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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4 节

第745章 我成怨魔主了?

妖精,休想乱我孝心 · 佚名 · 4,119 字

西域,

在巫冢之主布下了大阵之后,缓慢的朝外界推进着,蚕食为灿金色的土地。

如同被耀阳普照着,只是其中没有阳光所应有的生机。

而怨魔与巫族战士在这不断扩大的大阵范围中,拥有着不死之身,任凭仙家修士花费多大的力气去击溃对方,对方总能一次次的爬起来。

交战了这么久,仙家这边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的办法。

也许,巫冢之主的这个大阵,仅仅只能持续一段时间,无法长存。

不然的话,祂早就祭出此等手段了,犯不着等到现在。

但没人能耐心的等待这个大阵消失,谁也不知道在大阵消失之前,巫冢之主会采取什么后续的手段。

因为祂重返这片后世大地,除了唤醒巫族人,让他们尊享王族的地位之外,还有则是对世人的报复。

当今的人族,以及众多的生灵,在巫冢之主的眼中,皆是上古各部族的后裔,或多或少流淌着他们的血脉,等同于仇人的后代。

仙家修士一筹莫展,他们只能暂时停手休整,打算积蓄力量,再谋划一次猛攻。

只是,他们对此的态度都不算乐观。

哪怕再发动一次猛攻,结果与现在相比,会有多大呢?

在那大阵的范围内,怨魔总能频繁的自愈,重新站起。

并且最关键的一点是,巫冢之主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亲自动手,只是静观着仙家修士的无用进攻。

说是进攻,也许落在巫冢之主的眼里,与无用的挣扎相差不远。

鹤仙人带着晚辈云清莹,找到了几位老家伙,道:

“你们可有好的办法?实在不行的话,把你们的老鹏展翅、老龟占卜之类的手段,统统都用上。”

此番打趣的话语当中,听得出明显的无奈。

已有玄武之相的老龟,无奈道:

“我早已占卜过了,这大阵属实厉害,但无法长久下去的,最好的办法是等它自行消弭。

以现如今的手段而言,尝试破除这个大阵,只能是白费力气。”

早就不理世事将近千年的大鹏鸟,都是被这边的事情震惊到,久违的回来一次。

大鹏鸟最为直接,道:

“说得直白一些,这大阵的核心,乃是上古金乌的尸骸所化,非当今力量能撼动的。”

大鹏已经是鸟中王族,血脉强大且稀少,但是面对金乌,仍旧得低一头。

而巫冢之主那可是在上古末年成长起来的,踏上了灵气衰退的末班车,结果祂一直苟存到后世才发难。

并且在苟存的过程当中,巫冢之主还一直琢磨着怎么复仇,以此来支撑自己度过枯燥孤寂的光阴。

今非昔比,各自的成长环境不同,能够踏足到的高度上限也不同。

不是他们这些老家伙想说丧气话,而是这差距实在是有点过分。

简直就是一个踏上灵气修行的道路后,担心对付武者不稳,然后跑去夫子学堂里,挑了个八岁的孩子来欺负。

鹤仙人皱眉,她抚摸着云清莹的发丝,又向老家伙们追问道:

“只能等这大阵自行消弭,那要等多久,数个月?还是数年?”

老龟不敢给太准确的数字,只能给出一个范围:

“最少两个甲子。”

“如此能耐的大阵,还能维系两个甲子?!”鹤仙人有点说不出话了。

都说百年光阴,转瞬即逝,但是真让巫冢之主的这个大阵,在天地间维系一百多年,苍生万物可就要真的转瞬即逝了。

云清莹也没想到会严峻到这等地步,连老前辈们都没有办法。

可她也知道这属实无奈,在场的几位老前辈,已经是辈分最大,寿元最悠久的一批存在了。

但巫冢之主的寿元打个折,都比老龟前辈祂们加起来要大。

鹤仙人在这惆怅的局势下,只能先作出一点力所能及的判断:

“那我们休整过后,先把地府里的白蛇等人解救出来,随后再作谋划吧......”

靖安王府中的狐女迟娘,不远千里,赶赴此地。

她的怀中抱着几只白狐,皆是瀑布水潭那边,顺利踏上修行道路的白狐。

“迟娘,你怎么来了?”云清莹问道。

迟娘看着怀中的同伴,眸光坚定的看向几位仙家元老,咬牙说道:

“几位前辈,还有清莹姑娘,倘若天狐先祖在此,定能破局的。

与其看着形势一步步恶化到无法回头的地步,不如我们几个狐族,略作牺牲,请先祖出来解决麻烦!”

瀑布水潭的狐族们,这一阵子就有商榷过,倘若任由这场灾祸一直扩散、蔓延,迟早会逼到她们的身上。

谁都无法置身事外,独自安好,最后还是得被逼得走上这一条路。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早点把天狐娘娘请出来,大家都能少受一点罪......

老龟前辈摇头,声音浑厚的说道:

“这不是多受罪少受罪的问题,没有谁是应该被推出来牺牲的,多么高尚的理由都不行。

开了一次先例,以后手握神通法宝的修行者就有借口说‘我们的性命更贵重’,然后把弱者推出去当替死鬼。”

鹤仙人和老鹏鸟等人都点头,没有在这一问题上迟疑片刻。

鹤仙人给了个更为清晰的回答,道:

“也许某一天,迟娘你们会被迫用上这个无奈的牺牲手段,去祭请天狐前辈出来平定灾祸,但那也是在仙家修士全部战死之后。

仙家修士本就少沾尘世因果,现在让你们狐族替我们先死,这如何担得住?

有损心境的!”

老鹏鸟点头,鸟喙中发出威严的声音:

“这么大的因果,老王八的龟壳都要被压碎了,还轮不到你们狐族来操心此事!”

忽然间,一道雪白的身影掠过,在云清莹的身旁停下。

清冷脱俗的少女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视野一黑,感觉自己在被什么舔舐着。

天狐娘娘的声音随即传来,玩味的笑道:

“怎么回事?奴家刚过来,就听到有人说‘轮不到狐族来操心此事’,霸道到这种地步~?”

云清莹惊愕,鹤仙人也呆滞住了,一度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天狐娘娘是怎么从归墟里离开的?!

“待会儿再聊,小青蛇她们估计守着精绝地府,都要守得炸毛了~”

天狐娘娘留下话,刚出现就瞬间消失了。

.......

一头怀抱巨石的怨魔将,镇守在原地,支撑着大阵的一个节点。

天狐娘娘从高空中掠过,狐足交错踏空之间,虽与下方的怨魔将隔了很远的距离,但怨魔将的身躯突然坍塌,被无形的力量碾压成扁平的肉泥饼。

旋即,大地上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狐蹄印,怨魔将就被踩在其中。

怨魔将正要自愈,那无形的力量却再度镇压下来,又一次将其碾为肉泥。

怨魔将,变成了怨魔酱。

九尾天狐在空中一路飞过,下方以肉身布阵的怨魔将,接连被踩爆在一个个狐蹄脚印当中。

天狐娘娘的破解办法十分简单粗暴。

既然这些怨魔将,在多强大的爆发伤害下,都能不断的自愈,那就在他们自愈之前,用持续爆发伤害,一直镇压着就好了。

只要它们无法恢复成形,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很快,随着一个个大阵节点的破坏,其范围迅速萎缩。

精绝地府中,青蛇小姨和昆仑玉女两个莽妇,正在巫族战士与怨魔的包围中厮杀着。

青蛇小姨忽然发现了一件事,她刚刚一掌拍死的巫族战士,竟然没有重新爬起来?!

“咦,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死了?”

昆仑玉女也发现了这一疑点,她说道:

“好像是大阵破开了,应该是外面的人在接应我们,赶紧离开地府,不然等大阵恢复,我们就没机会走了!”

青蛇小姨却不太想离开,她犹豫道:

“可这是无疾离开归墟的希望,现在都这么难,要是退离了精绝地府,拱手让给巫冢之主,之后岂不是更加没有机会?”

刚刚才与楚无疾分开的昆仑神女,这时飞了下来,她道:

“没有必要撤离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青蛇小姨纳闷道:

“你们昆仑墟的人是怎么回事,一个比一个悲观,说守不住地府就算了,现在怎么还直接说等死的?”

“......”昆仑神女沉默。

她刚刚的意思明明就是,楚无疾和天狐娘娘都出来了,已经不可能再有比这两人还强大的战力了。

*

灾星坠落所形成的环形盆地,

楚无疾从天而降,环顾四周,视线最后锁定在了巫冢之主的身上,他挥手打招呼,道:

“这是故意砸出来的角斗场吗?等着别人来挑战你?”

巫冢之主盘腿坐在半空中,一只漆黑的血爪捧在他的身下,充当他的王座。

短暂的沉默中,巫冢之主在思索着楚无疾是如何离开归墟的,但祂很快就放弃了这方面的考虑。

因为这已经没有了意义。

而祂对答案也没有兴趣,关键是楚无疾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这就足够了。

【不错,在当年,我便是在巫族同胞的掩护下,独自站在了怨魔主的面前,在苦战后斩杀了祂,结束了当年的怨魔之灾。】

【当时的怨魔主,就如现在的我一样,静坐在一片平坦之地,等待着挑战者。】

巫冢之主就像是在重拾记忆,说得十分缓慢,他顿了顿,似乎发现自己失去了继续回忆的兴趣,平淡如一汪死水的问道:

【你可有要说的话?】

楚无疾耸了耸肩,他心情莫名的说道:

“没有,我本以为你会述说自己的漫长痛苦,再说一说失去亲友的恨意之类的。”

巫冢之主嗤笑的摇了摇头,他从血爪王座走了下来,道:

【要是我再年轻一些,也许会有这种宣泄心情的想法,但现在已无意义。】

祂的身躯开始变大、扭曲,在法天象地之下,化作了一尊高耸入云、鳞甲狰狞的怨魔主。

而烛司与烛熊的尸骸,在巫冢之主的力量影响下,同样异化为了怨魔,跟随在祂的两侧。

【烛司、烛熊,当年我们巫族人就是这样,深知怨魔不死,依旧排除万难,来到了怨魔滋生的源头......】

巫冢之主的意志,被自我创造的幻觉所笼罩,他回到了当年与族人并肩作战的时刻。

那个时候的他们,充满了昂扬与坚定的战意,不知后方亲人遇难的噩耗,心中只有着追逐希望的动力,渴望着让家人早点回到平静的日子当中。

并且希望在即,只要祂能击败怨魔主,说不定就能结束这场灾祸......

“你这是把我当作怨魔主了......?”楚无疾错愕,但是又能理解。

漫长的孤寂,足以将一个人的自我意志都磨灭掉。

巫冢之主能坚持下来,意志里有关自我的部分早已消散,几乎只剩下对亲友的执念。

原本,祂最美好的记忆应该是与巫族亲友,在漫长的岁月后重逢,创造更多的美好记忆。

可现在,重逢团聚再无可能,巫冢之主最诊视的美好,止步于过去,再无迈向新的未来的可能。

“轰隆——!!”

巫冢之主的拳头落下了,在法天象地的状态下,这一拳一臂犹如支撑苍穹的天柱坠下。

天摇地动,云碎山摧!

楚无疾看着这一拳,“不知道”当即变成了“知道”,心中已经知晓了破绽所在——全是破绽。

但是,所有破绽的应对方法都只有一个,那就绝对力量要在祂之上。

要是力量不过关,就算破绽摆在面前,那也无可奈何。

这还真的是巫冢之主的风格,自从灾星坠落了之后,祂的所有计谋都突出一个“算计都摆在明面,但你就是得按照祂的算计来走”。

“这样也好,我的心境挺差得,只是在归墟里关了这些天,我逐渐连技巧都懒得用了,只想用更加省心无脑的战法。”

楚无疾同出一拳,运起从离火山脉到地狱归墟的全部力量!

两者的体型有着蚁象之差,天壤之别,他的出拳更像是螳臂当车。

可是当所有的力量爆发出来,刹那间,地脉停转,天地失色,归于寂静。

良久,被定格住的时间似乎恢复了流转。

巫冢之主那法天象地的巨大身躯,轰然崩解——

楚无疾收起手臂,吹了吹拳头上的烟尘。

“延续了漫长光阴的执念,可以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