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356 节

第9章 再见了,所有的HEAring

勇者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 · Tokyo哥斯拉 · 4,354 字

  少年打着伞,蹲在雨中的花圃旁。

  他喜欢雨天。

  在大雨洒落大地时,天地间的界限变得模糊,肉眼中的世界如同孩子学画时的调色板,颜色与线条朦胧的晕开,云层压低到仿佛触手可及的高度,枝头空荡荡的鸟窝,人群被雨水洗的泛白,鲜艳的红伞上绑着姐姐的手绳,在风中来回摇曳。

  明明风雨中的一切都像被海浪托着的危船,摇晃着自危着,可这片花圃中名贵的花草却在奥术保护下纹丝不动,鲜艳着与灰白的世界形成鲜明反差,他目光落在花朵上,少年人的眼睛惆怅旧欢如梦。

  他喜欢雨天并不是因为眼前的风景,也不是因为风能吹走枯树的燥热,只不过是不喜欢晴天,尤其是阳光明媚的晴天。好在晴天的烦闷能在茫茫雨声中变得舒坦而遥远。

  高跟鞋脚步声近了,鞋跟踩在华丽的大理石路面上,高调地走来,还小声抱怨“这暴发户什么品味,用大理石通铺花园....”

  声音极具辨识度,恐怕没有男人能拒绝这种兼具清冷和色气感的细嗲御姐音,他急忙起身行礼,“奥术师大人好....”

  言罢,还偷偷用眼神往上瞄,却发现黑色面纱上那双杏仁眼也在看自己,奥术师大人停下了脚步,笑眯眯回应道:“你好你好。”

  她没有打伞,雨水却仿佛有意识般从她头顶分开落下,她所站的小小一方天地清清爽爽,就连溅起的水花都没有沾湿她的裙角。

  少年受宠若惊地点头,急忙收回冒犯的目光。两人就这么一站一蹲在雨中停留了半分钟,少年好像才意识到她是特意来找自己的,不太确信地抬头再次看向她,对方竟将面纱摘了,露出一张年轻漂亮到过份、与奥术师刻板印象截然不同的脸,黑色的眸子与黑发,会让人想到东国的明星之类。

  “你是小茜的弟弟?”她问。

  “啊?”少年愣了半晌才连连点头,“对对,我叫尤瑟....”

  “我是小茜的班主任。上次听鲍德温提起来,你在奥术祭那晚是不是把艾利森给揍了?”

  一听这话,尤瑟大囧,站起来慌慌张张的说:“呃,那个,当时在气头上....就....”

  “没事~干得不错,艾利森那小鬼太臭屁,挨你一顿打后倒老实了,这一个多月来努力得很,是件好事。”

  “我还怕那位贵族少爷会报复我....”尤瑟弱弱的说,挺怂。

  “什么贵族少爷,都是平头百姓。”艾利森那侯爵父亲在雨宫宁宁看来属于乡下臭要饭的,她拍着胸脯说:“别怕,他要是敢找你麻烦就让你姐来找我。不过那小子应该没那么小心眼....”

  尤瑟顿时不怂了,从雨宫宁宁的语气中听出来她和茜莉雅关系似乎很好,顿时有种见到姐姐狐朋狗友的感觉,腰杆挺的梆直。

  “早说嘛,当时要不是有人拦着,门牙都给他干碎....”

  对青年人的暴力言论不做评价。雨宫宁宁饶有兴致打量他身上的工程师衣服,“你这个年纪能在飞空艇厂做工程师,不错嘛。”

  “什么工程师,不过是刚好有魔眼能调整奥术回路,被上头当检修飞空艇的苦力罢了....”

  提及工作,尤瑟长叹一声:“工资虽然比一般打工多上不少,但事更多,明明是工厂的修理工,像是空港维保、矩阵回收、跑腿打杂之类的活从早做到晚都做不完,晚上还得回学校上课....”

  像尤瑟这样十几岁就能在奥术工厂当员工的例子其实并不罕见。

  究其原因还是有奥术资质的人实在太少了,而像飞空艇维护保养这种涉及奥术的岗位又必须要奥术师,薪资说低不低说高也不高,像他这样有魔眼又识字、从小还从养父那学过一些奥术入门原理的年轻人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人才。

  “学校?”

  “昂,永恒教派的宗教学校。主要是神学课,但我选修了数学,想明年考爱士威尔航空工业大学的工程系....”

  “有奥术资质是好找工作,但在你这个年纪能当上工程师说明脑袋很好用嘛....”

  雨宫宁宁欣赏的点头,“不打算在奥术方面深造一下吗?”

  尤瑟深深叹了口气。

  “我姐昨天才带同学回来,给我测过,奥术这条路我没希望的....”

  “梅根吗?”

  “对,梅根姐姐说我是什么超级麻瓜....”

  “啊哈哈....”雨宫宁宁心想那确实没希望,梅根在奥术回路上的研究已经超过了她这位老师,回路是控制玛纳的根基,行不行一看便知。

  “别灰心嘛,奥术是很神奇的,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

  见对方没有被鼓励道,雨宫宁宁立马转移话题:“你姐姐呢?我看到她申请离校了。”

  “今天早上,我姐姐她.....走了。”尤瑟的语气很低沉,“真的很突然,走的时候没觉得什么,但是看到她的房间变空,浴室里也没了她的东西....我才意识到离别的苦....”

  雨宫宁宁大惊,“什么原因走的?!”

  “她骑扫帚去飓风云上玩了。”

  尤瑟悲愤的说:“说什么扫帚飞行禁止载人,就是不愿意带我一起....”

  “........”雨宫宁宁心想这小孩怎么嘴上没个把门,说起吉祥话一套套的。

  永恒教会的钟声从远方传来。

  尤瑟瞬间站立不动,闭眼进行永恒教徒的凝滞祷告。

  可很快又睁开了眼睛,显然没达到永恒祷告要求的“心境清欲”状态,有种小学生做眼保健操时摸鱼的浮于形式感。他对雨宫宁宁说道:“我得回去了,听证会又要开始了....您一起吗?”

  “我等等再去。”雨宫宁宁将面纱重新戴上,百无聊赖的说:“我不在他们还能搞快一点....指控和辩论都是表演给我看的,结果不会改变。”

  尤瑟笑了笑,举着那把红伞往主宅跑去。

  可没跑两步他又折了回来,对能左右听证会的奥术师大人支支吾吾说道:“那个....只是我个人的观点....”

  “嗯?”雨宫宁宁歪了歪头,等待下文。

  “我觉得埃隆议员是好人。”

  “为什么这样觉得?”

  “我听见夏黛儿小姐喊他‘臭老哥’,能被妹妹信赖的哥哥一定不会差。”

  说完这句话尤瑟又跑掉了,雨宫宁宁哑然失笑,这算什么道理....

  直到那把红伞消失在雨幕中,雨宫宁宁才自言自语的说:“真是个小帅哥啊.....好啦,你求我的事做完了,现在你该怎么办?”

  “......不对,什么你答应我?不该是你求我吗奎恩?”

  约莫半分钟后,黑纱上的美眸满意的弯成月牙。

  “既然你这么死皮赖脸的恳求我,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吧,让你雨停了之后当搬运工,陪我去买家具....”

  “你能不能学学人家尤瑟,阳光开朗大男孩多好,看看你阴成啥了,想泡未成年就泡呗,还拐弯抹角让我接触人家弟弟收集情报,要不要我飞到天上去再帮你找找茜莉雅....”

  雨宫宁宁不笑了,双手环胸一脸无语。

  “哇,你还真拜托的出口.....难以置信的渣男....”

  .........

  将旺财的翅膀从耳朵边拿开,结束和雨宫宁宁的隔空传话。奎恩开始给恢复原始形态的龙耋梳毛,虽然旺财很不喜欢他,但因为手法不错,便难得的没有哈气而是老实的呆在一旁。

  奎恩的眉头紧皱。

  他先前换了个思路,不再将茜莉雅和冈格尼尔或魔王对勇者的锁定联系在一起。

  而是将她摘出来,去想茜莉雅为什么会出现在布兰森庄园的灰雾中。

  总不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思来想去,奎恩便想到了她的弟弟尤瑟。

  若说茜莉雅主动来布兰森庄园,那也许是找尤瑟有什么事情....但从雨宫宁宁与尤瑟的对话中,奎恩却没发现什么蹊跷。

  难不成在时间回溯后,不动声色的将这件事解决了?

  这样便能说得通了.....奎恩为旺财梳着毛,目光有些怅然。

  目前来看,埃隆的可能性已经排除。

  琳,排除。

  悉萨和艾克的疑点也随着时间回溯后他们毫无动作降到了最低....

  而茜莉雅的嫌疑,已经来到了近乎挑明的程度。

  身为在爱士威尔长大的人,养父又是学院的毕业生,既在时间上匹配取走梅林骨灰的时间点,又有非在校生却能进入学院的能力....

  明明奥术天赋很烂,却能被梅林留下的魔法书选召进入学院。

  身为预言之子,是龙主认定的勇者。

  第一次时间回溯,在场。

  第二次时间回溯,在场。

  .........

  奎恩的眸光变得深沉,那唯一的疑点就只剩自己。

  若茜莉雅是勇者,那赫墨为什么还要给自己这么多特权,甚至把自己当做勇者来招揽对待?

  安库亚和塞尔维都知道预言之子就是茜莉雅,那学院高层不可能不知道。

  何必多此一举?

  当然,有个最坏的情况——学院知道自己是魔族派来的细作,包括安库亚也早就暴露了,现在刻意吊着二人玩,所谓打窝,不收网只是因为他和安库亚还造不成太大威胁,价值不足....

  这种可能性也很小,毕竟真是这样那安库亚和自己绝对被时刻监视着,再怎么打窝钓鱼也不可能放任二人用格林德沃之眼炮轰巨神兵....

  也有学院辨认过,但茜莉雅不是勇者所以仍然在找的可能.....越想越头痛,奎恩仰望书房的天花板,如刚来到爱士威尔那晚靠在沙发背上一样恍惚。

  你是勇者,那接近我却瞒着是为了什么....

  表达好感,等着把我追到手,像当年我追你一样,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那倒也不错。

  要挑明吗?

  十月十七日,算上去不列颠的行程,只剩不到两个月了么。

  奎恩决定等待。

  茜莉雅是勇者,那她的名字只会是弥雨桐。

  若这是弥雨桐对他的复仇,那他认为自己有配合的必要。

  奎恩想到了安库亚。

  他深吸一口气,旺财不满地蹬腿哈气,梳毛分心了。

  .........

  下午四点半。

  听证会的会场乱糟糟的,议员们各坐一方,几名女仆正紧张地拿拖把清理地上的泥印与脏污。

  与舞厅相连的餐厅内,还能听见灾民的怒吼:

  “你们完蛋了!完蛋了!该死的议会,你们会和不列颠的伪王亚伦一样,在勇者来后死无葬身之地——”

  卡夫摸着胡须,不屑地说:“呵,收容市民到自家来避难,打扮的像叫花子一样,大家差点被你唬住了,还真以为你是什么圣人....原来打着这种小算盘....”

  “让灾民冲击听证会?以为这样就能翻盘或让听证会延期?太搞笑了埃隆.....哈哈哈哈哈.....”

  议员们几乎都笑了,哪怕是涵养最好的稻盛和田也不断摇头,觉得这是闹剧。

  唯独不列颠的议员奥利弗,也许是听到那句“和伪王亚伦一样死无葬身之地”的话,脸色十分难看。

  从听证会开始他便一直不在状态,就差把“我现在有事”写在脸上。哪怕到了他对埃隆的控诉环节,也是没说几句就草草结束,只不过到现在变得更加糟糕而已。

  好在控诉环节并不影响结果。

  就像先前灾民冲击舞厅,令听证会不得不暂停了半个小时一样,议员们决定要做的事并不会随什么法律程序或汹涌民意而改变。

  不知是谁在布兰森家的灾民中传递消息,说议会要对埃隆不利,准备剥夺他选举与议员的权利。经过昨夜的风灾,埃隆带头抢险,还为他们安排住所,在难民眼中无异于救世主。

  人是要经过对比才知道感恩的动物。

  得知救世主要被罢免,或许在未来的灾害时再无人站出来疏通西威尔排水口,无人带空输兵进入贫民窟抢险救灾,那些能让孩子上学、得到户籍拥有社保等承诺都将失效时,民愤便发生了。

  灾民们堵住了舞厅出口,大喊取消听证会。

  渐渐地,口号从“取消听证会”变成了“贪官下台”,一百多人冲过保镖们组成的单薄人墙,试图撕毁书记官的记录.....

  这些人本就是一无所有的灾民,西大陆来的逃难者,兽人,底层奴隶....没什么素质,又刚从飓风中逃生,他们就算将议员们拉下来打死也不会停手。

  只是随着几声枪响,议员们的超凡者随从将几名带头者打到半身不遂后,这场民愤而导致的闹剧便戛然而止了。

  议长敲了敲锤子。

  “虽然会议记录被撕掉了....但那玩意也不重要。开始投票吧。”

  “认为代理议员埃隆不存在渎职行为的,请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