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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9 节

第399章 咒

妖精,休想乱我孝心 · 佚名 · 3,289 字

痴光佛母在逃出了昆仑墟之后,快速的飞跃这九重大山。

若是她在刚现身的时候,定然是不惧这点酷寒的,可现在,那看似不起眼的寒意,正一点点的消耗着她的力量。

每一点的流逝,都像是催命的倒计时。

“那狐妖都能苟存,我也能......我的弟子、我的香客、我的信众何在!快让我......”

痴光佛母急切的喃喃自语,慈相的人脸都变得痴妄狰狞,歇斯底里,哪有神明应有的从容?

忽然,几道祈祷的声音,从某个方向飞来,飘进了她的耳畔边,宛若救命稻草一般还送来了几缕香火。

是她的弟子!

她尝试吞噬一缕香火,补充损耗,却发现香火根本就补不进来。

“是我作为先祖之灵献身之故吗?香火对我无用......”

无奈之下,她只能把剩下的香火当做线引,带着自己快速追到信徒所在的位置。

......

天机国京城,位于整个国家的中部,附近为大片的平原。

时值鬼节,京城内外一片热闹。

祭祀活动由官府、礼部、学宫联合操办,将京城附近的几座庙宇连在一起。

游神的队伍将从皇族祖祠出发,后去城隍庙,最后到京城近郊的中元地官庙,完成祭祀仪式。

此夜,万人空巷,百姓们带着孩子外出,一同参与到这份热闹当中。

虽为鬼节,但是祭祀活动却不会阴森,主旨为祭奠先祖,同时普渡孤魂野鬼,为那些滞留阳间的孤魂野鬼,施下超度的送行供食,令其勿扰人间。

可以说,这是在阴气最重的日子里,用热闹的祭祀活动来冲淡不祥。

鱼祭酒来到了礼部尚书的旁边,道:

“实在是抱歉,今年的鬼节祭祀,我未能帮上忙,担子全压在尚书大人的肩上了。”

礼部尚书爽朗的哈哈一笑,道:

“小事,礼部本就掌管着祭祀方面的事,分内之责,有什么担子不担子的,更何况——我也是把事务推给属下去处理的!”

这倒是实诚,尚书现在的工作,就是点名谁来操办事宜,犯不上自己亲自来。

没当尚书前,自己已经在兢兢业业的操办各种祭祀了,要是当了尚书还这样,岂不是白当了?

不过这个说法不好听,应该是:

岂不是剥夺了下属的锻炼机会?多狠心的上司呐!

一位已经出嫁了的六公主,凑到了这边,加入两人的谈话当中,她问道:

“鱼祭酒,先前你带回来的情报,再与我们说说呗?怀婉那丫头已经被送去离火国了,也不知现在如何了,也不多安排几个侍卫。”

一袭文雅儒袍的女祭酒,无奈摇头,叹道:

“不便说,说了就是犯口忌了,还请六公主谅解。”

六公主知道此事不虚,她依然好奇:

“那离火国的这位仙师,真的强大如此吗,让怀妍那老帝姬都亲自提醒你?”

礼部尚书捋了捋胡子,说道:

“我虽然没接触过这些,但以前总认为山上的神仙才是正牌的,民间自号的散仙都是骗钱的,没想到离火国来了个真的......

可惜呀,要是早点与这位仙师接触,说不定还能活络关系,请他主持今年的这场鬼节祭祀,多多熟悉!”

鱼祭酒怕他们问个不停,道:

“我们跟上游神队伍吧,应该快走出京城了。”

“行。”

游神期间,上至宫廷贵人,下至朝廷百官,都不得乘坐车马跟随,只能亲自步行,由侍卫开辟一条避开百姓人群的通道。

鱼祭酒等人快速跟上,走到一半,礼部的人跑过来汇报状况。

“发生了何事?”尚书见到下属的神色,就知道出现了意外。

“有几个僧尼拦在京城外,抢起游神队伍的香火来了,然后那边就发生了乱子。”

“岂有此理,乞丐讨食尚且知道卑躬屈膝,僧人抢香火抢到本土神祇的头上来了?!”尚书呵斥。

“走吧,过去看看,应该不是大混乱,露面说两句即可。”六公主说道。

......

百姓跟随着夜巡游神队伍,一路来到了京城门口。

夜色昏黑,但灯笼、火把将周围照亮得恍若白昼。

那游神队伍的前方,是负责开路的先锋童子,一手持净炉,一手握鞭子,为后面的神将队伍开路。

神将由乩童所扮,按照习俗,神祇此刻降临在了乩童的身上,用他们的眼睛来巡视凡间,在鬼节的夜晚赐福。

而仙峰童子正被几个男女僧尼,拦住了后续的道路,无法继续前往中元地官庙。

这祭祀都是讲究时辰的,由专门的官员卜算吉凶时辰,不得怠慢。

百姓都急得要骂人了:

“还不来官兵赶走这几个野僧吗?肥头大耳,一脸油光横肉,看着就不像正经人。”

“先锋童子抽他们,晚了时辰,地官神要生气了!”

方才,游神队伍走得好好的,四个不知哪里来的僧尼,端着自家的发黑佛像,拦在了队伍的旁边。

百姓在旁边举着三柱香火,敬献给游神队伍中的正神,而这几个僧尼就到处乱转。

谁在祈祷,僧尼就把佛像举到谁的面前,仿佛是在向这佛像祈祷。

由此激怒了天机国百姓,一顿踢踹,有的还抱起自家的小童子,对着僧尼滋童子尿,祛除晦气。

“什么鬼节,这分明是我佛家的盂兰节!抢我佛家节日,还不给我佛家香火!”

“持光佛母,快来教化普渡这些窃贼!”

一个重达二百斤的尼姑,脸上的褶子叠起数层,她像一座小山躺在路上,怀抱一尊佛像,好似端着谁家的灵牌。

周围的百姓尝试拖走她,僧人还能押走,唯独这尼姑是一点都搬不动。

先锋童子别无他法,只能掐着戏腔,代表祭祀之威,上前挥鞭。

那一鞭子猛的抽在尼姑身上,打得她皮开肉绽,血与油脂横流,先锋童子怒喝:

“放肆猪畜,这鬼节乃是祭祖之节,来我天机国乞讨香火,发展信众,就当有个乞讨的样子!”

官兵陆续到来,准备强行拖走扰事者。

兀然间,一股阴风吹过,在这炎季的夜晚,吹得百姓瑟瑟发抖,牙齿打战,有刺骨寒意!

“怎么回事?!”百姓惊疑。

鱼祭酒等人骑马绕路,加急赶来,也被这股阴风吹袭,他们大骇:

“哪来的妖风,如此渗人,后背都在发凉!”

在一阵阵的惊疑声当中,唯有那肥头垢面的尼姑是狂喜的,她的欣喜溢于言表,大声讥笑:

“你们完了,是持光佛母来了,你们不敬持光佛母,都是狂妄之孽!你们的业报来了!”

那尊发黑的佛像应声破碎,而肥胖的尼姑则如心肌发作,声音戛然而止,两眼翻.白。

当她再度睁开眼睛之时,眼眶里只剩下了一片漆黑!

那臃肿的身躯从地上缓缓飘起,尼姑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和蔼,脑后浮现出一轮黑色的光相。

“这、这是......”

众人错愕,头脑一片空白,何曾见过鬼节祭祀出现这种状况。

尼姑的存在变得扑朔迷离,难道真是那僧尼口中的持光佛母?来头如此之大?显灵得如此生猛?!

刚刚才在昆仑墟吃了大亏的痴光佛母,此时见到了凡人的恐惧惊疑,她仿佛找到了发泄的方向。

痴光佛母的声音在这方天地响彻,她问:

“何人不敬,何人不拜?”

叩问之下,一股气浪朝着四面八方荡开,人群伏倒,邻近的屋舍坍塌。

莫说是游神队伍了,连身披重装的甲士都被掀翻在地。

恐惧在鬼节的夜晚弥漫,那份热闹转瞬之间就变成了死寂。

侍卫们哪怕心中有再多的恐惧,却还是护住了礼部尚书等几位贵人。

“必须得通知山上的仙师!”礼部尚书道。

“那、那里,怎么有个人还站着,是谁?!”已为人妇的六公主,眼眸颤抖,悄悄看着游神队伍的方向。

鱼祭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心中顿生安稳:“是离火国的那位楚公子!”

在众人伏倒的一片混乱当中,一位形体颀长的黑袍青年,不知从何而来,挺拔的身影屹立在痴光佛母的对面。

妖风作祟,呼啸如刀,而他的步履沉稳,临风不动,唯有苍白的发梢在微微摇曳。

其袖子上的两条蛇蟒,好似活了过来,一白一青,姣美神异,缠在他的手臂之上。

“借神将面具一用。”

楚无疾轻声说着,隔空轻取乩童的面具,他一边朝痴光佛母走去,一边将面具戴在脸上。

那凝视着对方的眼眸,骤然缩为竖瞳,睥睨着痴光佛母。

“你竟然能追到这里?!”痴光佛母露出怒相。

她记得这个青年,先前一直躲在旁边,只敢借势偷袭,现在见自己是残躯,竟然主动露面了。

不过,这个青年在此出现,说明那几个仙人可能也在。

能这么快就追上来,痴光佛母没有自信再逃走,只能绑一个人质。

她顿下决断,擎掌欲拿下楚无疾,无形的风压却囚禁住了她的身形,还有来自各方的囚困法术落在了她的身上,痴光佛母动弹不能。

“天眼洞虚,堪破大千。乾坤一念,照彻无间。”

楚无疾念诵完天眼术的咒语,继而调动麒麟元神的镇邪之威,眉心再度绽出一道耀眼的金色神光,洞穿了痴光佛母的印堂。

从元神到肉身,她的存在被迅速侵蚀着。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痴光佛母已经被焚作黑灰,吹散在了夜幕当中。

吹袭在百姓心中的那股阴森妖风消失了,众人身上的无名压力随之一空。

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楚无疾,回顾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痛打落水狗的感觉,真好。”

楚无疾在心中感慨了一句,随后取下面具,送还给了神将,对周围的官员百姓说道:

“麻烦已了,百无禁忌,游神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