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眼前一亮

大地不知何时已化作一片燃烧的炼狱，空中紫黑色的雷霆纵横交织，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酸腐与毒气。

索尔睁开熔金色的瞳孔，望着眼前这片全然陌生的景象，脸上却毫无波澜，只从鼻孔中喷出两道炽热的火星。

下一刻，便见巨大的龙首从高空探下，赤、蓝、绿、黑、白五色交织，从四面八方朝他围拢而来。

十年之期已过，显然，提亚马特那个老东西，又寻上门来了。

一颗颗巨大的龙首拖着长长的脖颈，在半空中游弋，庞大的身躯隐匿于虚空之中，不被世人所见。

其中那颗赤红的龙头，缓缓挪到索尔面前，口中喷吐着焦灼的气息，低声笑道。

“时隔十年不见，我亲爱的孩子，你似乎遇上了些麻烦，要不要敬爱的母亲为你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

索尔闻言昂起脑袋，直视着眼前比自己还要庞大的赤红龙首，语气平静地回应。

“多谢伟大母亲的关心，我一切安好，并未遇到麻烦，无需任何帮助。”

提亚马特不置可否地扭过脑袋，红色的龙首转瞬变换成蓝龙的模样，再次轻声说道。

“是吗？可我分明感知到了你内心的烦躁与愤怒，是因为那个破坏了你好事的施法者吗？只要你开口，我便告诉你所有关于他的信息，甚至能帮你定位他的位置，还有……”

“那么代价呢？”索尔出声打断了提亚马特未说完的话，“代价又是什么？难不成您愿意提供无偿的帮助？”

盘绕在空中的五颗龙首，并未因这份僭越而发怒，看向索尔的眼中，反而透着难以掩饰的赞赏。

即便全程关注着这名后裔的成长，此刻的提亚马特依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那诡异的成长速度，以及展现出的种种奇特能力，绝非简单的血脉返祖所能解释。

这无疑是又一头异体龙，还是一头少有的、对她表现出一定虔诚的异体龙。若是能将其牢牢掌控在爪中，自己在凡间的影响力，必然会因此大幅提升。

“恶龙之间可没有无偿一说，即便你是我最亲爱的孩子，也得明码算账。

在你的领地内建造十座属于我的神殿，宣扬我的威名，或者，向我献上你的长子。

作为回报，我会亲自为你指引那只狡猾虫子的方位，让你能立刻展开报复。”

索尔在心中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十座神殿倒不算什么，可神殿建成后的牧师、供奉，还有最重要的教义与税收，这些才是真正的大头，他绝不可能答应。

至于所谓的长子，自己都还算是个孩子，哪来那种东西？

不过按照黑蚀龙的繁殖方式，所有感染了狂龙诅咒的生物，按理说都能算作他的子嗣。

要不随便抓一头地精，给它种下诅咒之种，声称这就是自己的长子，然后献上去？

想了想还是算了，这般戏弄的行为，定会引来老家伙的雷霆之怒，实在得不偿失。

心中的念头不过一闪而过，外界的索尔脸上依旧古井无波，开口说道。

“多谢母亲的好意，请允许我再考虑一段时间。”

说完，他缓缓闭上双眼，在提亚马特的注视下，主动从这深沉的梦境中退去。

再次睁开眼时，周围的景象已变成赤焰宫中宽广的大厅，庞大的红龙正盘卧在王座上。

索尔抬起前肢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透过那已然恢复如初的鳞甲，仿佛还能看到那一道银白的奥术之光。

冷静下来思索后，他突然发觉，巴拉迦斯被人类劫走，对他而言似乎并非全是坏事。

他与巴拉迦斯之间的战斗，本只是五色龙同族间的相争，可因那名人类的出现，性质顿时变得截然不同。

一名强大的人类施法者，偷袭了伟大的红皇帝，还抢走了他的猎物，索尔对此展开反击报复，谁也无法指责。

而对方作为强大的施法者，绝不可能孤身一人，手下必定有着庞大的势力。

借着打击报复的名义，索尔就能名正言顺地将更多手下派往人类地界。

到那时，无论是宣扬自己的威名、掠夺更多人口，还是一点点蚕食对方的领地，都会变得更加方便。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名龙脉狗头人捧着卷好的卷轴，从大殿外快步走入，恭敬地跪伏在地，双手将卷轴高高举起。

盘卧在王座上的索尔只是伸爪一招，便有另一名狗头人从一旁上前，两名狗头人分别抓住卷轴的两端，向左右展开。

上面是关于那名黑袍施法者的信息，因其外貌特征太过明显，很快便被确认——曼松。其手下也确实掌握着一个庞大的势力，名为散塔林，又或者黑网。

……

就在索尔对着手下呈上的情报露出狞笑时，在遥远地下的隐蔽地牢中，战斗已然落幕。

真龙作为这个世界最顶端的掠食者，即便身负重伤，实力也绝对不容小觑。

绝境中的巴拉迦斯展现出了非同寻常的癫狂，为了将他彻底压制，超过半数的长老之眼被撕碎，或是焚为灰烬。

粘稠的血液几乎铺满了整个地牢的地面，随后又被炽热的龙血蒸发点燃，让空气中弥漫起浓郁的焦臭味。

曾经桀骜不驯的红龙，此刻已无力地躺在地上，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新伤，胸腹间的旧伤更是血流不止，如同泉涌。

那双如熔岩火球般的瞳孔，也已彻底黯淡，若非心脏还在轻微搏动，简直与尸体无异。

身披黑袍的施法者，迈着胜利者的步伐走上前来，伸出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右手，按在了红龙的头上。

强大的精神力混合着剩余长老之眼的灵能，开始疯狂涌入巴拉迦斯的脑海，一点点改写着他的思维与灵魂。

当旧有的记忆被删除，新的记忆被重新编织，灵魂被戴上锁链，意识被打上钢印，这头强大的上古红龙，就将成为他手中最得力的傀儡与战力。

时间缓缓流逝，过了好一会儿，曼松才徐徐收回手掌，略带疲劳地长舒一口气。

他看着躺在地上的庞大龙躯，心中不免有些得意，可一想到另一头更加强大的红龙，又不禁有些惋惜。

就在这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前骤然一亮，从长袍中摸出了一枚密封的水晶球，以及一个漆黑的圆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