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狐狸比撒旦还可怕
唯我独法:东京奇幻日常 · 黑枪叁号 · 4,338 字
格雷有一个相当优雅的称号,撒旦牧羊人。
那称号是他自己取的,在见不得光的暗网里,这个名字代表着一种特殊的品味。
他不像那些只会乱杀一气的疯子,他的每一次行动都经过精心策划,每一个祭品都经过严格筛选。
暗网上那些猎奇者谈论起他,语气里都带着一种敬畏,不是怕他,是觉得他高级。
作为一位极其虔诚的撒旦信徒,他却没有加入什么撒旦教会,跟着一群人搞集体仪式。
因为他发自内心地鄙视那些所谓的撒旦教派。
在他眼里,那些家伙不过是一群贪图钱财的庸俗之辈,打着撒旦的旗号招摇撞骗,和那些骗人的电视布道家没什么两样。
那些电视布道家穿着几千美元的西装,对着镜头嚎叫“上帝需要你的奉献”,然后把信徒的钱装进自己口袋。
撒旦教派也一样,只不过把上帝换成撒旦。
真正的撒旦信徒,应该独自行动。
独自猎杀,独自献祭。
不追求财物,不追求享乐,只用一颗虔诚的心,为撒旦大人奉上最“美味”的祭品。
多年来,他一直流窜在美国各州活动。
大本营在芝加哥南区,那里的混乱和黑暗,是他最好的掩护。
但自从得知东京接连发生那些神奇事件后,他改变主意。
他认为,想要真正召唤撒旦降临,只有在东京才能做到。
而且时间必须选在晚上。
狐狸、榊岳熊大神这些超凡存在都在东京的夜晚活动,这绝不是巧合。
这说明夜晚的东京,一定处于某种特殊的时间窗口,在这个时间段举行召唤仪式,成功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至于被狐狸抓到的风险……
格雷不在乎。
身为虔诚的信徒,他早已做好为撒旦奉献一切的准备。
如果能在献上祭品的同时,也把自己献上,那简直是求之不得的荣耀。
他花了一点时间伪造护照,用假身份顺利入境日本。
落地东京的第一时间,他就开始祭品的筛选。
普通人不配。
就像某些牧羊人会把黑人排除在食谱之外一样,作为撒旦的牧羊人,格雷也将那些普通人排除在祭品名单之外。
那些人的灵魂太廉价,太无趣,献上去只会让撒旦大人觉得被敷衍。
他的祭品,必须是有价值的灵魂。
比如说,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他们的灵魂必定黑暗可口。
要么是那种风评极好、被周围人交口称赞的大善人,献上那种纯洁的灵魂,更能取悦撒旦大人。
可惜大善人太难找了。
相比之下,那些有权有势的家伙就好找得多。
这一次,他选中的目标,是这栋高档公寓里的一户人家。
户主是一个区议员,有点小权力,在地方上算是一号人物。
老婆是家庭主妇,两个儿子没有明面上的工作,却能够开得起宝马、奔驰,经常出入高档场所。
格雷在暗处观察两天,摸清他们的作息规律和公寓安保,然后才开始行动。
……
客厅的灯没有打开。
整个空间沉浸在深沉的黑暗中,只有地面上的九根蜡烛,投下微弱的光芒。
在那昏黄的烛光照耀下,可以看到地面上用鲜血绘制着一个巨大的倒十字魔法阵。
血是那一家四口的。
他割开他们的皮肤,让血流出来,然后用手指蘸着血,在地板上一点一点画出那些繁复的符号。
在魔法阵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躺着一个人。
一家四口,被反绑着手脚。
他们的身上都有被刀划开的伤口,不深,不会致命,但足够疼。
鲜血从那些伤口里渗出来,顺着皮肤流淌,融入地面的魔法阵中。
他们不敢动。
不是因为被绑着,而是脚趾被钉子强行钉进了地板里,任何轻微的颤抖都会牵动那些伤口,带来更加剧烈的疼痛。
格雷披着一袭黑袍,手中紧握着倒十字架的银质项链,上面刻着拉丁文“献给黑暗之王”。
若不是那微弱的烛光照亮他身前那一小块区域,闭着眼睛的他,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黑暗本身的一部分。
因为他的肤色,和那黑袍一样黑。
他嘴唇翕动,用拉丁语念诵着古老的咒语,语调低沉而虔诚,在昏暗的客厅里回荡。
就在这时,他的肩膀,忽然被人搭了一下。
格雷猛地睁开眼,扭头往后看去。
背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后脑勺又被人轻轻点了一下。
他迅速将视线转回前方。
还是什么都没有。
但对面的区议员,那个被绑在魔法阵东侧的中年男人,此刻眼睛瞪得滚圆,嘴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要不是嘴里塞着布团,他恐怕已经激动得大叫起来。
以往他在各种场合没少说狐狸的坏话,但此时此刻,那道身影的出现,对他来说,就像是黑暗中照进来的光。
格雷意识到不对劲。
他虽然是一个黑人,但智力没有任何问题。
和那些从小居住在贫民区的人不同,他的父母条件不错,住在从来不装铅水管的高档社区。
所以他不会像那些人一样暴躁、冲动、没脑子。
几乎在一瞬间,他就做出了判断。
如果真是撒旦显灵,对面那个区议员脸上不应该是这种“得救了”的表情。
“……狐狸。”
他喃喃道。
无声无息间,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那人悬浮在半空中,镶着金边的法袍下摆轻轻摇晃,像是有什么无形的风在吹动它。
金色的狐狸面具遮住面容,只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你倒是挺聪明。”
格雷轻轻笑了两声,没有答话。
他重新握紧手中的倒十字架项链,嘴唇翕动,继续念诵起咒语。
青泽看着他那一脸虔诚的表情,忍不住笑道:“不跑?不求饶?把我当空气?”
“跑和求饶也没用。”
格雷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被死亡威胁的人,“既然这样,那不如继续念。
如果撒旦大人真的降临,我的危险自然会解除。
如果没有……”他顿了顿,“那我也将回归地狱,没什么好怕的。”
青泽看着他脸上那副从容赴死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
“狂信徒还真是可怕。”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不管对你们施加什么肉体责罚,或者言语攻击,都无法动摇你们的信仰。”
格雷的下巴微微扬起,脸上露出一丝骄傲的神色。
“但你遇到了我。”
青泽话锋一转,那平静的语气里忽然带上一丝冰冷。
“是谁告诉你,死后你的灵魂就能前往地狱?”
格雷脸上的骄傲凝固了。
“你的灵魂要前往哪里,”青泽的声音继续传来,“由我来决定。”
“狐狸,你太傲慢了!”
格雷大声反驳,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平静。
面对这个拥有超凡力量的存在,他无法分辨对方是在说谎,还是认真的。
如果是说谎,那没什么。
但如果是认真的……那他的信仰,他的献身,他的一切,都会变得毫无意义。
青泽看出他的动摇,嘴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藏在面具后面,格雷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
能感觉到那双眼睛蕴含的笑意,是那种猫看老鼠的笑意。
“傲慢的人是你,以为做好了不怕死的准备,就能无所畏惧?”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有压迫感,“你以为我是谁?”
话音落下的瞬间,镶金边的法袍忽然扬起。
金色的气流从青泽体内爆发而出,如同狂风般席卷过格雷的身体。
那气流不是杀气,不是愤怒,只是存在本身带来的压力。
就像一只蚂蚁站在人脚下,不需要人做什么,光是站在那里,蚂蚁就会感到恐惧。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东西,无法抵抗,无法逃避。
他拼命想让自己镇定,想继续念咒,但嘴唇在抖,牙齿在打颤,根本念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冷汗从额头上刷刷地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
“撒……撒旦……”
他的牙齿打着颤,声音断断续续,“我死后一定会前往地狱。”
这句话与其说是信仰,不如说是自我催眠。
他必须相信,必须坚持,否则就什么都没有了。
青泽周身那金色的气流忽然一收,房间里又恢复了刚才的昏暗,只有九根蜡烛还在燃烧。
他抬手一指。
一个顶着【弥留之泪】标签的麻婆豆腐凭空出现,向下掉落,却没有落在地上。
格雷忽然感觉喉咙里多了什么东西,滑腻腻的,带着一股辛辣的香气。
那块豆腐直接滑进了他的食道,落入胃中。
下一秒,一团团冰冷的气流从他腹部爆发,迅速向全身扩散。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格雷瞪大眼睛,声音里终于带上恐惧。
青泽没说话,只是轻轻挥了一下手中的烈阳法杖。
切割之风魔法发动。
空气中爆发出一声细微的锐响。
格雷只觉得腰部一凉。
然后,他的上半身就从腰部断开,直愣愣地向前倾倒。
“啪嗒”一声,落在地面的魔法阵上。
他的鼻尖距离那摊还温热着的鲜血,只有几厘米。
“啊!!”
格雷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叫声太惨了,不像人发出来的,像是什么动物临死前的哀嚎。
可那惨叫声只持续几秒,他的眼皮就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啪”。
他闭上眼睛。
下一秒,格雷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他睁开眼,已经不在那个昏暗的客厅里了。
整个人躺在一间屋内。
四面墙壁雪白,天花板雪白,地面雪白。
这个地方……
他感觉有点眼熟。
还没等他细想,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格雷盯着那个人,瞳孔猛地收缩。
那人的脸,和他一模一样。
连身上的黑袍、手里的刀、脖子上的倒十字架项链,都一模一样。
尤其是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狂热,格雷再熟悉不过了,那是每次他准备献祭时,在镜子里看到的眼神。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嘴里被塞了布团。
他想挣扎,却发现手脚被绑得死死的。
难不成,自己真无法前往地狱?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他的脑子。
不,不,不可能!!!
他心里狂吼着。
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走了过来,蹲在他身边,用那把刀,开始切割他身上的肌肤。
刀是钝的。
每一次切割,都带来剧烈的疼痛,从皮肤一直深入到骨髓里。
格雷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忍住。
他不断地在心里祷告,自己一定能去地狱……
一定能去……
血液不停流逝,他的意识再次陷入黑暗。
“啪”。
他又猛地睁开眼睛。
这一次,他面前是蔚蓝的天空,下方是拍击礁石的海浪。
他被绑在一个木桩上,那木桩插在礁石上,海浪就在脚下拍打,溅起的水花打在他身上,又咸又冷。
而在他的前面,又有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穿着黑袍,戴着倒十字架,手里握着那把钝刀,正用一种狂热的眼神望着他。
格雷再也绷不住了。
“啊,狐狸,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吧!!”
他歇斯底里地喊着,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声音已经完全变调。
什么虔诚信徒的尊严,什么为撒旦奉献一切的觉悟,在这一刻全都碎成了渣。
他只想死。
像其他恶人那样,死了之后前往地狱。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灵魂永远困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一遍又一遍地体验自己曾经施加在别人身上的手段。
这个结果,是他无法接受,更无法想象的。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狐狸这么残忍的人?
和他一比,撒旦都显得慈眉善目。
……
昏暗的客厅里。
青泽低头看着地面。
格雷躺在那摊血泊里,上半身还在动,但眼睛已经翻白了。
他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音节,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念咒。
身体一抽一抽的,像是一条被丢上岸的鱼。
整个人已经陷入【弥留之泪】制造的死法轮回里,正在一遍又一遍地体验自己曾经施加在别人身上的死法。
青泽收回目光,看向魔法阵里的那一家四口。
区议员正用一种极度期待的目光望着他。
青泽轻轻挥了一下烈阳法杖。
切割之风再次发动。
四道无形的风刃,精准地掠过那四人的脖颈。
四颗顶着【堕落贵族】标签的头颅,“咕噜噜”地滚落在地。
四道猩红的标签融合,化作四道红光,齐齐没入青泽的胸膛。
暖流从胸口涌出来,流向四肢,流向全身。
青泽没有立刻离开。
金色的光翼在他身后轻轻一扇,无声无息间,他已经出现在卧室里。
目光扫过,落在桌上一个小小的吊坠上。
那吊坠看起来非常酷炫,银色的链子,坠子是一个小巧的圆盘,大概拇指指甲那么大。
圆盘上刻着繁复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神秘的符号。
而在这个吊坠上方,悬浮着一个橙色的标签。
【随心所欲的门】。
这可是好东西啊。
青泽将吊坠从桌面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