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我换个条件

　　范一搏那句发自肺腑的道歉，非但没有让付敏濒临崩溃的情绪得到丝毫的缓解，反而像一颗被丢进滚油中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她心中那早已被羞辱和绝望浸透的怒火。

　　“对不起？”付敏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但那双美丽的眼眸中，此刻却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柔弱和哀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燃烧着的嘲讽与愤怒。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凄厉而又悲凉的弧度。

　　她一把狠狠地推开身前的范一搏，那力道之大，让毫无防备的范一搏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紧接着，她做出了一个让范一搏瞠目结舌的动作。

　　她抓住了刚刚被披在身上的浴袍，用一种近乎自残的决绝，猛地将其从身上扯了下来，再一次将自己那完美无瑕、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酮体，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你装什么装！”她尖声叫道，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显得嘶哑刺耳，“你不是想睡我吗？！不是嫌我不干净吗？！现在我人就在这里，脱光了给你睡！来啊！”

　　她向前逼近一步，挺起那对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的雪白双峰，用一种自暴自弃的姿态，将自己完全呈现在他的面前。

　　“我都自己送上门了，你还在这里装什么仁义道德、怜香惜玉！范一搏，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吗？不！我只觉得你更恶心！更虚伪！”

　　自从她的容貌和身材长开之后，她遇到的几乎每一个男人，眼中都或多或少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都想将她推倒在床。

　　她曾经以为范一搏是那个例外，是那个能看到她内在的、与众不同的男人。

　　可今天看来，范一搏甚至还不如那些庸俗的男人！

　　那些男人虽然贪图她的美色，虽然动机不纯，但至少他们不会这样反复无常地羞辱她，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践踏她的尊严，一边又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来怜悯她。

　　那些男人会把她当成女神一样供起来，会费尽心机地讨好她，只为一亲芳泽。

　　因为她的颜值和身材，确实足以让任何男人心动。

　　可范一搏呢？他让她觉得自己连一个最廉价的妓女都不如！

　　范一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慑住了。

　　他的一双虎眼根本不敢在她赤裸的身体上乱瞟，那片耀眼的雪白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让他感到一阵口干舌燥，更让他心中的愧疚感达到了顶点。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弯腰捡起地上的浴袍，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重新为她披上，将那片足以魅惑众生的春光再次遮住。

　　“付敏，你冷静一点，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急切，“今天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和你说话，更不该……”

　　他的话还没说完，付敏就像一头发怒的母豹，猛地挣脱了他的手臂，然后不顾一切地对他发起了攻击。

　　“我冷静不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她挥舞着粉拳，毫无章法地朝着范一搏那坚实如铁的胸膛狠狠捶去。

　　砰！砰！砰！

　　她的拳头落在他的胸肌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响，但对于范一搏那强悍的体魄来说，这力道无异于挠痒。

　　然而，那份通过拳头传递过来的绝望与愤怒，却让他心中一痛。

　　“你这个混蛋！你这个王八蛋！”

　　她的攻击被范一搏轻易地用手臂挡下，但这更激起了她的怒火。

　　她抬起光洁如玉的脚，狠狠地朝着他的小腿和膝盖踹去。

　　她穿着酒店的拖鞋，这一脚下去，拖鞋直接飞了出去，露出她那小巧玲珑、涂着粉色指甲油的脚丫。

　　光着脚，她依旧不管不顾地又踢又踹。

　　“你有钱有势了不起了是吧！你可以随便玩弄别人了是吧！”

　　“你怎么能这样羞辱我？我告诉你，我不是那些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拜金女！我根本不图你的钱！”

　　范一搏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承受着她这暴风骤雨般的发泄。

　　他任由她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任由她的脚踹在自己腿上。

　　他知道，这是他应得的。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那看似用尽全力的踢打，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还是会下意识地收回几分力道。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眼看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状态，范一搏怕她伤到自己，终于不再忍耐。

　　他抓住一个空隙，猛地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用一个绝对强硬、不容反抗的姿势，将那个还在不停挣扎的娇小身躯，死死地禁锢在了自己的怀里。

　　“放开我！你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被范一搏那钢铁般的臂膀紧紧搂住，付敏所有的物理攻击瞬间失效。

　　她就像一只被雄狮按住的幼鹿，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那股充满了压迫感的男性气息和身体热度，将她牢牢包裹，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身体上的反抗无力，让她积压的所有愤怒、委屈、羞耻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的挣扎渐渐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呜……哇啊啊啊……”

　　她的愤怒，终于在此刻化为了最原始的委屈。

　　她将脸埋在范一搏坚实的胸膛上，狠狠地敲打着他的后背，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奔涌而出。

　　“范一搏……你这个混蛋……呜呜呜……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我……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豆大的泪滴滚烫而又汹涌，迅速浸湿了范一搏胸前的睡袍，那份灼热的温度，仿佛一直烫进了他的心里。

　　他的后背，被她那带着几分泄愤意味的指甲，划出了一道道浅浅的红痕，火辣辣地疼。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范一搏抱着怀中颤抖的身体，笨拙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反复地低声说道，“我不该让你来承受这份怒火，我……”

　　他想安慰付敏，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说起。

　　他能说什么呢？说自己是因为另一个女人而被气昏了头，所以才迁怒于她？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无耻的借口。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各取所需的交易。

　　他出钱出力，她出卖身体。

　　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这个女孩，好像真的对他动了真情。

　　范一搏宁愿付敏是个彻头彻尾的拜金女，那样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用钱来解决一切，一拍两散，互不相欠。

　　他最怕的，就是再背负上一笔还不清的情债。

　　付敏在他怀里哭了很久，捶打了很久，直到最后力气耗尽，哭声也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范一搏的后背上，早已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抓痕，要是被人看见，指不定会联想到什么激烈的战况。

　　彻底泄愤之后，付敏的情绪也冷静了很多。

　　她缓缓地从范一搏的怀里退了出来，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上，此刻却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寒冰。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而冷漠，再也没有了之前半分的爱意与挣扎。

　　“范先生，”她用一种极为疏离的语气说道，“请你放开我。”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被泪水浸湿的睡袍，仿佛那只是一个与她无关的道具。

　　“我愿意把我的身体给你。现在，立刻。”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欠。我也保证，再也不会来打扰你的生活。”

　　范一搏今天的所作所为，让她心中那个美好的幻影彻底碎裂了一地。她看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爱，只剩下完成交易的麻木。

　　看着她这副心如死灰的样子，范一搏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他彻底冷静了下来，也彻底失去了任何要和她发生关系的想法。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他不应该再牵连无辜的人。

　　“不用了。”范一搏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地拒绝道，“我为我之前的冲动和鲁莽，向你正式道歉。我这就安排人把你送回去，我想……你爸爸应该也等急了。”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他这番自以为是的“仁慈”，在付敏听来，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比之前所有羞辱加起来都更甚的、终极的羞辱。

　　“不用了？”付敏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她的身体因为极致的羞耻而剧烈颤抖起来，“范一搏！你是不是真的看不起我！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脏！”

　　她的声音再次变得尖利，充满了绝望的质问：“一会儿让我洗干净了给你睡，一会儿又说不用了！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是不是觉得我付敏就是一个可以任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廉价玩物！”

　　范一搏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

　　他发现自己现在是进退两难，怎么做都是错。

　　他就不应该招惹付敏这样一个脾气古怪、性格偏执、得理不饶人的女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有些烦躁地解释道，“你人很漂亮，也很优秀。是我配不上你，我不应该祸害你！”

　　“付敏，我再说一遍，我今天心情非常不好，是我朝你乱发脾气，我很抱歉。如果你还是不解气，你可以再打我几拳，骂我几句，怎么样都行！”范一搏深吸一口气，他已经给足了付敏面子，语气也开始不自觉地生硬起来。

　　而付敏也不傻，她听出了范一搏语气中的不耐烦。她知道，这是他给自己最后的台阶。如果再纠缠下去，恐怕真的会撕破脸。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尴尬到了极点。

　　良久，付敏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肩膀垮了下来。

　　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却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坚决：“我……我知道了，我没有生气了。可是……我答应你的事情必须做到。你帮我救了我爸，我就要把自己交给你。我不想欠你任何东西。”

　　范一搏彻底没办法了。

　　他看得出来，如果今天不把这个“交易”完成，这个女孩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他又真的不想和她发生任何肉体关系，这个女孩，他觉得自己好像惹不起。

　　他看着付敏那张倔强的小脸，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样吧，”他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我换个条件。”

　　付敏疑惑地抬起头。

　　“你陪我说说话。”范一搏指了指那张宽大的双人床，“就当是你履行交易了。”

　　说完，也不等付敏反应，他便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了床边，然后自己先坐了上去。

　　付敏被他拉到床上，整个人都还是懵的。两人都穿着睡袍，并排坐着，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起初，付敏以为这只是范一搏的缓兵之计，是以退为进的新花招。

　　她始终不相信，有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能在这种孤男寡女、香艳旖旎的场合下，忍得住不碰一个主动送上门的、赤身裸体都见过的绝色美女。

　　然而，她想错了。

　　范一播真的就只是让她坐在那里，没有丝毫要动手动脚的意思。

　　他甚至还贴心地拉过被子，盖在了两人的腿上，然后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根烟，一副准备彻夜长谈的架势。

　　付敏心中腹诽不已：（这家伙……真的是坐怀不乱啊……简直畜生都不如！）

　　房间里异常安静，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和香烟燃烧时发出的“滋滋”轻响。

　　范一搏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格外疲惫和沧桑。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开口，用一种近乎哭诉的语气，将他心中积压最深的痛苦，毫无保留地倾诉了出来。

　　他讲了自己是怎么对姬茹雪好的，把她当成全世界来宠爱；讲了自己又是如何发现她和叶凡的奸情，那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锥心之痛；讲了她是如何践踏他的尊严，将他的爱意弃之如敝履。

　　这些事情，这些他内心最深处的伤疤，他连最亲近的夏浅浅等人都从未吐露过半个字。

　　“你说，我是不是很贱啊？”范一搏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自嘲，“我居然会喜欢上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而现在，这个女人居然还有脸跑来告诉我，说她一直都爱着我。”

　　“她说……她和我生活在一起久了，觉得无聊了，明知道那个小白脸别有用心，还是想在他身上找点刺激……哈，找刺激！”范一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凄惨地笑了起来。

　　“她最后还说，她和那个小白脸亲密，居然只是想看我吃醋生气的样子，以此来证明我会一直爱她，能包容她的一切！你说她是不是个傻逼！她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

　　说到激动处，范一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将手中的烟蒂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如同吃人猛兽般的骇人气息，仿佛恨不得立刻把姬茹雪抓过来，活活撕碎。

　　付敏静静地听着，双手下意识地抱在胸前，遮挡住因为睡袍松开而微微泄露的春光。

　　她看着身边这个状若疯魔的男人，心中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生出了一丝淡淡的心疼。

　　关于范一搏和姬茹雪的事情，当初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她也知道一些。

　　可她没想到，姬茹雪竟然把范一搏伤得这么深，深到让他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在深夜里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倾诉痛苦。

　　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能感觉到，范一搏的内心深处，似乎依然无法对那个女人狠下心来。

　　“你心里……还是有她？”付敏轻声问道，“你还爱她吗？”

　　范一搏再次凄惨一笑，摇了摇头：“爱？怎么可能！我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毕竟喜欢了那么多年，付出了那么多，最后却换来这么一个结果。”

　　经过今晚的发泄和倾诉，范一搏似乎也想清楚了很多。

　　等他弄明白姬茹雪为什么会知道上辈子还没发生的事情后，他就和那个女人彻底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

　　要杀掉她，他做不到；要搞垮姬家，显然也不合适。

　　最好的结果，就是让姬茹雪这个名字，从他的生活中彻底消失。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

　　许久，付敏才幽幽地开口：“听你讲了这么多，我也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

　　范一搏转过头，看向她。

　　“我爸，其实和你有相似的遭遇。”付敏的眼神飘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妈也出轨了。被我爸发现后，他们俩打过，也闹过。最后，我妈哭着下跪道歉，我爸选择了原谅。他说，只要我妈和外面那个奸夫断绝关系，日子还是照常过。”

　　“我们那种普通家庭，有时候真的没得选，只能妥协和退让。可我爸的忍气吞声，换来的却是我妈的变本加厉。”

　　“我爸再一次抓到我妈出轨，可这一次，我妈脸上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愧疚。她回家利落地收拾好行李，当着我的面，上了那个男人的小轿车，从此了无音讯。”

　　“我现在都还清楚地记得，她走的时候，没有回头看过我一眼。她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奔赴美好未来的欣喜和憧憬。那个时候，我才刚上小学。”

　　“自从我妈走后，我爸就成了全村人的笑话。他开始酗酒，整日醉醺醺的。我以前非常恨他，恨他懦弱无能，连自己的老婆都看不住。”

　　付敏坦然地将自己家中最丑陋的伤疤，揭开给范一搏看。她转过头，看着范一搏，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直到听了你的故事我才发现，原来出轨这种事，真的和一个男人的实力没多大关系。如果一个女人本性就是水性杨花，那就算这个男人再有钱，再有本事，看得再牢固，她还是会想方设法去偷腥。”

　　两个同样被至亲之人背叛过的、受伤的灵魂，在这个寂静的夜晚，相互交心，相互慰藉，仿佛在对方的伤口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