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小姨：我决定认领无疾

黑裙美妇的态度强势，但语气不算恶劣，比先前跟青蛇对谈时要好上一点。

她知道儿子准备去办事了，也不想把关系吵得太僵，勉为其难的克制着。

在把自己的来意表明后，她便沉默的坐在那里，眸光注视着白素锦，有不容退让的意志。

白素锦还有点懵，上来就说这种话，争起谁来抚养两个家人来了，她平淡但不怯场的回道：

“玄衣，你的话容易让别人误解，以为是我从哪里抢来的无疾和小青，但他们始终和我是一起生活的，只是过去短暂分别过一段时间。

不要用‘还给我’这种说法！”

这分别的时间也不短了，十几年了呢，直到无疾长大了，我们才重归于好的......青蛇小姨腹诽，但她识相的没有乱说话。

这种拆台的话说出来了，分分钟就是两个姐姐一起对她念经。

玄衣嗤笑着摇摇头，她冷冷的说道：

“没区别，对我来说，我就是沉睡了一段时间，醒来之后，小青用我的身子与无疾胡闹，并且他们两个被带离了我的身边后，还被人带坏了！

小青交代的事情，白素锦你应该不会否认吧？”

青蛇一听见自己的名字，缩得紧紧，从袖口一路缩到了楚无疾的肩膀，心虚不已！

白蛇美妇的双手静放在大腿之上，白裙映着玉手，美妇的柔荑更胜一份红润粉嫩，她没有回避玄衣的目光，道：

“自然不会否认。”

“你认得还挺干脆，还以为你会找些托辞来辩解，就像当初宁愿跟小青争吵，也要把白蛇庙的事先放在脑后，不停在内心的告诉自己，那里可能有好人，他们可能只是被妖僧蛊惑了心智......”

玄衣还有更多能说的，恶念对善念的不满，绝非三言两语能道尽。

她没有扯太远，差不多就控制着自己，抿起红唇。

楚无疾都打算插嘴，说“当时是我蒙上了娘亲的眼睛，然后主动做的坏事”，但是好像没有合适的进场时机。

两人的对话，有点像是本我与心魔之辩的味道了。

不能贸然插嘴，这会打乱了娘亲的思绪。

而白素锦面对此番责问，神色与心湖皆平静，只有微微的几缕清风掠过，带起寥寥几道涟漪。

她从容的直视着自己的心魔，说道：

“玄衣，你所说的都是事实，但我不觉得选择错了，如果那时我选择回去报复，也就捡不到无疾，他早就死在了溪边，轮不到你来争夺无疾。

你所走的那条路，无疾是不存在的，不应该跟我抢他！”

玄衣皱眉，又穷追猛打的问道：

“那小青呢？她当时的想法与我相同，你为何占着她？”

白素锦不假思索的回道：

“那把小青分家给你，无疾还是得跟我。”

青蛇都退缩到了天狐娘娘那里，一起探着个小脑袋，前排围观吵架，没想到吵着吵着就是这么个结果。

青蛇有点生气，主动跳了出来，化形入座，难以置信的质问：

“喂！姐姐，就这样不要我了？”

天狐娘娘看得一愣一愣的，低声笑道：

“好玩~难怪白蛇这么淡定，原来是有备而来，真是奇招！”

玄衣作为攻方，这会儿也傻眼了，白蛇未免也太果断了。

这才聊了没几句，二话不说就想着结束话题，把小青分割过来？

白素锦故作严肃的瞪了青蛇一眼，轻声呵斥道：

“让你总是跟无疾胡闹，上回还偷我衣裳，以后图个清净，少个人缠在无疾旁边。”

说是这么说，白蛇肯定不是认真的，只是得打断一下玄衣那边的节奏，以免她咄咄不休，气势愈演愈烈。

而且就算真的分家了，只要无疾在自己这里，小青肯定会偷偷跑回来的，跟无疾胡闹上头了，说不定就不想回玄衣那里了。

小青而今也不是弱小的蛇妖，那是货真价实的入海蛟龙，岂是困得住的，想走就走。

玄衣回过神来，扶额平复心境，险些就跟着白素锦的步调来了，她无视了这一意外插曲，回到先前的话题上：

“你的论调不成立，在无疾脱离了襁褓时期后，他能独立生活，你的心中仍旧有着回去报复的纠结，小青依然几次回来找过你。

你早早回去报复了，无疾和小青还是会在身边，并且少了很多的别离、争执。

可现在又是如何呢？”

白素锦温声说道：“现在很好，没什么不妥。”

玄衣冷哼一声，拍桌而起，怒气积郁得胸襟剧烈起伏，波涛汹涌的两团腴软，朝楚无疾投下了压迫力十足的阴影，他这才发现正午将近。

“你说的‘没什么不妥’，就是指曾经的庙中正神，白蛇娘娘，在修得功德累累，一身正气之后，带着孩子胡闹吗！”

楚无疾清了清嗓子，心虚的说道：“是我先动手的，不关白蛇娘...娘的事。”

他有点不敢在这个场合，喊出“娘亲”之类的字眼了，太容易火上浇油了。

玄衣侧目，白了儿子一眼，道：

“不关你的事，你是小孩子不懂事，她白素锦还小吗？她要是不配合，直接变回蛇身，你有主动的机会吗！”

好有道理，要是娘亲变回大白蛇，把他整个人塞过去都不够......

楚无疾挠了挠头，默默的靠到青蛇小姨那边，跟她挨在一起坐。

而青蛇小姨还处于难过的状态中，脑瓜子根本回味不过来那是玩笑，她叹息的搂着小晚辈的胳膊，有点想钻回袖子里了。

白素锦这一次稍微顿了顿，但并非哑口无言，而是细细斟酌言词。

片刻后，她的神色变得坦然无悔，娴静的美眸注视着心魔所化的女人，回应道：

“我不再是白蛇庙里的神祇了，那副承载着功德的身躯在你的身上，我而今只是山野妖类，也许我现在做的事情不好，但是坐镇庙宇之时，所行问心无愧。

再说了，我抚养无疾的这些年里，确实没有当好一个娘亲，没养好他的性情，险些在停雷岭那里害了他。

以前我做错了，无形中伤害了无疾，现在他要对我胡闹，我应当包容着，而且我们的关系变得很好。

玄衣你指责什么都无妨，你说的亦没有哪里不对，但我还是选择陪着儿子开开心心的！”

聊到了这里，玄衣的攻势已经彻底落败。

不是说她输了哪一句言语对弈，而是她的言语根本就动摇不了白素锦。

白素锦都明言承认了玄衣的指责，也认同这是胡闹，毕竟她自己就是一直这样教训妹妹小青的，哪可能到了自己身上双标起来，不算胡闹了。

但这又能怎么样呢？

玄衣就是过去某一个时刻里的“白素锦”，相比她口中的种种正确，白素锦觉得现在就很好。

可以敞开心扉的和儿子聊天，没有任何的顾虑忌讳，也不必担忧楚无疾因自己的影响而犯傻，现在时时刻刻都能陪着他。

白素锦十分满意现在。

更何况，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因为自己过去的一时糊涂，就重塑妖身的那一阵子时间，楚无疾的身边直接就跑出来两个娘亲要认他！

一个上古天狐，一个仙家长老，身份来历惊人。

要是算上王妃她们，可能还不止两个，排着队来认儿子的架势。

无疾都要被抢走了，这玄衣是一点都不懂局势之恶劣！

“玄衣，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白素锦淡淡的反问道。

“有，但我似乎没有说的必要，重塑妖身后的你，变得太无耻了。”黑裙美妇无可奈何的咬唇。

都聊到这个份上了，就算她说得再多，落到白素锦的耳中，无非就是——

你说得挺有道理，但不妨碍我和儿子亲密无间。

而青蛇小姨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顿时联想到了昨夜的交谈，好奇的问道：

“姐姐，你从狐狸精那里，把她的无耻真传给学到了？”

楚无疾这会儿才敢出声，他钦佩的给小姨竖起大拇指：

“小姨，你是真的想被‘弃养’了，这话可以藏在心里，待会儿再说的。”

青蛇小姨反应过来了，她刚刚就没有多想，随口就问出来了，现在顿时感觉不妙，麻溜的躲回楚无疾的袖子里。

玄衣无言的离去。

天狐娘娘看戏的一本满足，妩媚俏丽的狐狸脑袋搭在楚无疾的衣襟领口，道：

“白蛇不愧是越过了心结的，回答起来是一套一套的~面对心魔都应答如流。”

白素锦慨然一笑，心情其实没有表面上的淡然，还是有点复杂的：

“玄衣哪里是心魔，分明是过去的我自己......”

世间最难接受的审视之一，便是迎接来自过去的目光。

觉得自己没有变成想象中的人，辜负了曾经的自我期待。

倘若只是自己在内心谴责一下还好，关键是这个“过去的我”还跑出来了，劈头盖脸的一顿责备，太吓人！

白素锦觉得要是自己没有一点变化，怕是要被玄衣说得无地自容了。

青蛇小姨回到了充满安全感的领地，气焰重新嚣张起来了，她对白素锦道：

“姐姐，我决定独自领养无疾，你和心魔过日子去吧！”

白素锦二话不说就把妹妹给捉出来，扎在发式上，再用头簪固定好，没好气的说道：

“安分些，你还领养无疾，分明是要无疾来伺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