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9章
听说你想被我潜规则? · 欲奴 · 2,488 字
持续多日的舆论彻底反转,压在熠耀传媒身上的负面阴霾一扫而空,公司股价稳步回升,一切尘埃落定。
程欣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紧绷了近一个月的神经骤然松弛。
没有大获全胜的狂喜,只剩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沉沉裹住四肢百骸。
这场和栾家的拉锯战里,所有人都在拼命奔赴,唯独黎楠,消失得彻底。
整整半个月,程欣无数次发消息、打电话,全部石沉大海。微信无人回复,电话永远关机,像是人间蒸发。
程欣心底一直悬着一块巨石,她太了解黎楠的性子,哪怕再忙再贪玩,也绝不会凭空断联这么久。
结合栾家近期疯狂反扑、不择手段的行事风格,她不敢深想,只能按捺心绪稳住公司局面,默默等着消息。
手机忽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来电备注:黎楠。
程欣指尖猛地一紧,几乎是立刻接起。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久未开口的干涩,却依旧是黎楠熟悉的语调,带着惯有的散漫轻佻:“欣欣。”
短短两个字,让程欣紧绷多日的心弦骤然松动,酸涩瞬间涌上心头。她压下喉间的滞涩,沉声问:“你在哪?这么久为什么不回消息?”
“我没事,别慌。”黎楠轻笑了一声,语气听着格外轻快,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有空吗?见一面吧,我马上要走了。”
两人约在一间僻静的临江咖啡馆。
程欣赶到时,黎楠已经坐在靠窗的角落位置。
她裹得格外严实,宽大的黑色风衣从头罩到腰,领口高高立起,遮住大半张脸,帽子压得很低,双手也始终缩在衣袖里,不露分毫。
往日里肆意张扬、明艳夺目的人,此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与憔悴。
程欣快步走过去,在她对面落座,目光紧紧锁着她:“你这段时间到底去哪了?”
黎楠抬眸,露出的眼底带着淡淡的红,却依旧笑着,语气松弛又释然:“我自由了,彻底自由了。”
她笑得很轻,起初是卸下重担的恬淡笑意,可笑着笑着,眼底的笑意彻底崩裂,眼眶瞬间泛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深色的风衣面料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程欣心口一沉,伸手想去碰她,还未开口,就见黎楠抬手,缓缓拉开了紧紧裹住的风衣。
宽大的风衣敞开,白皙的肌肤上,纵横交错的青紫捆绑痕迹密密麻麻,手腕、腰侧、肩头全是深浅不一的勒痕,有的陈旧泛乌,有的是新添的红痕,触目惊心。
长期被禁锢束缚的印记,赤裸裸地摊在阳光下,惨烈又刺眼。
程欣的呼吸骤然一滞,指尖瞬间发凉。
“栾老大做的?”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掩的冷意与心疼。
黎楠默默拢上风衣,重新遮住那些不堪的伤痕,抬手擦干眼泪,笑得有些惨淡,却格外通透。
“半个月,不见天日,连说话的人都没有。”她语气淡淡。
程欣喉间彻底发紧,满心酸涩与后怕。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段时间栾家的反扑格外疯狂,为什么黎楠会凭空消失、断联多日。
“都过去了。”黎楠反倒笑着安抚她,眼底是重获新生的松弛,“他倒了,我也就彻底解脱了。”
程欣静静看着她憔悴苍白的眉眼,半晌才出声:“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跑路,享福去。”黎楠弯眼笑起来,眼底终于有了往日的鲜活,“我早就厌倦圈子里这些勾心斗角、肮脏龌龊的事了。我在南边小国找了个靠海的小城,清净又舒服,打算去那边旅居一段时间。”
她语气轻快,带着满满的期待:“我喊上了平时跟我玩得好的那几个小孩,大家一起过去散心、度假,远离这些是非,好好放松一阵子。”
不用再争名逐利,不用再算计人心,不用再深陷黑暗,只是和一群纯粹热闹的年轻人,看海吹风,虚度光阴。
这是黎楠熬过大风大浪后,最想要的安稳与自由。
“也好。”程欣轻轻点头,眼底暖意翻涌,“好好放松,好好生活。”
两人安静坐了很久,没有再多提那些黑暗压抑的过往,直到夕阳沉落,暮色渐起,黎楠才起身,收拾好随身的小包。
“我走了。”
程欣起身抱住她,力道很轻,生怕碰疼她身上的伤。
这一个拥抱,藏着心疼、感激,也藏着不舍。
黎楠靠在她肩头,贴着她的耳畔,语气认真又温柔:“以后我不在你身边,更要好好照顾自己。”
“那几个围着你的男生,都挺好,各有各的真心,别太执拗,也别太逞强,适当给自己松松绑。”
分开时,黎楠又恢复了往日的洒脱模样,挥挥手转身就走,不拖泥带水。
程欣去机场送她,看着她拖着行李箱,单薄的身影一步步走进安检口,彻底消失在人群里,心底空落落的。
从机场出来,程欣坐在车里久久未动,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望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流,心绪纷乱复杂。
那个陪她熬过熠耀最艰难的时期,帮她手握利刃对抗黑暗,哪怕身陷囹圄也从未拖累她的人,终于彻底卸下枷锁,奔赴属于自己的山海与自由了。
手机震动,黎楠发来消息:起飞啦,以后山海辽阔,别想我,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程欣看着屏幕,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好。
发动车子,驶出机场高速,秋日的天空澄澈通透,天很蓝,云很轻。
车窗敞开,微凉的秋风灌进车厢,吹散了连日的压抑与疲惫。
回到公司,程欣刚落座,秘书便敲门进来。
“程总,魏燃在楼下,说有东西要给您。”
“让他上来。”
几分钟后,魏燃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他剪了新发型,清爽利落,一身浅色卫衣衬得少年干净又温柔,手里拎着一个朴实的布袋。
他走进来,目光落在程欣脸上,魏燃将手里的袋子放到办公桌上,轻轻推过去:“这是我妈妈亲手做的酱菜和小菜。她让我拿来给你配饭吃,多少能吃点东西。”
程欣打开袋子,里面整齐摆着几个玻璃罐,干净温热,藏着最朴素的烟火暖意。她抬眸看向魏燃:“你跟阿姨说起我了?”
魏燃耳尖瞬间泛红,局促地垂眸:“就、就是简单说了几句,说你是我的老板,人很好,一直很照顾我。”
没有刻意邀功,没有刻意攀附,只是简简单单的惦记与真心。
程欣心头微暖,将袋子收好放进抽屉:“替我谢谢阿姨。”
“不用谢。”魏燃连忙摆手,犹豫了几秒,小声补充,“我妈还说,要是你有空,随时可以去我家吃饭,家里随时都方便。”
怕她为难,他又急忙慌乱解释:“不方便也没事的!我就是帮我妈传个话,你不用有压力。”
看着他慌张无措、格外真诚的模样,程欣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好,有空我就去。”
魏燃眼睛瞬间亮了,嘴角高高扬起,傻傻笑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收敛笑意:“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下午还有训练,我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了一句:“程总,晚上别熬夜,别加班太晚,记得好好吃饭。”
温热细碎的关心,直白又纯粹。
程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颔首。
接下来一下午,程欣埋头处理堆积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