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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3 节

第五百五十七章 以复仇之名

唯我独法:东京奇幻日常 · 黑枪叁号 · 4,030 字

  暖色的灯光从天花板洒落,光晕在实木地板上铺开一圈温暖的光斑,将家具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清晰。

  青泽将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下,黑色的玻璃面板和深色的木纹融为一体。

  “伊卡洛斯,家里就拜托你了。”

  “是,主人,请放心交给我。”

  伊卡洛斯的语气平静如水。

  人飘到电饭煲前,揭开盖子,白色的蒸汽从锅口涌出,模糊了她下半张脸的轮廓。

  她拿起饭勺,将剩下的米饭打到盘子里,和红烧肉剩下的酱汁拌在一起。

  棕红色的酱汁渗进每一粒米饭的缝隙里,把纯白的米粒染成了油亮的琥珀色。

  旁边的大黄听到动静,耳朵一竖,尾巴猛地摇了起来。

  它提前跑到狗盆那里,蹲坐下来,眼巴巴地望着伊卡洛斯的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催促声。

  青泽一个转身,无形的空间涟漪在空气中荡漾开来,好像是有人往平静的水面投了一颗石子。

  他踏入神国,脚踩在厚实绵软的云层上,面前是倒在云层上的五具尸体,四仰八叉地躺着,姿态僵硬。

  流出的血已经干了,在白色的云面上洇开一片片紫红色的污渍,好像一朵朵枯萎的花。

  他念出一段玄奥晦涩的咒语。

  那音节古老而沉重,好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每一个音都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力量。

  空气里猛地冒出白色的火焰,那火焰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在空中迅速盘旋、拉伸、变形。

  眨眼间,化作一头两米长的白色火龙,张着无形的嘴,朝前一扑。

  火焰接触到尸体的瞬间,没有燃烧的“噼啪”声,没有焦糊的气味,只有一种无声泯灭。

  肉体、衣物、血迹,所有的一切都在白色火焰中气化,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几秒钟后,云层又恢复了雪白的颜色,干净得好像新铺的棉被,连一道褶皱都没有。

  白色火龙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无声地消散。

  青泽转过身。

  前方的天空下,一座浮空城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光线从穹顶的每一个方向洒下来,把法师塔的尖顶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他脚一蹬云层,紫金色的魔力在脚下炸开,空气里响起“轰”的一声音爆。

  整个人如火箭般冲天而起,速度快到周围的景色都变成了模糊的光影。

  翠绿的草坪被拉成一道绿色的线,法师塔的尖顶在视野中急速放大,再从身边掠过。

  他一口气冲到法师塔的最顶端,从阳台钻入屋内。

  巨型的蓝水晶悬浮在屋子正中央,表面光滑如镜,内部有细微的光点在缓缓流转,好像无数颗微小的星辰。

  他走上前,抬手搭在水晶上,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上来,顺着指尖一路攀爬到手腕。

  识海中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入水晶内部,顺着那些细密的纹路向四面八方蔓延。

  浮空城立刻切换到隐蔽模式。

  纯白的塔尖向外释放出一层乳白色的薄膜,那薄膜从塔顶开始向下蔓延,呈圆形将整座浮空城罩在里面。

  薄膜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彩,又迅速变得透明,与天空融为一体。

  青泽打开通往外面的神国出口,无形的空间涟漪在浮空城前方荡漾开来。

  浮空城在他的意志下,无声地向外钻出。

  下一秒,在东京二十三区的上空,被乳白色薄膜覆盖的浮空城从虚空中浮现。

  但这次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甚至在地面都没有投下阴影。

  昏暗的月光无视了浮空城的存在,直直地投射在下方的建筑物上,融入路灯释放的昏黄光晕里,好像是穿过一块透明的玻璃。

  这就是浮空城隐蔽魔法的效果,别人看得见,还是看不见,全凭他的心意。

  青泽发动浮空城的感知魔法。

  无形的波纹从塔尖向周围扩散,那速度快到连一秒都不到,便已经覆盖了半径三十公里的空间。

  蓝水晶上,一个3D投影浮现出来,将东京二十三区及周边区域的道路、建筑物、行人,全部缩小呈现在水晶上方。

  他没有发现红名标签,只看到了一个蓝色标签,字很小,在密密麻麻的投影中好像一粒微尘。

  但以他现在的目力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渴望复仇的夫人】。

  他心念一动,顶着蓝色标签的画面迅速放大,细节一层层地展开。

  先是建筑物的轮廓,然后是街道的纹理,然后是人群的面孔,最后定格在一个女人身上。

  地点在榊岳河畔,女人三十多岁,留着乌黑的长发,发尾微微有些分叉。

  眼角有淡淡的鱼尾纹,不深,但仔细看能看出来。

  相貌普通,是那种走在街上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长相,穿着浅米色的长袖T恤和黑色长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鞋边沾着一点泥。

  他心念微动,从三号储物空间里取出一颗顶着【德鲁伊药剂】标签的番茄。

  ……

  夜晚的榊岳河上,纸折的莲花托着小小的蜡烛,烛光在河面上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随着水流缓缓向下游飘去。

  每一盏灯上都刻着人们的美好愿望。

  有的求财,有的求姻缘,有的想要学习变得更好,有的希望家人平安。

  密密麻麻的愿望挤在一起,在河面上铺成一条发光的长河。

  河畔两岸,聚集着大量的外国游客和东京本地人。

  各种语言在空气中交织,混成一片嗡嗡的低语,在夜风中飘散。

  热气从地面蒸腾上来,让不少人穿着短袖都满头大汗,必须时不时喝一口水,或用手背擦一擦额头的汗珠。

  纪凝无视那些吵闹的人声,双手合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地向榊岳熊大神祈祷,希望那位能够回应自己。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却从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但她没有放弃,也不能放弃。

  “轰轰~”

  风声如雷,从头顶滚过。

  夜色变得愈发深沉。

  河面上的莲花灯、路旁树上的彩灯和路灯的光芒却变得愈发明亮,好像是在黑暗中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盏灯都变成一颗小小的太阳。

  原先吵闹的路人们在瞬间停止了交流,连呼吸都压低了。

  纪凝惊喜地睁开眼,仰头看向天空。

  她到东京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也曾经历过榊岳熊大神现身的场景,那个征兆和现在一样。

  “轰!!!”

  一道闪电骤然划破榊岳河畔的夜幕,那光芒太亮了,亮得人眼前一片白,什么都看不见了。

  在刺目的电光之下,数百米高的庞大躯体凭空出现,好像是从另一个维度硬生生挤进来的。

  雪白的熊毛在风中肆意张扬,每一根毛发都在电光中闪着蓝白色的光。

  噼里啪啦的电光游走在体表,从胸口到脊背,从肩胛到爪尖,好像无数条发光的蛇在皮肤下蠕动。

  那双由无数雷霆凝聚而成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凡人的眼神,没有喜怒,没有哀乐,只有一种纯粹的神性。

  青泽脚踩在呼啸的狂风上,身体缓缓蹲下,风声震耳欲聋。

  由上而下的狂风吹得周围的路人东倒西歪,唯独站在原地的纪凝,什么风都没有感受到。

  她的头发没有飘动,衣角没有掀起,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好像有人在她周围画了一个无形的圈,把所有风雨都挡在了外面。

  只是在听到周围人的低声惊呼后,她扫视左右,才发现左右两侧的地面干干净净,没有人,没有包,没有杂物,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整齐地切掉了一块。

  终于轮到自己了?

  纪凝的脑海里闪过一抹疑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事实。

  她来这里这么多次,每一次都只能在人群中远远地仰望那道身影,看着祂回应别人的愿望,看着祂消失在虚空中。

  她只是在梦中想过祂的目光会落在自己身上。

  “你有什么愿望?”

  响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每一个字都好像惊雷在耳边炸开,却又不让人觉得刺耳。

  纪凝抬起头。

  神明的眼眸没有瞳孔,只有无数道闪电交织成的光,可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激动,声音发颤道:“伟大的榊岳熊大神啊,我、我希望您能够为我老公报仇,将坎大哈的巴塔消灭!”

  说到这里,她脸上的激动变成了一种毫不掩饰的怨恨。

  她和老公是在大学时认识的。

  同一个系,同一个年级,同一门选修课。

  他坐在她前面,总是迟到,总是从后门溜进来,总是低着头不敢看老师。

  后来一次意外的事件,让两人说上话,慢慢地认识,相爱、结婚,生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一家四口,本来幸福美满。

  直到老公被上面指定,成为外派的工程师,到巴基斯坦的俾路支省工作。

  前两年没什么。

  去年的时候,巴塔搞得自杀式袭击,一辆装满炸药的卡车冲进了他们工作的营地。

  轰的一声,她老公和几个同事一起被送走了。

  事后,巴基斯坦逮捕相关的人员和执行者。

  可最终下达命令和策划的人,还是跑回阿富汗坎大哈。

  对纪凝来说,被抓的那群人根本不足以平息她心中的怨恨。

  他们只是执行者,是刀,是工具。

  她想要的是握着刀的那只手,是下达命令的那个人付出代价。

  但先前的她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

  涉及到跨国行动是非常复杂的事情,不是说某个国家的人在某个城市死亡,那个国家就能立马介入干涉。

  更多时候,需要看当地国家的态度和行动。

  可巴基斯坦对这群人也相当头痛,一直在清剿,却一直无法消灭。

  她听说榊岳熊大神的事后,心想,凡人做不到的事,就只能依赖神明了。

  “好。”

  青泽简单地应了一句,那声音如雷鸣般在河畔回荡。

  落在纪凝耳中,却不亚于仙乐。

  她的眼泪在那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滑过嘴角,咸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纪凝连忙用手背擦了擦,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眼泪好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伟大的榊岳熊大神,那就有劳您了。”

  她的声音哽咽,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头顶那行蓝色的【渴望复仇的夫人】悄然融合,化作一道清澈的蓝光,好像一颗逆飞的流星,向上没入青泽的眉心。

  暖流一分为二,涌向识海和胸膛。

  青泽咧嘴一笑,缓缓站起身,庞大的躯体在夜空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在无数人的目光注视下,他一个转身,无形的空间涟漪在身后荡漾开来,神国的入口无声地打开。

  青泽踏入其中,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前。

  厚重的乌云和响亮的风声在同一瞬间消散,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两岸河畔,寂静的人群瞬间变得喧闹起来。

  “好厉害,这就是神明的压迫感,刚才我感觉心跳都要停止了!”

  “这一趟东京没有白来啊!”

  “诶,神明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实现我升官发财的愿望啊?”

  “这位女士,你刚才说的是什么?”

  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凑上前,表情激动,语速飞快。

  纪凝没听懂。

  要是搁十年前,她还是能用英语和人交流的。

  但这十年里,她每天面对的是孩子的作业、老公的衬衫、厨房的油烟、超市的打折信息,那些英语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可她现在的心情很激动,也不管老外听不听得懂,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道:“我老公的仇终于能仇,那群该死的混蛋马上要下地狱了!”

  老外低头看向翻译器。

  可周围人声太嘈杂,翻译器的麦克风把所有人的声音都收了进去,屏幕上跳出一行行前后矛盾的英文,好像一篇语法混乱的散文。

  他真想大喊一声“你们都不要吵了”。

  可他没喊,因为他知道喊了也没用。

  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看见神明的兴奋。

  整条河畔,好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腾腾,喧嚣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