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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6 节

第179章 狗尿性格没朋友

勇者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 · Tokyo哥斯拉 · 4,115 字

  临近午夜一点,沿着湖畔来到布兰森庄园时,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时节入秋后,延绵山城整个夏日的季风不再吹来,没了湿热的阴云,连小雨都变得清爽起来,淅淅沥沥打在渐渐变黄的枫叶上,是能令人觉得不打伞也可以的细腻雨丝。

  布兰森家气派的铁栅栏门敞开着,午夜时分依旧灯火通明,地面上能见到马车留下的泥土印,显然因为今晚的行动,埃隆应该很忙。

  奎恩还在回味着老板和他说的话。

  他原本就觉得德玛酒馆的老头来头不小,毕竟安库亚不可能找个无名之辈给队友当老师。越是相处,心中对其背景的估算也越发加码,虽然在学院中从未听说有“保安部”这个部门,但能仅凭一人便替格林德沃镇守偌大的爱士威尔,能被禁林老狼提在嘴边,本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老头的来历。

  属于是超级老资历,能写进历史书的那种人,若未来西大陆战争终有一天能够平息,后人记载这场战争时必定提到他盖伦·塞尔维,将如地球的萨拉热窝事件引发一战般,记载他作为屠巫骑士刺杀延根末代国王的事迹。

  那塞尔维究竟是序列几?

  四?还是三?亦或是老狼那样,几乎位于序列顶点的....序列二?

  奎恩刚刚问了,但塞尔维依旧是老样子不说话装耳聋。实在很难想象,这老头和那只充满死神风范的老狼是同一级别高手。

  与其猜测这个,倒不如想想并明确记载死亡的塞尔维为什么还活着。

  或许问问酒馆里的老太太,能得到答案。

  但既然老板自己都不愿意说,还是不要问了,免得恶了关系。

  奎恩认为阿夸肯定知晓老板的真实身份,但他为什么不说呢....

  他对塞尔维的信任显然远超学院内其他人。在刚刚入职那段时间,为了避嫌,在迎新晚宴上安库亚都要装作和自己不熟,却能不加解释的将自己托付给老板,老板的怠惰性子居然也愿意帮忙....

  这种信任度,这种忙都能帮,安库亚却并不向老板透露魔族的身份——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既然塞尔维不是魔族阵营的人,面对这样一名超级强者,安库亚还对其保有如此危险的信任程度,这就很奇怪了。

  在刺杀勇者的行动中,他也从未想过拜托老板帮忙,依旧对其保密。

  难道是父子么....虽然年龄差的有点大,但也不是没可能。书籍中对于屠巫骑士的记载里,有“是个美男子”这说法——一般来说,在“近代战胜腓烈黄金骑士团的骑士”“延根第一高手”“屠尽巫师的大师级冒险家”这些描述中,突然蹦出一条“美男子”,就不得不让人考虑有多帅了。

  奎恩在酒馆二楼的小桌上见过照片,那是年轻的塞尔维老太太和一名超级帅哥的合照,长得的确板正,像亨利卡维尔,是那种能一本正经说出“只要自信一点就能把女孩约出来”的帅哥。

  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这两人看起来的确有点父子的感觉,老太太也把阿夸当孙子看,若真是这样,老子给格林德沃当保安,儿子给魔王军当打手,纯恶搞之家来的。

  沿着长道,缓缓往里灯火璀璨的庄园里走。

  这样的高手要是能来帮忙,不列颠之旅的把握就能大大提升了。

  无论如何,等见到阿夸试着提一下吧。

  布兰森家看着还是往常那副模样,但若仔细观察,便能看出周围的绿植换了个遍。不愧是首富,一年四季要造四种景色,不追求一味的四季如春,而是把每个季节最别致的景色搬过来,给回家这短短一段路换换心情。

  切换成魔王之瞳,扫了一眼土壤之下的奥术线路,便知道借着换景色的时机,布兰森家把家里的防御法阵进行了大升级,跟要塞似的,做工像是研发部工人的手笔。

  这到底被暗杀了多少次....

  有些啼笑皆非,奎恩默默理解了大舅哥。今晚空输兵的行动显然超出了学院给的范围,借军事行动打击城市内政敌,这做法很有老家邻国之风。

  但要是换自己,大抵也会这么做吧。真正的家主瘫在后院,可靠之人只剩妈妈与妹妹,还要肩负起企业和议会改革的担子,不强硬不行。

  大舅哥应该穿越到地球去当勇者,泰缪兰的天降猛男属于是。

  虽说如此,扫视一圈周围通明的灯火,奎恩心中还是难免升起一丝不安。

  布兰森家虽是首富,但在爱士威尔却并不算顶尖的权贵。这个世界的阶层区分鲜明,神教,顶尖的奥术师与超凡者,掌握国家的王族,各大贵族,各个为古老组织输血的商业机构....

  在这些存在之下,做贸易生意的商人无论拥有多少钱,都显得有些缺乏守住钱财的能力。

  以往的布兰森家其实相对低调,虽坐拥湖畔长道的五座庄园之一,却从不这样彻夜亮灯大开前门,简直好像明晃晃在宣布今晚的事与他们相关一般。这固然是借着学院虎皮的立威行为,但布兰森家根基终究太薄,只靠着埃隆一人,哪日若出了什么事,恐就孤立无援了。

  奎恩固然是希望布兰森家能好好的,自己去不列颠后世事难料,能否再回到爱士威尔都不好说。若自己出了什么事,只有布兰森家屹立不倒,才能护佑住小女友的安危。

  不过大舅哥也不是蠢人,奎恩相信埃隆。学院今晚放任空输兵参与行动,某种意义上也是表明了支持改革的态度。

  直到走入二楼那间南北通透的会客厅时,他才解除了身上隐蔽行踪的力量。

  那张气派的超长沙发坐满了人,两个独座上一头是埃隆,另一头是安库亚。

  “晚上好。”奎恩出声把这群人都吓了一跳,若不隐蔽行踪,想走进一大堆保镖驻守的女友家可不容易。

  众人皆被突然出现的奎恩吓了一跳,他又瞄了眼桌上的那盘宵夜,依旧水饺,依旧沾巧克力酱。

  “撤回晚上好。”他颇为没好气的说

  安库亚和他对了个眼神,奎恩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自从下午和艾克一起去找教授后,他一直没回来。若非期间赫墨通报了一下“主犯已经死亡,参与人员无伤亡”,他还以为奎恩大业未成先在小下水道里翻车了。

  “奎恩阁下,晚上好。”

  埃隆站起来以表尊敬,随后看向一旁沙发上坐着的官员们,介绍道:

  “这位是格林德沃的奥术师大人,也偶尔参与城内事务。”

  众人纷纷起身,想要和奎恩握手巴结一下,但他却不领情,一屁股坐下,倒也很符合布兰森家对他的刻板印象。

  这些人都是埃隆在政府中的亲信,一些是里夫提拔的老官员,一些是他在大学中结识的社团年轻人。显然,在这次事件后,这些人将迅速填补爱士威尔的权力空缺,成为他在政府中的助力。

  桌上直接赤裸裸放了行动名单,皆是与财政有关的部门。

  “怎么样?”

  安库亚直接问。

  “一来为专员报喜,二来为专员报忧。”

  “说人话。”

  “都拿下了。但有一份文件需要签一下。”奎恩拿出塞尔维交给他的东西,安库亚扫了一眼,点头道:“跟我来。”

  一旁的仆役们识趣地让出位置。

  二人来到布兰森家二楼阳台,上一次在这里交谈,还是四月份时第一次来布兰森家的时候。安库亚让他放弃一些无谓的感情,可以利用夏黛儿来探查她哥哥的身份,结果哥哥的身份没问题,妹妹还是被泡到了。

  “赫墨要特赦小王子?”安库亚皱着眉问。

  这份文件是一份移交说明,要求市政府将延根流亡政府的小王子移交给学院调查。然而学院关心的根本不是流亡政府,而是背后涉及的星光与人造奥术回路,这些政治犯理应交给法院审判。

  “不是院长,是老板。”

  “....塞尔维那老头?”

  “嗯。他好像说要给酒馆找个打杂的,赫墨院长同意了。”

  “......”安库亚沉默片刻,“那老头自从来到爱士威尔后,没管过延根遗老遗少们的闲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奎恩心中了然。

  “你果然知道塞尔维的身份,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跟我说?”

  “.......”

  奎恩自顾自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但省略了艾克作逼倒怪的部分。

  安库亚虽然始终没说话,却挥舞魔杖,张开了隔音屏障。

  “....艾克两点多就回来了。受伤很重,说学院的人接管了现场,就上楼休息去了。”

  安库亚一如既往转移话题,并不多说关于老板的事。

  但这一次,奎恩选择追问。

  “阿夸。”

  “你和老板到底怎么认识的?”

  “这很重要么?”安库亚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都说了,我的魔法跟校长学的。校长和那老头关系不错,仅此而已。”

  “可如果只是这样,我不认为你会这么信任他。又或者说....你为什么能在校长那学奥术?”

  仿佛有寒霜在他的脸上一寸寸结起,奎恩很久没见到安库亚对自己露出这般表情了,在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提及背叛魔王,他便是如此的模样。

  “这是你需要关心的事?”一如既往的恶毒言语。

  “当然是。我们是哥们。”奎恩理直气壮的说。

  “我们既不是哥们,也算不上朋友。”果然,安库亚的反应和奎恩预料的差不多:“我们这是同为一个老板效力,不得不一起工作的同事。仅此而已。”

  说罢,他准备扭头就走。

  奎恩在阳台上,靠在数月前安库亚依靠的位置,不过这一次失态的人变成了他。

  “安库亚。”奎恩开口道:“你要求我啥也不瞒你,那你也应该啥也不瞒我。”

  “没有这个必要。”他微微侧头,眼眸的余光落在奎恩身上,毫无感情道:“你不要忘了,你是怎么在这个世界活下来的。”

  “.....哎。”奎恩微微叹了口气,摇头道:“你就是这狗尿性格,所以连雨宫宁宁那好脾气的女人都不愿意和你当朋友。”

  安库亚一言不发,手捏着那张表,拎着魔杖径直离开。

  “喂。”

  “你要是不说,我可就自爆了。”奎恩无所谓的瞄了眼城市的天际线,从这爱士威尔最高的山顶,依稀能望到那家修女工作的邮政公司一角。

  “我去找佩佩,自爆我俩身份,然后自刎归天。”

  安库亚额角青筋暴起。

  “....为什么是那女人?”

  这家伙关注点好奇怪。

  “你要是想保密,就去把佩佩也宰了。”

  奎恩很放松的说:“你走出这个门,我就去。”

  “....你敢?”

  “有什么不敢,我超能跑的,听说我有点难追~~”

  还哼上歌了。

  死一般的寂静,奥术隔绝了内外的动静,不那么真切的夜莺鸣叫声,会客厅内的人在交杯换盏,楼下有空输兵骑着马在雨中疾驰,来找议员汇报状况。

  “为什么?”安库亚背对着他问。

  “一,我要跟你一起去杀勇者,这可是诛九族杀大头的事,我起码得确认一下你的动机,抢劫银行前劫匪都得查一下同伴户口呢,更何况给魔族做事....我是被强迫的,没办法。但你不一样,我实在很难理解,为什么一个能认识人类顶级强者的家伙,会信仰魔王。”

  “二,我觉得你应该说。”

  “.....”

  安库亚依旧沉默。

  但他却没有走。

  两人之间隔着半个阳台的距离,那差不多是隔音屏障的极限。

  “.....我父母死在太阳的手上。”

  他终于开口了,言简意赅。

  “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死了。我不得不离开北大陆,来学习技艺,寻找....”

  “令太阳坠落的办法。”

  “但这个世界没有人能杀死至高神。超凡不行,奥术不行,神也不行。”

  “于是我选择了魔族。或者说我和你一样,根本没得选。”

  “我期颐着有一天,能将太阳击落。”

  “——为此,我愿意付出一切。”

  “这就是你要的答案,满意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