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回旧地

牛头看了眼楚无疾的腰间玉簪，那似乎是仙家之物，道：

【公子是仙家中人？仙家修士才对俗世事务这么不了解，可看你的修行路子又不太像。】

不怪这牛头的疑惑，楚无疾给外人的印象，就是一个不幸被鬼狐逮捕为坐骑的倒霉蛋，目标清晰的找此地的地府，理应对这里的状况了解得清晰透彻。

但他身上的种种特征又近似仙家修士的作派，属实是给两位阴差弄迷糊了。

“算是吧，你只管聊妖道的事给天狐娘娘听，别扯开话题。”楚无疾说道。

牛头在脑海中自动翻译了一下这句话，并且脑补成呵斥的语气：

少废话，别在这里攀关系，快快把天狐娘娘想知道的事情交代出来！

牛头马面两人心有默契，判断此人可能变成了鬼狐的跟班奴仆，还是别打探他的来历了，老老实实的说起了小泽国的事。

【小泽国的国师乃是一位仙人后裔，李姓道人，据说是昆仑墟的仙师，让子孙来此立下道观传承。】

【怎料那李国师就是个敛财玩女人的家伙，给道观立规矩不能婚娶，他自己以身作则，确实是不婚娶，但是只搞情人。】

【那道观上下都成了小官场，想当道士都得塞红包才能得到朝廷的认可，不然你就是外来的邪修，哪怕你帮忙除妖，都得把你当做异类来通缉。】

【......我们生前也是小百姓，能了解到的有限，反正就是被这妖道把小泽国给搞臭了。】

很不巧，楚无疾对昆仑墟还颇为熟悉的，甚至能跟几位巨头说上话。

那里的修士会出来立道观，建立传承？门内都一大堆宝地出租呢。

怕不是碰上骗子了......

楚无疾对这已经死了的妖道，没有太大的兴趣，天狐娘娘则继续闲聊：

“都敛财玩女人了，国君还信任这妖道？”

马头人说道：

【谁知道呢，也许是国君太想有仙人坐镇了吧？小泽国可比不上离火和天机，有仙人庇护。】

牛头人看来是个话痨，整天对着鬼，好久没与外人聊天了，他的话匣打开，津津乐道：

【李妖道当国师的时候，整天道喜，说国运即将否极泰来，优势在我。前一阵子发兵进攻离火国，就是信了妖道的邪，以为真有上苍相助，结果被反过来推平边境了！】

没有想到，这两国之间的矛盾，竟然是因为这种蠢蛋的原因而爆发，草台班子的现象还真是处处可见。

天狐娘娘哑然失笑：

“未免也太马虎了，我们之前去过云泽乡，露天监狱的那座小镇，感觉国君还挺认真治国的，没想到呀~”

【国君确实是挺兢兢业业的，我生前就是看着他心力消耗，为君之人，面色日渐衰老疲惫，但努力了没有结果，不自觉就把希望放在仙师的身上了。】

牛头马面二人，生前作为小泽国的百姓，哪怕日子过得不太好，国家也江河日下，但是对国君并无怨言。

因为能感觉得到，国君确实在为社稷努力，与民同苦，连妖道的日子都比他滋润，又能如何苛求呢？

一成不变，那就是肉眼可见的慢性死亡，只能尝试着病急乱求医了。

马头人有点不服气，道：

【说来你们不信，现在的阎王就是我隔壁村的懒汉，他稀里糊涂弄死了妖道，现在成我的上司了，不甘心呀......】

大伙生前都是懒汉，现在马头人被懒汉阎王指挥着干活，有点不爽。

天狐娘娘对这些事情没什么感慨，但是对这番聊天觉得很奇妙：

“之前都是在大街上听人族的八卦闲话，没想还能听到阴差鬼魂的八卦，吐槽自己的上司，生前死后都挺热闹~”

牛头人发愁的摇头：

【不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挺无聊的，我们又不能贸然与生人搭讪，有时放个屁都觉得自己在跟自己打招呼。】

死后的牛马，精神面貌确实不太好。

......

小泽国的地府门口，死于饥饿、动荡的百姓鬼魂，在奈何桥前排成了长队，等待进行“户籍登记”。

看来阳间越混乱，阴间越繁荣，此话是一点不假。

楚无疾背着天狐娘娘，插队过关，走进地府之后，第一时间就有离开的无奈想法。

因为小泽国的这座地府，远不如精绝女王的那座大。

要是这里能有线索，他们先前早就在精绝女王那里觉察到更多的蛛丝马迹了。

谨慎起见，楚无疾还是找到了此地的阎王，尝试了解情况。

他花费了一点功夫去解释归墟的存在，不然阎王都不知道他想问什么玩意儿。

阎王的配合态度是极好的，哪怕这是在他自己的道场上，但是面对楚无疾和天狐娘娘，他生不起丝毫的对抗念头。

阎王恭恭敬敬的行礼，像是在回应上级的盘查：

【下官不知，这座地府中应当是没有类似的东西......】

“嗯，那没事了。”

楚无疾点头，不再有别的表示，带着天狐娘娘离开此地。

这个探查结果是预料当中的。

幸好楚无疾过来时，就没有太大的期望，更多是带着一种“继续陪天狐娘娘溜达”的念头。

要不然，天狐娘娘又得拿他的臭脸说事。

......

离开地府之后，天狐娘娘哼着调调，没有说话，也没有说后续要去哪里，将决定权交给楚无疾。

楚无疾不知不觉就回到了云泽乡，走到了那两棵“迎客树”所在的泥沼处。

那两棵已经被砍倒了，焚烧得只剩下炭化的树干，附近还有密集的脚印。

应该是离火军队攻入此地时，被“迎客树”吓了一跳，以为是邪祟祭祀，直接给处理掉。

楚无疾知道他们的决策是合理的，但忍不住吐槽：

“真是不尊重当地的特色旅游景点，想回来打个卡都不行。”

天狐娘娘的双手托着脸蛋，姿势慵懒，像是趴抱在楚无疾的脑袋上，可惜她的两团雪肉太占地方，抱得有点别扭。她轻笑道：

“小郎君这是想走走去年的路吗？当时你可是从高山上一路滑下来~”

“对，当时我还在学着岩羊的方式，来调整罡气的运用呢。”

楚无疾说着，脚下一踏，仿佛踩着弹床，随着上升之风“弹”到了山顶，稳稳落地。

天狐娘娘的尾巴压住裙子，免得劲风把她的裙摆吹扬起来，狐女故作嗔怒：

“这风不太好，裙下都吹得凉飕飕的，小郎君待会儿给我吹热乎回来~”

“行行行，都听天狐娘娘的。”

楚无疾无奈回应，他的视线朝着瀑布水潭的方向延伸过去，试图捕捉到瀑布水潭。

有点看不太清，被层层林木遮挡了起来。

但是隐约能看见三泉圩的屋舍。

“天狐娘娘，还剩多少时间呢？”楚无疾沉默的站了许久，最后还是把心中的疑问拿了出来。

他早就想问了，但是一直不敢说出口，很怕那个具体的时间出现在脑海当中。

天狐娘娘像是能清楚的见到他的忐忑，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

狐女从楚无疾的肩膀灵动跃下，给了他一个美得让人失神的倾世笑颜，随后指着老地方，说道：

“都到这里了，那我们就顺路回小狐狸那边过一夜吧，咱们一同走回去，看看小郎君去年开辟的路线，今年有何变化~”

“一夜，还真的是小气呀......”

“还站在原地不动，奴家要走远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