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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3 节

第六百八十七章 狼人激战湖怪

唯我独法:东京奇幻日常 · 黑枪叁号 · 5,011 字

  新教和天主教在美国算是主流教派,信众遍布从东海岸到西海岸的每一座城市。

  可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信仰从来不曾被任何单一教派垄断。

  汉克所在的佩里村,大部分人信仰的是原始之神。

  更准确地说,是古老的德鲁伊教派的一支变体。

  他们的教义朴素而直接。

  崇尚自然,敬畏山林,认为只有维护好这片土地的生态平衡,森林与湖泊才会馈赠给他们更多的猎物,让他们在严冬中得以生存。

  他们祭祀橡树,崇拜月亮的盈亏,相信每一头鹿、每一条鱼都有属于自己的灵。

  当榊岳熊大神在东京显现的消息,通过电视信号和社交网络传到这里时,原始之神的信徒都陷入了狂热。

  那头巨熊的粗犷外貌,人立而起的威严姿态,能带来风暴的伟岸身躯。

  与德鲁伊教派典籍中描述的原始之神在人间化身的特征完美契合。

  几乎在一夜之间,榊岳熊大神就被这里的信徒们接纳为原始之神的现世显圣。

  汉克跪在父亲用猎刀一点点雕出的熊神像前,膝盖下的木地板坚硬而冰凉。

  他闭着眼,不断地呢喃着祷词,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汉克脸上的伤不是父亲打的。

  汤姆虽然暴躁,却从不对儿子动粗。

  这些伤是汉克自己一拳一拳揍出来的。

  他恨自己为什么当时没有劝住弟弟乔伊,反而在乔伊怂恿偷喝父亲珍藏的威士忌时,跟着一起举起了酒瓶。

  结果呢?

  半瓶琥珀色的烈酒下肚,两个从未碰过酒精的少年便醉得酩酊大。

  乔伊指着银湖大喊说自己是湖之子,然后,一头栽进那蓝绿色的湖水里,手舞足蹈地往下沉。

  汉克当时想要冲过去救人。

  可双腿像是被灌了铅,没跑两步就被浓烈的酒意掀翻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岸边的鹅卵石上。

  他趴在那里,呕吐物和鼻血糊了一脸,模糊的视线中,清清楚楚地看见。

  有什么东西死死缠住了乔伊的脚踝,让一向水性极佳的乔伊只在水面扑腾了两下,甚至连呼救声都没来得及喊完整,便像一块石头般沉了下去。

  汉克在地上懵了好一会,酒精和恐惧在他的大脑里搅拌成浆糊。

  直到湖面归于平静,他才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呼救声。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赶来救起了乔伊。

  但少年已经停止呼吸。

  警方的调查结论是醉酒溺亡。

  没有人相信汉克关于湖怪的呓语。

  汤姆也认为是自己藏酒不当,大儿子是喝糊涂了产生幻觉。

  可汉克知道,那不是幻觉。

  乔伊的尸体之所以存在,一定是湖怪只收走了他的灵魂,想要将他囚禁在湖底。

  他一定要杀死那头湖怪,把乔伊的灵魂从地狱般的水牢中解救出来。

  为此,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哪怕把自己的灵魂献给神。

  “榊岳熊大神啊,请回应我的愿望吧!赐我獠牙,赐我利爪,赐我撕裂黑暗的力量!”

  就在这时,房门无声地滑开,又无声地阖上。

  青泽走进了屋内。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止流动,窗外树梢上的一只麻雀张着嘴,保持着鸣叫的姿态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在五十马赫的速度之下,连一秒都被拉伸得极为漫长,时间几乎失去意义。

  青泽站在汉克身后,抬起右手,心念一动。

  从三号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样东西,那是顶着【德鲁伊药剂】标签的瘦肉。

  这块肉从空中向下坠落,又在空中没入一道突然张开的入口。

  那是通往神国的通道。

  蛋块在神国中穿行,又通过另一道精准开启的出口,无声无息地落入汉克的胃部。

  德鲁伊药剂不是说谁服用了,都能化身雷霆魔熊那样恐怖的魔物。

  当他还是魔法学徒的时候,灵能有限,最多只能变成赤炎魔熊、闪电鸟那种层级的魔物。

  药剂生效的关键在于,启动需要消耗灵能来完成最初的形态跃迁,只有在变身完成之后,才不需要自身继续供给灵能。

  而眼前这个十三岁的男孩,显然没有足够灵能发动药剂。

  青泽伸出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触碰汉克脑后的金发。

  他小心地将一部分精纯的灵能灌入汉克的发根,让那股能量顺着头皮的神经脉络向下流淌,汇聚到后颈,再一路落入胃部,确保德鲁伊药剂能够成功激活。

  做完这一切,他才收回手,无声地向后退去,身形如幽灵般飘出房间。

  汉克跪在那里,忽然感觉腹部似乎吃下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后脑勺像是被一道清凉的山泉涌入,那股舒爽的凉意顺着脊椎一路向下,最终汇入胃部。

  当外来的灵能与德鲁伊药剂在胃袋中相遇的刹那。

  “轰!”

  一股刺骨的寒流从他的腹部爆发开来,瞬间席卷了他的每一根血管、每一块肌肉、每一段骨骼。

  无数魔物的影像如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疯狂闪过。

  展翅的巨鹰、喷吐烈焰的魔狼、鳞甲森森的水怪、角如弯刀的蛮牛……

  最终,所有的影像在一副画面前定格。

  那是一个肌肉虬结的人形轮廓,覆盖着银白色的浓密毛发,指端伸出尺长的利爪,獠牙从嘴中刺出,仰头对着一轮满月发出无声的咆哮。

  狼人。

  下一秒,现实追上了想象。

  汉克的体型骤然暴涨,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和生长声,肌肉如同充气般疯狂膨胀。

  两米、两米五、三米。

  他的头颅向前突出,颌骨变形,脸颊被银白色的毛发覆盖,锋利的爪子从脚尖弹出,在木地板上刮出深深的沟壑。

  “噼啪、噼里啪啦。”

  刺眼的雷电凭空在他周身涌动,银蓝色的电弧像蛇一样缠绕着他三米高的庞大身躯,将昏暗的小屋照得一片惨白。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刺鼻气味。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湛蓝的眼眸已经化作了猩红,像是两滴融化的血,在电光的映照下透出非人的暴戾与威严。

  ……

  “嗷呜!!”

  一声暴烈的狼嚎撕裂了佩里村上午的宁静。

  佩里村的西南方,汉克家亲戚们正在参加乔伊的葬礼。

  白色的木棺摆在橡树下,周围点缀着刚从山野里采来的雏菊和紫罗兰,花圈上的缎带在风中轻轻飘荡。

  汤姆正准备念开场祷词,听到那声狼嚎,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银湖周边的山林已经几十年没有野狼出没了,最后一匹灰狼的标本还挂在镇博物馆的墙上,哪来的狼嚎声?

  “轰隆!”

  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天空骤然传来一声炸裂般的巨响,像是有人把一整个雷云压缩后扔了下来。

  数十名参加葬礼的人下意识地仰头,瞳孔在刹那间收缩。

  一道银色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低空划过,带起的狂风将棺材周围的花圈吹得东倒西歪。

  最终那道身影落在湖边。

  三米高的庞大身躯覆盖着银白色的浓密毛发,周身缠绕着噼啪作响的电弧,猩红的双瞳如同两轮血色的月亮,倒映在灰蓝色的湖面上。

  “该死的湖怪,还我弟弟命来!!!”

  那声音沙哑、暴戾,却又带着一丝熟悉感。

  众人满脸惊愕,面面相觑。

  “小汉克?他……他怎么变成狼人模样了?”

  “舅舅一家原来有狼人血统吗?”

  “怎么可能啊!”

  汤姆下意识地反驳,又连忙拨开人群跑向湖边,大喊道:“汉克!银湖里面没有湖怪!你……你这个样子是怎么回事?!”

  “父亲,里面绝对有湖怪!”

  汉克扭头看了一眼汤姆,固执道:“我看见了!我看得清清楚楚!

  今天我必须要给乔伊报仇!”

  话音未落,他猛然举起右爪。

  噼里啪啦的闪电在他爪尖疯狂汇聚,凝聚成一颗刺眼的雷球,将周围的空气电离出刺鼻的臭氧味。

  随即,他朝着下方灰蓝色的银湖重重拍下。

  “砰!!”

  水花炸起五六米高。

  狂暴的电流以他的爪心为原点,汹涌地向湖底灌入,整个湖面在瞬间呈现出剧烈的波纹抖动,像是有一头巨兽正在水底疯狂翻滚。

  几条来不及逃窜的湖鱼翻着白肚浮上水面,身体还在痉挛。

  岸上众人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惊得纷纷跑上前,又本能地停在湖边,目光投向下方深邃的湖水。

  起初,什么都没有。

  然后,在湖底的某一处,一点比周围更浓重的黑暗骤然涌现。

  那黑暗像是活物般蠕动着、膨胀着,仿佛要吞噬所有投射向它的光线。

  众人用力眨了眨眼,再看时,那团黑暗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到了近百米长。

  它通体像是一条巨大无匹的蛇,却没有四肢。

  在它的黑色表皮上,有着无数发丝般的细黑触手在缓缓飘动,每一根触手的末端都带着吸盘状的口器,在水中无声地开合。

  那东西没有眼睛,却给人一种被注视的压迫感。

  “真……真有湖怪?!”

  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汉克心中的杀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杀!杀!杀!杀!

  他一个猛子直接扎入银湖之中。

  “砰!”

  水面溅起数十米高的巨浪,如同一堵水墙向岸边拍去。

  岸上的众人连忙往后退去,却还是晚了一步。

  巨浪轰然拍下,像是一只巨掌,将几十号人拍倒在地上。

  汤姆的工装裤沾满了泥浆,雏菊花圈被冲得七零八落,白色的花瓣漂浮在水面上。

  一片狼藉中,有年轻人一抹脸上的湖水,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眼睛发亮,立马从湿透的口袋里掏出防水手机。

  他将镜头对准湖面,兴奋得声音都在发抖:“我要爆火了!十万订阅!不,百万!”

  水下三十米。

  汉克完全不在乎岸上的混乱,心中只有前方那头巨大的怪物。

  他强有力的后腿在水中一蹬,银白色的身躯如一枚鱼雷般冲开水流,带起一连串翻滚的气泡。

  转瞬间,他已来到湖怪身前。

  爪上电光大作,他发出无声的水下咆哮,爪子狠狠抓向湖怪那布满触手的躯体。

  湖怪体表那一条条细长的黑色触手,骤然弹射上前,速度快得在水中拉出残影,眨眼间便卷住了他的四肢、躯干,甚至脖颈。

  那些触手冰凉滑腻,吸盘紧紧地吸附在他的毛发上,像是无数张小嘴在啃噬。

  汉克冷哼一声,肌肉猛地膨胀。

  他微微用力,缠在四肢上的触手便如枯枝般被他生生挣断。

  断裂的触手在水中抽搐着坠落,可他的爪子没有停下,顺势向前划过,锋利如刀的爪尖将湖怪体表的触手大片大片地斩落。

  然而,那些被斩断的触手在断口处迅速蠕动,生出新的肉芽,眨眼间便重新长出了更粗、更长的触手,再次如潮水般扑来,仿佛无穷无尽。

  汉克眼中猩红的光芒更盛。

  他不再试图逐一斩断,而是猛然张开双臂。

  “噼里啪啦!!”

  狂暴的闪电以他为核心,沿着水流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瞬间笼罩了湖怪庞大的躯体。

  那密密麻麻的触手全部被电得剧烈摇摆,像是狂风中的水草,痉挛着、焦黑着,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趁着湖怪被电麻的那一瞬间,汉克双爪齐出,狠狠插入湖怪体表的触手丛中,向外一撕。

  “嗤啦。”

  触手层被撕开,露出了内部如同腐败鱼肉般的躯体。

  从伤口处,没有鲜血涌出。

  只有黑泥般的液体缓缓溢了出来,在水中扩散成一朵朵污浊的墨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汉克脸上露出狰狞之色,正要扩大伤口。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阴影从身后逼近。

  那是湖怪的尾巴,从它的后端悄无声息地甩了过来。

  汉克仓促转身,双臂交叉架在胸前。

  一股汹涌的巨力从湖怪的尾巴传来。

  汉克只觉得双臂一麻,整个人如被攻城锤击中,直接向后倒飞出去。

  他的身体撞穿了层层水幕,最终狠狠砸在西面的湖底土地上,在淤泥中犁出了一道长达十几米的沟壑。

  灰黑色的淤泥从身下蔓延上来,覆盖了他银白的毛发。

  汉克吃痛地拔出身体,猩红的眼眸中怒火更炽。

  可他刚一抬头,便看见那头百米长的湖怪完全没有带起任何波浪或气泡,仿佛无视水的阻力,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逼近。

  湖怪的头部正对着他,光滑的表皮上突然裂开了一条细缝。

  这条细缝向两侧撕裂,越裂越大,最终张开成一个直径数米的血盆大口。

  口腔内部没有舌头,没有食道,只有层层叠叠、螺旋排列的尖利牙齿,一直延伸到喉咙深处,仿佛一张通往地狱的绞肉机。

  汉克想闪开,可数十条触手率先从两侧包抄上前,一下子死死缠住了他的四肢,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血盆大口朝着他当头咬下,利齿在水中闪烁着惨白的寒光。

  他立马发力,全身的肌肉隆起如岩石,爪子向上死死抵住湖怪的上颚,脚爪则踩在下颚的牙齿上。

  湖怪合嘴的巨力如同液压机般碾下,汉克感觉双臂发软,骨骼在咯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碾碎。

  可他没有畏惧。

  周身的闪电在这一刻全力爆发。

  不再是向外扩散,而是被他强行压缩、引导,顺着湖怪的口腔内壁,如万道银蛇般向内疯狂灌入。

  那一瞬间,湖怪的整个头部都被电光照得透亮,内部组织在高压电流下疯狂痉挛。

  汉克清晰地感觉到,湖怪那恐怖的咬力骤然下降了大半。

  就是现在!

  他咬紧牙关,双臂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用力往上一推,湖怪的上颚被他硬生生顶开。

  紧接着,脚下一蹬下颚的牙齿,整个人“倏”地一下如离弦之箭般窜出了那张血盆大口,带起一溜气泡。

  可他根本没有逃跑的意思。

  窜出的瞬间,汉克在水中拧腰转身,双爪如铁钳般再次抓住湖怪的上颚边缘。

  他低下头,猩红的眼眸中倒映着下方那头怪物的扭曲身躯,双臂的肌肉膨胀到了极致。

  汉克心中暴喝一声,给我起!

  “砰!!”

  百米长的湖怪竟被他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力量,从湖底生生拔起,甩到了数十米的高空之中。

  庞大的身躯破开水面,带起的湖水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汉克紧随其后,双脚在湖底一蹬,“噗”的一声破水而出。

  阳光重新洒落在他身上,银白的毛发在风中猎猎飞扬。

  他仰望着那头正在坠落的怪物,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暴怒咆哮:

  “死吧!!”

  爪子近乎疯狂地向前挥动。

  无数道闪电从他的爪尖激射而出,不再是漫无目的的放电,而是凝聚成实质化的切割光束,如最精密的手术刀一般,将湖怪那百米长的庞大体型在半空中层层切开。

  “嗤嗤嗤嗤!”

  大量黑泥般的液体在空中爆开,化作一团团污浊的雨雾。

  湖怪的碎块从高空向下坠落。

  汉克看着这一幕,心中那股暴戾的杀意终于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乔伊……我为你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