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无极

鹤仙人把重要的事宜交代完毕，便没有再聊那些长远的正事。

更为细致的安排，统统得等到她陪完楚无疾这段时间，出去之后再作商榷。

之前闯荡归墟，寻觅天狐娘娘时，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可这一次来探望楚无疾，就在归墟逗留了这么一阵子，鹤仙人和楚无疾谈心过后，大致能感受到与外界的隔离感。

每时每刻都能产生恍若隔世的不安，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在这种状况下进行细致的安排，无异于纸上谈兵，仗着辈分来影响仙家宗门的判断能力。

鹤仙人知道自己只是辈分高，但不代表判断事情就一定正确，还是得当下的执掌者去处理。

不过，正事聊完了，鹤仙人转而跟云清莹，说起了些奇怪的话语，像是在提前打预防针：

“小清莹，你也知道酒酒她喜欢酗酒，容易胡闹，但大事上的判断还是准确的，许多看似不好的决策，都是迫不得已~”

云清莹听得云里雾里，有点不明白怎么会跟自己说这么一番话：

“......嗯，酒酒前辈也没有喜欢胡闹，只是随性亲和而已，但作为前辈还是很靠谱的。”

姑娘听不懂，但是酒舞道人和宁仙芝是知道潜台词的。

这分明就是在说“归墟灵气”的事情，看来楚无疾告诉鹤仙人了呀......

不过也不一定是楚无疾告知的，很可能是鹤仙人觉察到了异样，慢慢盘问出来的！

现在则是在给云清莹打预防针，怕她以后知道，难以接受这件事。

酒舞道人最是心虚，她喝着喝着酒，突然就呛了一口，火辣辣的酒水呛得她的眼泪都出来了。

“咳咳......听琴前辈，你无缘无故说这个作甚，我在小清莹的眼里，肯定是老靠谱的形象。”

鹤仙人白了她一眼，帮她擦拭呛出来的眼泪，顺手又捏了捏她的脸蛋，没有多言。

宁仙芝则跟楚无疾说道：

“无疾，你带清莹出去逛逛，抓紧时间一同修行，这对清莹来说，是不可多得的修行宝地。”

楚无疾知道这是要支走晚辈，很配合的点头，拉着云清莹道：

“清莹，我们出去逛逛，想挑谁来当切磋对象，尽管说~”

两个晚辈离开了之后，宁仙芝方才说道：

“听琴前辈，你刚刚是在说酒酒的那份陌生力量吧，无疾与你坦白了？”

鹤仙人不会把楚无疾放在枪口上，主动揽下原因，道：

“还需要无疾坦白？我当时就感觉到酒酒的力量气息，与归墟有神似之处，能把归墟力量让她带出来的，除了天狐娘娘就只有小麒麟了。”

酒舞道人十分难为情，她见到鹤仙人前面一直没有提此事，还以为忘记了，已经揭过了此事，没想到还是杀了个回马枪。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这、这是迫不得已的，当时要是换作是听琴前辈你，肯定也......”

酒舞道人说到一半，感觉不妥，赶紧改口道：

“当时要是换作仙芝在此，她肯定也会跟我一样的做法，总不能放着力量不用吧，之前谁敢小觑龙王？”

“对。”宁仙芝点头。

鹤仙人没好气的叹息，神色中没有责备之意，这让酒舞道人和宁仙芝都松了一口气。

只是鹤仙人的一个问题，让她们倍感为难：

“清莹应该还不知道吧，你们打算怎么办？”

“隐瞒着呗，这能怎么办......”酒舞道人小声嘟哝。

龙王已死，并且他也弄不出“龙王归来”之类的戏码，以后肯定就不用再借助“归墟灵气”了。

那这一次的事情，就有机会彻底封存起来，只要这寥寥几位知情人不说，很快就会过去了。

宁仙芝则询问起了鹤仙人的看法，道：

“听琴前辈可有什么想法？不妨说与我们知晓。”

鹤发玉容的优雅美妇，轻轻摇头：

“没有，别弄得小麒麟和小清莹的关系变糟糕了就行。

小麒麟受困于此，心境会有所变化，要是与亲友们的关系，无端断了一方，他定会大受打击。”

酒酒前辈知道鹤仙人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真要说被清莹发现了， 到时估计她就得加入到竹影峰的乱来队伍当中了......

话又说回来了，现在鹤仙人担忧着她酒酒的事情败露，但要是鹤仙人知晓了宁仙芝她们师徒的事，不知还会不会忧心“归墟灵气”。

......

楚无疾还打算带云清莹去挑选老前辈当沙包的，还没走出王府，就被天狐娘娘叫住了。

因为过去的交情，天狐娘娘对这姑娘也颇为喜爱。

前不久才被鹤仙人捏过脸蛋的云清莹，很快又落入了天狐娘娘的掌心，变成了她的抱枕。

云清莹其实还挺纳闷的，怎么天狐娘娘也喜欢逮着她来玩？

她自认为自己的性子寡淡，不像温瑶儿和小菟一样讨喜，但天狐娘娘完全不在意这些一样。

“天狐娘娘，可是找我有事？”清雅丽致的少女轻声询问，表情淡淡的，面无表情的被天狐娘娘蹭着脸蛋。

二女的肌肤都是雪白细嫩的，便如同刚剥壳的鸡蛋，弹嫩光滑的贴在一起。

“没事就不能找小清莹吗？这次来了归墟，都没有过来陪奴家呢~”

天狐娘娘说着，纤手在少女的脑袋上摸了摸，直接给她变了两只毛茸茸的狐耳上去，很是可爱。

果然，天狐娘娘把她截胡到屋里，单纯就是想玩弄而已......

云清莹的眼神认真，很正经解释答复：

“师尊和酒酒前辈都在，我是打算等她们聊完了，准备歇息时，再过来找天狐娘娘......”

楚无疾看着这姑娘的较真反应，忽然明白了天狐娘娘以前为何喜欢逮着他来调.戏。

大概就是喜欢看一板一眼的孩子，被刁难得不知所措的样子，真坏呀......

天狐娘娘又问道：

“对了，这次怎么就来了这么少人，不把姜夫人她们也带过来？”

这个问题用不上云清莹来解释，楚无疾都知道怎么一回事，他笑道：

“天狐娘娘，清莹她们才探望过我们没多久呢，她们这次是来确认酒酒前辈她们的安危，看看有没有被龙王自爆到的。”

天狐娘娘说道：

“奴家见到小观音都来了，还琢磨着应该是从靖安王府出发，那应该会捎带上别的女眷。

还是人多热闹比较好，晚辈们也比较足，瑶儿小菟她们被抓去玩时，小清莹就正好能腾出来被奴家玩~”

这般明牌的被当做“玩具”，云清莹有的无可奈何，但她在心中只是当做这是天狐娘娘的厚爱。

从楚无疾那里，延伸到她身上的厚爱。

若不是楚无疾的身边女眷，天狐娘娘恐怕都不会过多关注。

在这一点上，云清莹还是想得比较清楚的。

“这次出来的紧急，下次过来归墟探望时，我再把娘亲她们捎带上吧。”

楚无疾笑道：

“下次哪里还用清莹来捎带，王妃她们应该会第一时间跟上你们~”

搂搂抱抱了一会儿，天狐娘娘没有继续强留云清莹在屋里，陪同一起去修炼。

楚无疾想到是以切磋为主，就把龙女姐姐也给叫上了。

玄阴星君和云清莹的关系一般，属于是给了个话题，两人都比较难聊到一起的。

不过，此番修炼是以打沙包为主，聊不上话也无关紧要了。

天狐娘娘帮忙挑选沙包，楚无疾负责控制沙包老前辈的清醒程度，进而调整切磋的强度。

云清莹之前已经体验过了，玄阴星君还是头一次，心中感慨万千。

“随时可以控制切磋的难度，对手都是上古年间的强者，多且罕见，修炼效果只高不低......我当初进入沧海历练，到底是图什么？”

楚无疾打趣的回应道：

“可能是图刺激，毕竟沧海里随时有可能遇到突发险情，而归墟已经结束了混战期，现在一点意外都没有，只有充实高效的修炼，颇为枯燥~”

龙女姐姐的面色一滞，水裙上的波澜流动都跟着停了下来，她实在是懒得吐槽这家伙。

越说越气人！

很快，玄阴星君和云清莹进入了修行的专注状态中，与传说中的上古强者们交战。

楚无疾则与天狐娘娘坐在附近的观战位上，像是在看斗蛐蛐似的，品鉴着两边的修炼打斗，猜测下一步的形势变化。

“小郎君不挑一个来练？”

“暂时不练，我在等身体怠惰一些，再开始霍霍老前辈们，这样比较有挑战~”

这听起来有点像是高难度追求，实则不然，他只是在给自己使绊子，压力大了，交战时才不会无趣。

这不是楚无疾自大，而是先前的一段时间，他差点把归墟强者都打了一遍。

虽然压制了对方的清醒程度，但是对方的招数都已经被楚无疾琢磨出了破解之法。

对方一旦使出某个招式，立马就相当于在楚无疾的眼前背过身，把一个巨大的破腚暴露给他。

即便对方清醒过来，楚无疾要做的就是躲开种种法术神通，就等某一招出手，立马就能怼着破腚，穷追猛打。

他当下还是以参悟冥想为主，把之前没有完成的“肉身成圣”之目标，试着再迈进一两步。

天狐娘娘以询问来引导楚无疾的思路，问道：

“小郎君如今已经经历了许多，见证了许多，你从这万般术法当中，有何深刻的感悟？”

楚无疾的注意力渐渐收回自身，许多思绪在脑海中掠过，但大部分都是无用的灵感。

他喃喃道：

“佛家讲求一个‘空性’，想让人知空、明空、悟空。”

“一切佛法都在追求着从诸相中超脱，实现‘不执着’，不被任何一种相所束缚。”

“道法则说‘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进而有了后面的种种变化，回到最初的源头还是‘无’。”

“我观武道二十载，从猛兽观至武者，再观至上古强者，依然没有看到武道的尽头，没有完美不可破的武学。”

“只要力量没有鸿沟差距，对方只要一出手，我都能找到破解的应对之法，无招胜有招。”

可对手要是也学楚无疾，专门等后发制人，执着于这一招式，那就相当于形成了固定的套路风格。

楚无疾照样能反制，只需要在试探中逼着对手出招就行。

所以，武道真要确定一个尽头，那就是“无招”，一切成形的招式都是等着被破解的。

“世间万法寻其根，似乎都指向了......空与无。”

“而我的修行，似乎在无意间已经走在这一道路上。”

“那么不管我在‘肉身成圣’的探索中，再怎么去参悟，也只有‘无极之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