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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1 节

第七百二十四章 既然要做,那就做绝

唯我独法:东京奇幻日常 · 黑枪叁号 · 4,235 字

  断颈处喷涌的鲜血溅落在一旁皇后的礼服上,红色的血珠顺着她胸前的刺绣纹路缓缓滑落,在米白色的丝绸上洇开一朵刺目的花。

  皇后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那滩血迹上。

  她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是一种近乎条件反射的厌烦。

  啊,又要被女官长训斥了。

  皇室的礼服是不能弄脏的。

  一旦沾染污秽,便是对皇家颜面的亵渎,是对“国母”身份的玷污。

  女官长会用那种冰冷而恭敬的语气,一字一句地指出她的失态,然后罚她在偏殿跪坐反省,直到她记住那些皇室的礼仪。

  可下一秒,她反应过来。

  面前这具正在痉挛的无头尸体,属于她的丈夫。

  皇后茫然地眨了眨眼。

  自从嫁入皇室,她便断绝与家人的一切往来,每天都在宫内厅的教导下,学习礼仪。

  避免在镜头前给皇室丢脸。

  因为天皇的血脉是尊贵的,是神圣的,是高于凡俗的。

  即便在战后,明面上不会再有人宣称天皇是现人神,可那些繁冗的神道仪式,根深蒂固的制度,经过审查的教科书,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同一个事实。

  尤其是狐狸引发超凡事件后,首相府和国会大厦都遭到不同程度的冲击,唯有皇居始终安然无恙。

  舆论将这解读为天照大神的庇佑,是神域不可侵犯的证明。

  现在,神死了。

  皇后将目光投向那颗脑袋,浑浊的眼球向外凸出,表情定格在一种混合着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状态中,像是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啊!”

  皇后终于发出了一声尖叫。

  她的双手剧烈颤抖着,却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势捧起了那颗头颅,试图将它重新接回那切口平整得不可思议的脖颈。

  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温热而粘稠,浸透了她的袖口。

  伤口没有愈合。

  斩下的脑袋与屠宰场里的牲畜没有区别。

  皇后猛地扭过头,她瞪着青泽,声音嘶哑地吼道:“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吗?!”

  “你才应该住嘴!”

  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她,亲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站在您面前的可是狐狸大人啊!

  您怎么能对他失礼?!

  兄长落得这样的下场,全都是他咎由自取!

  狐狸大人替天行道,我等不胜感激!”

  旁边的王妃也连忙膝行上前,她那张精心保养的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狐狸大人!我们对您一向是敬仰和崇拜的!

  家中……家中正殿都悬挂着您的画像,我们日夜焚香跪拜,只求能一睹您的真容。

  今日得见,真是……真是三生有幸!”

  青泽侧过头,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在他眼中,亲王的头顶悬浮着一个血红色的【哥布林王族】。

  王妃的头顶则是【吸血鬼女伯爵】。

  “被你们这种人崇拜,我可不会觉得高兴。”

  话音未落,剑已出鞘。

  一道弧形的白光在室内闪过,快得几乎超越了视网膜捕捉的极限。

  两颗头颅几乎同时从脖颈上分离。

  亲王的嘴还保持着那个谄媚的弧度,王妃的眼睛还闪烁着求生的欲望。

  它们在空中短暂地旋转,然后“咚咚”两声,齐齐落在杉木地板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天皇那颗头颅的旁边。

  无头的尸体朝前扑倒,鲜血在地板上交汇,形成一片不断扩大的暗红色湖泊。

  门外,听到松之间里传出的动静赶来的皇居警察们冲到了门口。

  手中的配枪已经上膛。

  他们训练有素地扫视室内,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天皇、亲王、王妃、宫内厅长官。

  以及,现场唯一站立着的那个人。

  青泽缓缓转过身。

  白色光雾如活物般缠绕着剑身,又沿着他执剑的右臂向上蔓延,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之中。

  陶瓷白的战甲在阳光和血光的交错映照下,反射出一种冷冽而纯净的光泽。

  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从西幻史诗中走出的圣骑士,专门来铲除世间的邪恶。

  “狐……狐狸……”

  这个名字说出的刹那间。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接连响起。

  所有警察手中的枪全部掉在了地上。

  在这一刻,他们脑海中关于训练、关于职责、关于忠诚的所有概念,都被一种更原始、更强大的恐惧本能碾得粉碎。

  青泽目光扫过这群面如土色的警察。

  在他眼中,其中有四个人的头顶上飘着醒目的红名标签。

  他没有说话,只是脚轻轻一蹬地面。

  “呼。”

  破风声响起。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整个人从松之间内瞬间便窜到了外面的回廊上。

  那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带起一阵狂风,卷起地上的尘埃,吓得警察们下意识地往后缩成一团,有人甚至直接跌坐在地。

  剑光再起。

  四道白光几乎在同一瞬间闪过。

  四颗头颅整齐地从脖颈上脱落,仿佛被镰刀收割的麦穗。

  鲜血在午后的阳光下喷溅而出,折射出妖艳的红光,宛如四朵同时绽放的血泉。

  皇宫警察本部长、皇居警务部长、侍从长、吹上御所护卫署长。

  四具曾经掌握着皇居最高安保权力的尸体,几乎在同一时刻倒在石板上。

  青泽没有看一眼那些吓呆的幸存者,脚下一蹬,身影消失在松之间,前往皇居的其他地方,去猎杀剩下那五道红名。

  松之间内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幸存的警察们面面相觑,每个人的心脏都在胸膛里疯狂地擂动,“咚咚”的声响震得他们自己耳膜发麻,几乎要失聪。

  片刻后,一名年长的警察终于平复了一点呼吸,颤声道:“那就是……那就是狐狸。

  好恐怖的压迫感,刚才看见他的瞬间,我就已经放弃活着的希望了。”

  “呜呜呜……呜呜呜……”另一名年轻的警察突然双手捧着脸,崩溃地哭出声来,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我现在还能活着……真是太好了!

  我还活着!我以为死定了!我以为……”

  “可天皇陛下被杀了!”

  这一声嘶吼像是一盆冰水,将所有人从劫后余生的狂喜中拽回现实。

  警察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松之间内。

  房间里还活着的人,要么是年逾古稀的王妃们,要么是年轻的公主们。

  唯一的男性,是亲王的小儿子。

  少年正一脸呆呆的表情跪坐在那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仿佛还在等待下一道礼仪指令。

  他那尚未发育完全的大脑似乎没有处理完刚才接收到的信息量,表情还停留在前一秒的茫然中,迟钝得像一尊蜡像。

  现场职位最高的警察下达命令,“打电话给警视厅,就说……就说皇居发生特级紧急事态,天皇陛下、亲王殿下、宫内厅长官,以及多位高级警务长官,确认遇害。”

  “请他们尽快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

  叮铃铃。

  警察厅长官办公室内的座机骤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切割午后慵懒的空气。

  二阶堂玲子正坐在宽大的黑色皮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刚刚泡好的咖啡,热气袅袅上升,在她眼前氤氲成一片朦胧的白雾。

  她刚刚结束了一场冗长的内部会议,此刻正是难得的空闲时光。

  听到铃声,她微微皱了皱眉,将咖啡杯放到一旁,伸手按下外放键道:“喂,有什么事吗?”

  “大事不好了!二阶堂长官!天……天皇陛下被……被……”

  电话那头传来警视总监结结巴巴的声音。

  二阶堂玲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坐直了身体道:“冷静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他们被狐狸杀了!!”

  警视总监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完整的句子。

  “什么?”

  二阶堂玲子脸上那副放松的表情瞬间凝固,整个人“噌”的一下从皮椅上站起来。

  她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几乎低俯到座机上,声音低沉道:“你再说一遍?谁被杀了?”

  “天皇陛下……没错,是天皇陛下。”

  警视总监的声音哽咽了,像是一个刚刚失去至亲的老人,“亲王和他的妃子也……也都被害了。

  现在皇室正统血脉里,唯一的男性就只剩下亲王小儿子了。”

  “二阶堂长官,这件事太大了,我们警视厅根本兜不住,请您……请您赶紧向首相汇报,询问接下来该如何处理。”

  “好,我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迅速从口袋里掏出私人手机,拨打了一个被置顶的号码。

  嘟。

  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通了。

  “玲子~”

  柔媚入骨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像是上好的丝绸摩擦着肌肤,带着一种天生的慵懒和性感,“这个时间打我电话,有什么急事吗?”

  二阶堂玲子沉声道:“千鹤,出大事了,刚才警视总监传来消息,狐狸出现在皇居。”

  “天皇陛下、亲王和妃子……都归天了。”

  说出这个消息的时候,二阶堂玲子的声音不可避免地颤抖起来。

  作为一个从小在“万世一系”的神话熏陶下长大的日本人,即便她见过无数的血腥与黑暗。

  但“天皇被杀”四个字,依然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脏上。

  “哦。”

  电话那头传来的,只是轻轻的一声,像是在回应“今天天气不错”。

  二阶堂玲子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无名火从胸口窜起。她忍不住提高音量:“千鹤!这可不是小事!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如果这件事在现在的舆情下曝光,今天的众议院选举我们就别想赢了!

  所有人,我是说所有人都会把票投给右翼!

  那些中间选民会把天皇的死,当成是对整个国家的侮辱!

  讨厌狐狸的人将瞬间占据绝大多数,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玲子,你还是不了解我们的国民啊。”

  二阶堂玲子听到这个回答,微微一愣道:“什么?”

  “人性这种东西,很简单的。”

  月岛千鹤伸出一只手,欣赏着自己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手指,语气轻描淡写,“如果双方只有一点差距,人们会感到耻辱,会感到不甘心,会想要反抗。

  但如果差距大到无法弥补,大到如同天堑……”

  她轻笑了一声:“他们就会完全臣服。

  会跪下来,亲吻那只踩在他们脸上的靴子,还会感激靴子没有碾碎他们的脑袋。”

  二阶堂玲子咽了咽口水,低声道:“你的意思是将事情做得更绝?”

  “没错,把皇居改名为狐居,以后那里归狐狸所有,当作他在东京的行宫。”

  二阶堂玲子的瞳孔猛地收缩。

  “然后,把里面那些皇室成员全部赶出去,再让宫内厅把历年积累的那些档案都翻出来。

  公布他们以往做的那些事情,让全体国民看看,他们奉为神明的天皇,其实也不过是一群……”

  她说到这里,语气中带上毫不掩饰的嘲讽,“基因畸形的怪胎。”

  嘶。

  二阶堂玲子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甚至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劝月岛千鹤慎言。

  这种话一旦传出去,足以让任何一个政治家的生涯瞬间终结。

  那是对整个国家精神图腾的践踏。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转念一想,月岛千鹤说得……其实没什么毛病。

  她们是站在狐狸这边的。

  既然狐狸都已经把事情做了,那与其狠到一半留下后患,不如狠到底,彻底把天皇制连根拔起。

  把那个腐朽的家族从神坛上踹下来,让所有人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这样,右翼就失去最后的旗帜。

  “……我明白了。”

  二阶堂玲子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我亲自带队到皇居,将现场控制起来。

  天皇死亡的照片……我会让人拍下,放到网络上。”

  “辛苦你了,玲子。”

  “事到如今还说什么辛苦。”

  二阶堂玲子苦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我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船翻了,大家一起淹死。”

  “哈哈,那就交给你了。”

  “明白。”

  二阶堂玲子挂断手机,表情变成了一种近乎冷酷的严肃。

  她大步走出办公室。

  外面的秘书区,几个秘书正埋头处理文件,见到长官出来,纷纷抬头。

  “马上抽调四百名精锐警力,全副武装,跟我前往皇居。”

  秘书的脸色瞬间微变道:“长官?这是出什么大事了吗?”

  “狐狸出现在皇居。”

  二阶堂玲子只用了一句话,就打断了秘书所有的疑惑和追问。

  她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立刻转过身,手指颤抖着抓起电话,开始疯狂拨打各个部门的号码。

  五分钟后。

  一辆辆警车从警察厅的停车场疾驰而出,红蓝相间的警灯在阳光下闪烁,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东京午后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