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不甘心

宁仙芝回去了，楚无疾长舒一口气。

倒不是有多反感跟这位仙家娘亲待在一起，只是......他的这些娘亲就不适合同时出现。

一旦她们聚在一起，只要他楚无疾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承担起引导话题的角色，那么她们的目光就是彼此对上。

一对上，就跟挑衅切磋的波纹对上了一般，很快就会生出火药味，防不胜防！

楚无疾的视线余光悄悄瞄了玄衣娘亲所在的袖子，他在心中琢磨道：

“也许该找个机会，说一说之前在澡堂里的事，但这会不会是自讨苦吃，主动送上去挨骂？”

玄衣娘亲的性情底层，跟白素锦是一样的，不会任由自己的脾气影响正事。

她现在不发作，可能是考虑到了眼前在外处理着大事，不能乱来，但要是楚无疾主动挑起话题，她可能就顺势跟白素锦瞪眼睛了。

“哎，可惜可惜，要是女仙师跟着一起，那该有多热闹~”

天狐娘娘惋惜的说完，在楚无疾的怀里伸了个懒腰，跳了出来，变回人形，让姜夫人透透气。

楚无疾的心里发怵，幸好没让天狐娘娘得逞，宁仙芝光是借墨芝露个脸，都有如此火药味，真要是同行了，那还得了？！

他转过话题，与女子国师道：

“国师，现在得劳烦你带路一程，前往凉金国了，不知那边可有什么忌讳？”

白孔雀刚刚听得一头雾水，她感受得到那种无形的火气，但是没想明白原因。

看她们好像就是在聊师徒、母子的称呼，莫名其妙就不太对味了，这也不是什么恶劣话题呀......

以国师大人的判断力，她觉得方才的对话就像是在对暗号！

现在楚无疾把注意力拉回到雨师妾的事情上，白孔雀正好懒得琢磨刚刚的事，她说道：

“这就前去凉金国，但有何忌讳，我也不清楚，只能在途中去打听了。”

“应该很难打听得吧？还是说神水教在外有安插线人探子？”楚无疾好奇。

“还做不到这一点，单纯就是花钱去找向导买情报，或是寻一些熟悉当地的镖局，就像符观音当初做的行当一样。”

“那就交给国师来安排了，有劳~”

紫发紫瞳的轻熟女国师，刚刚提了一句符观音，楚无疾顿时回想起了沃德法他们，确实是一群挺有本事的镖人。

楚无疾好奇的问道：

“国师，你此前一直有关注符观音那边经营的镖局？还是说，单纯只是知道，但一直懒得理会？”

白孔雀站得有些累乏，她侧坐在神水珠所化的鸟兽之上，玉腿横陈。高空的燥风掠过，一头魅紫色的秀发与裙袍一同摇曳翻飞，优雅性感。

短暂的回忆后，白孔雀说道：

“不算一直关注，偶尔符观音的队伍跑远了，我这边就会失去她的下落，我还托她的镖局护送过信物，照顾过两次生意。”

听这意思是......没失去下落的时候，一直都在关注了？

玄衣搭话道：“怎么不顺势铲除吞并掉？夺走圣火珠，你的神水教现在应该会更为壮大。”

“我判断她的镖局不可能做得起来，哪里需要在意，任由她碰壁就行，况且圣火珠对我的作用不大。”

哪怕放在早年的水火教时期，白孔雀也是对神水珠的亲和力比较多，提前拿到圣火珠，只会让她分心。

毕竟圣火珠放在那里，不碰的话，心中不安，认为自己在怠惰身边的机遇。

很多时候，选择少是不可怕的，上天在变相帮你剔除选项，让你专注。

选择又多又差才是最可怕，不仅分散你的精力去纠结抉择，最后精疲力竭的抉择完了，发现糟糕无比。

楚无疾回忆了一下初次带着符观音来日月国的对谈，问道：

“圣火珠对你没有作用，那你之前为何劝符观音，让她想通了就带着珠子送给你？”

“象征意义咯，宣布神水教是当年水火教的正统后续，再把站在圣火教派那边的贤才都吸收过来。”

白孔雀这位前任圣女，对水火教的影响力认识得十分清晰，那是大半座西域百姓眼中的“白月光”。

肯定会有一些天赋极好的散修，表面是中立，心中向着圣火教派，抵触她的神水教。

要是白孔雀以平和的手段拿到了圣火珠，符观音又加入到了神水教，那么神水教的发展阻碍就彻底消弭于无形。

过去水火教传播出去的种子，潜移默化培养的贤士散修，就会逐渐聚拢到神水教，等于彻底接收了水火教的遗产，还不用奉行旧的那些宗旨，一切按照她立下的新规矩来。

楚无疾佩服白孔雀的计谋规划，反正自己是没有如此心思的。

他竖起大拇指表示了钦佩，随后又泼冷水起来了，道：

“但是，西域而今有这么多的魔道宗门，强大程度远在神水教之上，神水教再壮大一些，怕是就要面对上这些宗门了。”

白孔雀看向远方，耸了耸白皙的香肩，披肩的裙带险些滑落，她没有否认：

“能够预料到，但这是以后才要头疼的事，沙漠里快要口渴之人，哪里要担心喝水撑死~”

青蛇小姨闲着没事，听了一会儿，疑惑不解：

“魔道宗门不是很早就在此了吗？为何不现在就对神水教动手，非得等你壮大了？”

白孔雀还真的是不想解释这种问题，她忧伤的叹气道：

“而今的神水教只是日月国的国教，说白了就是不够壮大，还入不了魔道宗门的法眼，感觉不到对付的必要~”

从内部来看，神水教早就超越了国教的底蕴，谈不上弱小，扩张攻占外面的国家是没问题的。

白孔雀停下的扩张之事，估计是闷声发大财的打算，先维持低调，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天狐娘娘半歇息，半听着聊天，她没有现身冒泡，而是在元神洞府里说道：

【整个西域都遍布着魔道宗门，白孔雀要想自己脱颖而出，那是不难的，可要是想让一个新的势力脱颖而出，那估计得走偏路子了。】

白素锦不会当面说别人的坏话，在元神洞府里，她少了点隐瞒：

【我也是这么想的，神水教一旦壮大到隐瞒不住的程度，邪修们就会盯上来了，感觉白孔雀到了最后，免不了和符观音走上一样的选择。】

青蛇小姨一脸懵，她时不时就走神，不知道现在聊的什么：

【符观音选择什么了？】

白素锦心累，幸好小青当初没有去人族的私塾体验，不然冷不丁问私塾夫子一句“你讲到哪里了”，怕不是要气死人。

【放弃壮大组织，认清现实，然后选择独自修行。西域的环境如此，个人很难改变。】

符观音和白孔雀这前后两任圣女，结果估计都是一样的。

区别是前者接过父辈的烂摊子，尝试复兴圣火教派，但是在起步阶段就举步维艰，无奈放弃。后者则是一直走到了壮大阶段，然后遭遇群起而攻之，中道崩殂。

楚无疾没有发表看法，他忽然想到了宁仙芝娘亲的话。

那些不甘于局限的修士，很可能走上歪门邪道，因为循规蹈矩是没有希望的。

宁仙芝作为仙家长老，没有单纯的指责“邪修是天生邪恶”、“贼心深重”之类的话。

而是说，只要诸多“不甘心”仍在，所谓的邪修就永远存在，不可能根绝铲除。

神水教将来被魔道势力盯上，是必然的。

就是不知道，白孔雀将来的“不甘心”能到何种地步了。

......

行进了不知多久，周围的景色都变了一副模样。

白孔雀作为向导，对同行者提醒道：

“再往前就进入凉金国的地界了，僧侣耳目众多。想打听情报，就得在这精绝国停下。”

楚无疾没有意见，肯定是听白孔雀这位本地人的安排为主，他纳闷的看向五里地外的一座大城，道：

“国师，那里应该才是精绝国的王都吧？为何不去那里？”

“精绝国的祭祀传统浓重，外人禁入王都，见到精绝女王的脚趾都得挖眼睛道歉。我们只能在周边的小集镇买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