名之作。不过因为风土记载十分详实，文笔又相当流畅，不少人初次读到都会误以为是勇者真作，顶着这个名头销量颇好，便被无良的出版商贩售至今。

　　奎恩在爱士威尔的书店与学院的书库中读过不同的两版，内容出入颇多，基本可以断定是两个人写的，不过所有游历的经历顺序却大致相同，算是很严谨的同人文了。

　　不过.....若真是冒名创作的同人文，奎恩也不至于把两版都看完。无论哪一版，他在阅读《勇者的泰缪兰大陆游记》时都有种奇怪的感觉，这本书里的一些句子.....有着地球的文学性，譬如那句“几何与苦闷”，和悉萨所说的“处女和芒果”.....

　　奎恩在学生时期，为了应付语文作文，阅读了相当多传统文学，毕竟作文这东西只需要在不跑题的同时写些深刻又有文学性的句子，就总能在语文老师那拿到高分。

　　他莫名的想到了一句话。

　　那是英国诗人戈登写的：他生在塞维利亚，一座有趣的城市，那地方出名的是橘子和女人....

　　“你俩真是同事啊？”悉萨的话把奎恩从思考中拉了出来。

　　“是啊。”雨宫宁宁漫不经心地插起一块小蛋糕。

　　这也是不列颠特色，上面覆盖着一层浓浓的黑巧脆壳，下面在她的特意要求下去掉了糖霜。小魔女总爱吃些酸的苦的，俏脸会因为激烈的味觉而皱成好看的一团。

　　“同事睡一间房？”悉萨接着问。

　　“这不是没票吗，有火车坐就不错了，有什么问题？”

　　“罗恩神通广大的贵妇人都把电话打到不列颠前线了。”悉萨气笑：“这火车半夜靠站，全程不停，除了我们三外一个乘客都没有——”

　　“喂，悉萨。”雨宫宁宁轻笑道：“你可不能因为自己只有站票，就诬陷我俩....”

　　“行。”悉萨又问：“同事会帮忙洗内裤？”

　　“我是女孩子，干些家务活有什么不行？”

　　“行。”悉萨的目光落到两人之间：“同事会这样靠在一起？”

　　雨宫宁宁的脑袋舒舒服服枕在奎恩肩膀上。

　　“他是男孩子，给我靠一下有什么不行？”

　　“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了....”奎恩眼睛左右转：“你俩是不是很熟？”

　　一个点头，一个摇头。

　　摇头的当然是宁宁，悉萨很伤心的模样：“拜托，宁宁姐，我俩可是青梅竹马....”

　　这下奎恩不爽了，你跟谁青梅竹马呢？

　　“在我家旁边归树教堂打杂的小鬼罢了。”雨宫宁宁毫不留情：“一个在神教里混日子的无神论小鬼，被品行不端的神父带坏了。什么青梅竹马，在安库亚那家伙来我家之前就不知去哪了，没想到在爱士威尔还混上主教了，归树神教真是江河日下.....”

　　奎恩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难怪安库亚不认识他，还把他列为了勇者嫌疑人。

　　这是在罗恩阿克奈茨长大的人啊....

　　不对啊，那帝国的人造勇者计划.....又是什么？难道和他无关？

　　“想不想知道她初恋是谁？”

　　雨宫宁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初恋就在旁边呢，遇人不淑属于是。

　　“诶，给点反应啊，我们这属于老相识，难道不应该一边畅谈过往，一边计划未来吗.....”

　　“什么老相识，下车就给我滚蛋。”

　　两人之间的气氛着实不太好，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按宁宁那恶劣性子，周围小孩恐怕没少遭毒手，但悉萨大抵是例外，这个眯眯眼愉悦神父疑似有着与她相近的恶劣本质，坏人之间可无法共处。

　　奎恩眺望着车窗外，自列车驶入不列颠内陆后，目之所及几乎都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对在山城居住许久的他而言算是新鲜的风景。这个国家坐拥南大陆最肥沃的土地与最富饶的矿脉，与这两者所伴生的雄厚国力，途径的城市光从建筑便能看出经济实力，不列颠不愧为南大陆屈指一数的强国。

　　这样的庞然大物未来继承是小茜么.....

　　想到那名不太自信的少女，奎恩心中难免覆盖了一层阴霾。

　　列车已经驶入了朗蒂尼亚姆。

　　窗外的风情从肥沃的田野，渐渐变成足以遮蔽阳光的密集建筑群。

　　雨宫宁宁眼看差不多到站了，便轻轻拍了拍奎恩肩膀。

　　“走吧，出发。”

　　“你俩去哪？”悉萨好奇的问。

　　“当然是工作啦。”她起身，拉开车窗玻璃，城市的风从疾驰列车的窗外猛灌进来，“同事之间不工作，难道还能去约会？”

　　“喂.....”奎恩也有些无奈，“罗恩外交部应该派了一大堆人在车站接你吧....”

　　“所以才要跑路啊。”

　　雨宫宁宁坐上窗沿，黑长发被风吹得扬起，景色在她身后不断掠过，她身子微微后仰，对悉萨说：“帮我感谢列车长先生的一路护送~”

　　悉萨微微叹气。

　　“也就是说，我入职面试不合格？”

　　“才不要和你这种色情神父呆在一起，会把我同事带坏的....奎恩。接住我。”

　　这么说完，雨宫宁宁便后仰倒下，朝着列车外的轨道一坠而下——

　　奎恩耸了耸肩，对悉萨表示你自求多福。

　　随后，唰的不见了人影。

　　悉萨看着桌上空荡荡的蛋糕碟子和茶杯，摸了摸口袋，取出几枚可怜的硬币，表情有些苦逼。

　　“你们倒是付了钱再走啊....”

　　看着列车疾驰而去，午后的阳光下，雨宫宁宁躺在奎恩的怀抱里开心大笑，和小孩子一样满足于简单的乐趣。

　　“这样是不是太伤他了....”

　　“嘎嘎。”小鹦鹉飞在天上，两只爪子一边抓着一只箱子。

　　“旺财说伤天父的头。”雨宫宁宁哼哼道：“我家旺财这么乖，都和他不对付，那说明他不是个好人，不能混在一起。”

　　奎恩打横抱着她，趁下一辆列车开过来之前，从铁路上跳了下去。

　　这附近是静谧的居民区，奎恩回忆了一遍已经背在脑子里的朗蒂尼亚姆地图，便迈步向前走去，这儿离雨宫宁宁决定住的地方不远。

　　“....关于你老爸，他显然知道些什么，不然不会那么执着调查。”

　　雨宫宁宁的笑容渐渐淡去，声音有些低的说：“....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不能让他跟着。”

　　“你不想知道吗？”

　　“想。但是不能。”

　　小鹦鹉往前飞了些，用手提箱为宁宁遮阳，或许是看她心情不那么好，箱子便一直提着，好让奎恩腾出手抱她。

　　“我妈....还有我小妈，和那个养大悉萨的色情神父，和塞尔维大叔他们几个，年轻时是很好的朋友。”

　　“有多好？”

　　“那个神父嫖娼被抓，每次都是我妈出面捞他出来。”

　　“那确实很好了。”

　　“当然....还有我老爸。”宁宁目光有些黯淡，“人是需要朋友的，对吧？不然就算什么都有了，孤独也会像怪兽一样可怕。”

　　“.....嗯。”

　　奎恩在记忆中，除了不知道算不算的弥雨桐之外，并没有关系特别好的同龄人朋友。

　　年长的友人倒有一些，譬如北欧幻想的经理，瘸腿的刘警官.....弥北麟或许也算半个。

　　但他却意外地能理解宁宁，就仿佛他品尝过友谊是什么滋味。

　　“在我爸离开后，我妈和她曾经无话不谈的朋友们就闹掰了......也不算闹掰吧，但我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他们的关系不一样了。”

　　“就是见面还是会打招呼，但我也不来找你，你也不来找我？”

　　“嗯。”顿了顿，宁宁张口对着奎恩手臂的肌肉咬了一口，警告道：“你可不许变成这样。”

　　“要是吵架了，你就说安全词....无论如何我都会原谅你的，我保证。”

　　“‘yuanshenqidong’这么神奇啊....”

　　“原神启动，原神启动，原神启动——我靠你怎么还咬，不是说提到安全词就收手么....”奎恩很纳闷。

　　“想到那些烦心事，只能咬你放松一下。”

　　“小狗吗你....”

　　“我妈在我爸离开后，几乎就不怎么出门了....一开始她的朋友们还来看她，但每次来几乎都会吵架，我妈和小妈在吵，她的朋友们也从一开始劝架，变成彼此对立的两边.....”

　　“在吵什么？”

　　“不知道。”雨宫宁宁轻轻摇头，有些自责：“那个时候我一直在找老爸，对我妈也....不够关心。觉得她骗了我，和她吵得蛮凶的....”

　　奎恩腾出手拍了拍她，以示安慰。

　　“哈利叔叔帮我妈，其他人都帮小妈，包括那个养大悉萨的神父.....小妈和我妈在大吵一架后分道扬镳，哈利叔叔要去爱士威尔上任校长，我家就渐渐冷清了....”

　　“塞尔维呢？”

　　“他谁也不帮，但受不了那种气氛，就跟着去爱士威尔找老太太呆着了。”

　　雨宫宁宁低声说：“悉萨那家伙，可能是神父派来的。什么寻找遗产，明明直接去找我妈要就行了，既然绕过我妈来找我，那就说明不想让我老妈知道....或我妈不会同意。”

　　“小妈离开后，她其实特别难过，只是不说.....那么多年了，我也不在身边，总要支持她一下。对吧？”

　　“那你爹的宝藏还找不找？”

　　“当然找。”雨宫宁宁哼哼道：“但不带悉萨就是了。”

　　“什么事能吵得这么厉害，总感觉是关于你爸的....”

　　“不知道啊，好像是.....什么什么救世主计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