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进入归墟的路 （两张合一）

楚无疾再度拱手，就没有说什么恭维的话了。

这佛家地狱，确实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尽管这里对待恶鬼众生的刑法颇为恶劣，但是跟预期当中可能发生的战斗，这简直就是友好。

只要不跟佛家触发交战之类的状况，那楚无疾又能省下许多时间。

楚无疾准备去动身，跟随红绫去找地藏菩萨的时候，青蛇小姨叫住了他，道：

“无疾，咱们先停一停，再看看这沸屎地狱吧，回去后参考参考！”

楚无疾很是无奈，他低头看了眼衣领间的青蛇小姨，她的蛇眸时不时就闭起，显然是觉得这里的普渡恶鬼的方式十分恶心。

但是又忍不住去看，特别是狱官用漏斗往那些恶鬼的嘴里猛灌的时候，恶鬼的呜咽哀嚎声一响起，青蛇小姨就忍不住看几眼，然后露出“噫”的嫌弃表情。

白素锦呵斥道：

“小青你这么喜欢看，过去体验一下如何？”

青蛇小姨缩起脑袋，认怂：

“我哪有喜欢看，这是给无疾提建议呢，从佛家地狱学习先进的管理经验，之后让精绝地府有个参考嘛！”

楚无疾自然不会停步去专门看这个，青蛇小姨有时的鬼点子，听一听就过去了。

雨师妾忽然传来了“yue！”的一声干呕，眼圈都把自己的yue红了，眼角挂起泪珠，妩媚又可怜，有别样的风情。

这就是典型的好奇心人士了，忍不住看，结果把自己给恶心到了。

雨师妾的容貌是极美的，经得住她那疯疯乐乐的性子糟蹋。不知情的人若是见到她这泪眼婆娑的模样，定会心生怜惜，以为她受了莫大的委屈，想要为她出头，博取美人的欢心。

“走吧，别看了，别的地方说不定还有更恶心的呢。”

楚无疾的话语一放出来，雨师妾和青蛇小姨的好奇心顿时从这沸屎地狱里收回，开始期待起后续了。

“走走走，带雨师妾到别处看看！”青蛇小姨催促道。

“别用我的名义乱说话呀，我可不乐意看，没见到我都恶心吐了？”雨师妾笑骂道。

“你就不会早点别过脸呀，非但把自己看吐了才扭头。”青蛇小姨摇头，一副经验老道的样子。

羽丹和羽晶见到她们的对话，无奈又好笑。

来到这地狱一趟，以为最放松的会是那位佛经菩萨，没想到竟然是这两个家伙。

楚无疾快速跟着红绫飞去，一路上又见到了许多不同的教化众生的手段。

这让他有所迷茫不解：

“俗话有说十八重地狱，这才一重呢，为何就有这么多的教化方式？”

符观音周围看了看，想再找一位鬼将来帮忙解答一下，可惜没有见到。

下方的狱官很多，但他们都在忙着执行教化，又是夹舌头，又是挑筋剥皮的，很是忙碌，不便打扰他们。

慈航元君的情报就是“实时更新”，就如她触碰了《地藏经》就能立即获取其中的佛法智慧，在步入到佛家地狱之后，她立马就从这片阴冥之土，获知了许多讯息。

【若以类型来划分，地狱真正就只有四个大层，分别是：八热、八寒、游增、孤独。每一层都广阔无比，容纳了难以计数的众生，等待着普渡与超脱。】

符观音看着四周，确实是广阔不见边际，也不知道要飞多远才能看得到这一层的尽头。她问道：

“那常言所说的十八层地狱，又是什么？”

【十八种地狱刑，用来帮助众生赎罪的手段。可以理解为，一个牢房就一种刑，类似的牢房有许多，交错分布。】

雨师妾专门找沸屎地狱来看，主要是这些牢房的特征明显，中间有一口大锅在煮着“金水”。她捏着琼鼻，埋汰道：

“还真是不少，八万年的刑期，这还有意义吗？恶鬼众生都被灌得神志不清了吧？”

怎么说呢，如果刑期短一点，那应该还有那么点普渡众生的感觉。

但是时间长到这种程度，那就有点不可思议了，简直就是众生想死都不行，就要一直折磨着他。

不对，这里是地狱，能在这里受罚的怨魂恶鬼，早就死了。

慈航元君不好解释这个，倒不是说有什么敏感内容，而是观念上不通，不一定能互相理解。

【罢了，不管你们能否理解，我就说说，信与不信是你们的事。】

【在菩萨的眼里，这种看得见尽头的万年刑期是很轻的，只要能让众生摆脱六道轮回的苦楚，那么都是值得的。若无此番苦行，如何得到超脱？】

【而且，让众生在地狱里受苦，菩萨又如何不心疼？只是两权相害取其轻，无奈之举而已。】

符观音不予评价，确实是有点不太能理解，她的思想境界还没到这种高度。她喃喃道：

“这么来看，其实大悲寺才是最契合佛家要求的，别的佛寺更像是给经文强行造一些新的解释，美其名曰革新发展，实则为堕落开辟方便。”

她刚说完，一声哭嚎的惨叫，盖过了符观音的话语声。

下方的油锅地狱里，狱官刚裹粉油炸了一位众生，看起来颇为酥脆......

楚无疾的腰间，那只用花藤装点的葫芦摇晃了一下，她问道：

“那这里的菩萨，到底存在多少年了？寿元如此悠久漫长？”

这个问题，符观音能够解答，因为她刚刚就悄悄在心里问过慈航元君，道：

“地藏菩萨的真身已经圆寂了，现在留在佛家地狱里的祂，是当年许下的‘宏愿’意志。

这座地狱不灭，地狱里还有没度化完的众生，祂就会一直留在这里，与地狱共存。”

鹤仙人放眼看过去，感叹道：

“难怪精绝地府晋升到那种规模，都没有出现更为清晰的归墟线索，原来佛家地狱这般大！”

楚无疾也有这种想法，笑道：

“难怪横跨半个西域的地府，都没到地狱的规模了，现在来看，确实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之前的话，确实有点不服气，费了那么大的力气，辛辛苦苦把西域佛僧的命都填进去了，竟然还没到地狱的规格。

而今实际参观了一下，真的是心服口服。

西域地广人稀，就算把西域诸国的人口全部填进来，都未必能到佛家地狱的规模，这几乎就是不可能在一代人的时间里完成的。

真的不知道这座佛家地狱，发源于哪一年，是不是把当时世界上的众生，都带到这里来普渡了。

......

红绫一直飞，不知过了多久，速度终于放缓了下来。

楚无疾等人寻着红绫的方向一路移动，路线是朝下飞了一层，又继续朝着深处前行。

来到了一片烈火炙烤的大地，好似火山熔岩活跃的地区。

见到红绫停止移动，楚无疾跟着顿住步伐，纳闷道：

“这是已经到了吗？地藏菩萨何在，不是说在讲法普渡的吗？”

他凝聚目力，视力强化了数十倍不止，扫视着下方各个地狱牢房，寻找着讲法僧人的身影，但是一无所获。

楚无疾及时收回了视线，因为这里的牢房还是很多，他的脑子一瞬间处理了不少的信息，强行把他弄得头疼。

好似强行参悟经文，把精神耗得力竭的状态，他已经许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再不起眼的小小信息，汇聚成海量后，连我这完成了肉身淬炼的身躯大脑，竟然都会吃不消......”

符观音已经捕捉一缕梵音经文的声音，其中有深奥的佛法智慧，这应该是地藏菩萨的讲经声。

她寻着声音的源头，视线缓缓抬起，朝“天空”看过去，神色为之一怔。

符观音的纤手拉了拉楚无疾的袖子，道：

“楚公子，看那边。”

楚无疾顺着她的视线方向，果然寻找了地藏菩萨的身影。

其身形高达万丈，擎天立地，皮肤是金色的，身上披着红色陈旧的袈裟，另一只手握着法杖，宝相庄严。

他两眼低垂，一眼就能俯瞰此间地狱的全部状况，讲经声可飘荡到每一个角落。

先前楚无疾等人没有发现祂，因为其实在是太大了！

不仰头去看的话，视野中根本就看不见地藏菩萨的下巴，只能看见其身子，潜意识里就会当成是环境的一部分。

且祂的金身也没有黄金那般发亮发光的俗气，色泽柔和，如黄昏余晖一般，与地狱的火光融为了一体。

“龟龟，这么大！”青蛇小姨看懵了。

“刚刚咱们不是下了一层吗，怎么能住下这么高的人......”雨师妾觉得不可思议。

看别的方向，都是实打实的洞窟石顶，但是到了地藏菩萨这边，就变成了一望无际的金光苍穹。

简直就是出场自带皮肤背景的存在......

羽晶看不透祂的实力，道：

“若是祂在外面，也能维持这般大小，那就是堪比全盛时的刑天一脉了。”

慈航元君十分满意，同僚的露面，可算是让这些家伙对佛家有了点起码的敬重。

【此乃法天象地，地藏菩萨与这座地狱一体，讲法时可一直保持如此状态。】

“法天象地......”楚无疾喃喃着，又追问起了目标：“何时能与地藏菩萨对话？”

符观音刚刚一直有聆听那讲经的声音，她说道：

“稍微等一阵子，地藏菩萨讲的正是地藏经，为这里的众生尽可能消减业障，已经讲到最后一部分，快讲完了。”

雨师妾打量了一下地狱里的听众，十分怀疑这个讲座的质量。

讲师可能没问题，但是听众听不进去呀！

“不是，瞧瞧这......拔舌头的，吊筋的，滚刀山的，下油锅的，真能听得进去么？”

慈航元君道：

【听多了，自然会懂的，心至磨难困顿时，智慧才能真正打开。】

符观音在大悲寺里上过这一课，道：

“行头陀也说过类似的话。”

楚无疾已经见到了地藏菩萨，姑且就再沉住气，把这讲经给听完好了。

他闭目凝神的听了一会儿，发现跟慈航元君讲的相似，但又有部分不同。

至于什么不同，楚无疾说不上来，因为他看过的佛经很少，陌生的部分，他连听懂都做不到。

“这应该是《地藏经》以外的经文了吧？”

良久，讲经的声音结束，八热地狱的各种或惨或怨的动静依旧，但氛围莫名处于一种......安宁悠然的感觉。

楚无疾正打算询问如何与地藏菩萨沟通时，祂已经显化到了附近，与众人的个头相当。

一下子就有了两位地藏菩萨，一个是面前这位小的，另一个是天边那位大的。

慈航元君先行与地藏菩萨对话，同僚之间先聊上几句，方便确立好关系的亲疏。

“别来无恙”的相逢问候过后，慈航元君说起了外界的佛家乱象，以及自己阎王点卯之事。

地藏菩萨惋惜的颔首，道：

【昔年我已预料到此状况，知道那些心术不正的人，定会披上袈裟，住进寺院。

我以为只要真经一直受供，总能走出一两个高徒，扫清乱象，没想到真经都成了金钱买卖之物......】

慈航元君点头：

【我亦是这般想法，但实际走访过后，大失所望，索性送进地府当中了。】

地藏菩萨对此没有再说什么，祂相信同僚的决断，若无那个必要，肯定不会做得这么绝。

慈航元君随后又帮忙介绍了自己的传人符观音，还有楚无疾等人。

楚无疾都有点担心，怕慈航元君趁机告状，让地藏菩萨逮他去体验地狱的“一条龙”服务。

没想到慈航元君并未这么做，只是暗暗的冷哼一声，轻瞪了他一眼，便结束了介绍。

楚无疾直表来意：

“地藏菩萨，我想要进入归墟，这里可有前往那里的道路？”

【有，可施主为何要去那里，说不定会殒命在那里。】

楚无疾听这口风，就知道开启归墟的路，可能会带来一点麻烦。

这个时候要是把巫冢、苍生之类的大义扯上，兴许能显得理由充分一些。

他纠结了一下，决定还是坦诚：

“我的一位长辈，亲如家人的长辈在归墟里，我想要带她出来，寻找还阳的办法。”

地藏菩萨对他的理由，不置可否，祂的嘴角似笑非笑，道：

【归墟很久以前就封闭了，也可以理解为这座地狱一样，满员了。

你一个后世之人，为何会有一个归墟里的长辈，我不作过问......你可以前往那里，只是由此产生的麻烦，需要你来承担。】

“可以，由我而起，自当因我而平息，请地藏菩萨点明，是什么麻烦！”

楚无疾还没问清楚是什么麻烦，已经点头应下了。

走到了这一步，归墟就在眼前，不管是什么麻烦，他都得去着手处理。

【这座地狱在脉络上，是最靠近归墟的地方，在那道狭缝前，我镇压了许多大凶魔，借归墟的气息冲刷他们。】

“意思是说，要对付这些家伙，然后才能顺利进入归墟吗？”

【正是，他们无法杀死，有一些是过去的罗汉，证果位失败后，留下来的魔念。不知你们有没有在外面碰到大黑天？】

“有，大黑天扶持傀儡，在外建立了一个魔宗，不过现在已经覆灭了。”

楚无疾没有揽功，平静的陈述道。

【大黑天不知以何种手段，溜出去了一只手，前段时间手断了，想来就是在外吃亏了。归墟里的状况，比这凶险更多。】

地藏菩萨没有明言劝说，但祂说这番话的意思，其实是要楚无疾重新审视风险。

进去很困难，要出来就更加困难了。

为了一个家人，搭上更多的家人，要是失败了，这笔账怎么算呢？

归墟里的家人是家人，难道身边的家人就不是家人了吗？

这种麻烦，真的能承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