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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8 节

第三百七十四章 恶魔的不同死法

唯我独法:东京奇幻日常 · 黑枪叁号 · 4,430 字

  灰尘在二楼灯光的光束中缓缓浮动,青泽静静地站在客厅中央,深红色的晶膜斗篷无风自动。

  斗篷下,覆盖全身的幽暗魔法铠甲勾勒出狂野的力量轮廓。

  漆黑的面甲上,用鲜红如血的颜料勾勒出上扬的嘴角和凌厉眼影,组合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狐狸笑脸。

  广田政信瞪大了眼睛,瞳孔因震惊和抗拒而急剧收缩。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也不愿意相信这个都市传说会出现在大阪,出现在这个进行着献祭仪式的客厅。

  但脸颊上缓缓流淌下来的血肉与脑浆混合物,空气中骤然弥漫的血腥味,以及对方脚下榻榻米正迅速扩散的黏腻血液……

  所有的感官证据,都在无情地宣告一个事实。

  那个被称为狐狸的杀戮化身,以一种最暴力、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形态,降临了。

  广田政信整个人僵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望着前面。

  “啊啊啊啊!!”

  六名身着暴露巫女服的女子率先从呆滞中惊醒,发出足以刺破耳膜的高分贝尖叫。

  这尖叫如同一个解除定身的咒语,也将广田政信从逃避现实的短暂虚幻中狠狠拽回。

  “狐、狐狸……真的是狐狸?!”

  他脸上的茫然瞬间被无边惊恐取代,声音变调,手脚并用地从榻榻米上狼狈爬起,连滚带爬地朝着客厅拉门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快来人!

  来人啊!!有刺客!!不……是怪物,是狐狸!!”

  吉村太郎等其他三十几名议员也如梦初醒,脸上血色尽褪,争先恐后地转身,如同受惊的羊群般朝着出口逃去。

  什么仪态,什么算计,在直面死亡的恐怖面前全都荡然无存。

  他们只想立刻、马上逃离这个瞬间化为修罗场的客厅,离那个红色的“恶魔”越远越好。

  青泽没有理会这些仓皇逃窜的大人物。

  他的目光转向抱着婴儿的两名巫女,迈开脚步,走上前。

  左边的巫女在极致的恐惧刺激下,身体机能彻底失控,当场失禁。

  恰好冲淡地面那个由大师精心绘制的献祭法阵图案。

  “不、不要杀我……求求您,事情和我没关系,我只是被雇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试图撇清关系。

  然而,她头顶那行【地精】标签,早已暴露她内心贪婪、卑劣的本质。

  青泽在她面前停下脚步。

  与此同时,他腰侧的位置,一只呈现乳白色半透明状的魔法手臂,悄无声息地延伸出来。

  这只手臂普通人的肉眼无法看见。

  六名巫女只看见青泽忽然停下,还以为求饶起了作用。

  求生本能驱使下,她们立刻挤出最妖娆的表情,不顾一切地扭动起腰肢,试图用这具被训练来“侍奉神明”的身体,取悦眼前这个更可怕的存在,换取一线生机。

  然而,下一秒。

  “啊啊!!”

  抱着男婴的巫女只感觉自己的右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铁钳狠狠攥住。

  难以想象的剧痛传来,紧接着是捏碎薯片般的骨骼碎裂声。

  她的整条右臂软软垂下,瞬间失去所有力气,怀中的男婴也随之脱手。

  紧接着,抱着女婴的巫女也感到左臂传来同样可怕的剧痛和失控感,怀里的女婴也向下坠落。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两个襁褓中的婴儿并没有摔在坚硬的榻榻米上,而是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稳稳接住,然后平稳地飞回,被青泽小心翼翼地环抱在自己胸前。

  刚才还在因为惊吓而啼哭的婴儿,此刻仿佛被这奇妙的“飞行”体验吸引,竟然止住哭声,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面甲,甚至还伸出肉嘟嘟的小手,试图去抓青泽下巴。

  这温馨中透着诡异的一幕,成了压垮巫女们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

  她们再也绷不住,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叫,转身,加入逃亡的议员队伍,拼命挤向拉门。

  青泽右手握住腰间的“杜兰达尔”剑柄。

  他的感知力早已如同无形的雷达,扩散到半径百米的范围。

  清晰地“看”到外面庭院中,手持自动武器的护卫们正在惊惶中集结,朝着客厅方向冲来。

  他没有追击那些逃窜的背影,只是站在原地,手腕一动。

  锃!

  清越的剑鸣响起,银白色的剑身出鞘。

  金色的魔力如同燃烧的火焰,瞬间从剑柄涌向剑尖,将整把剑渲染成璀璨金色。

  他右臂轻描淡写地横向一挥。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弧形斩击,自剑锋迸发而出。

  斩击脱离剑身的瞬间,便爆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声,以远超子弹的速度,朝着前方扇形区域横扫而去。

  逃跑的广田政信只感觉后腰传来一阵被利刃划过的剧痛。

  他下意识地低头,却看到自己的上半身正在向前“滑落”,而下半身还在惯性的驱使下,又踉跄着跑出了两步,才轰然倒下。

  喷涌而出的鲜血如同小型喷泉,浇灭附近燃烧的仪式蜡烛,让他所在的区域光线骤然暗淡。

  而那道金色的斩击如同死神的镰刀,毫不停滞地向前推进。

  将前方逃窜的吉村太郎等三十六名议员悉数拦腰斩断,内脏在空中抛洒。

  它轻易切开厚实的木质墙壁和纸糊的拉门,如同切开豆腐。

  冲出客厅,没入庭院昏暗的光线中。

  庭院里,正在冲锋的护卫们看到这道迎面而来的金色光芒,惊恐之下,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全自动突击步枪。

  “哒哒!!!”

  密集的枪声瞬间炸响,无数灼热的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射向那道斩击。

  然而,子弹撞击在金色斩击上,如同鸡蛋撞上钢铁,瞬间被粉碎、弹开,化作无用的金属碎屑。

  斩击的速度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继续向前横扫。

  “不!”

  护卫们的惊呼被斩击切断。

  他们的身体在胃部与心脏之间的位置,被整齐地切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两条手臂连同紧握的枪械,无力地砸落在地。

  金色斩击余威不减,继续向前,将路径上的观赏树木拦腰斩断,将精致的假山石劈成两半。

  碎裂的假山石轰然倒入庭院的锦鲤池中,溅起巨大的水花,惊得池中肥硕的鲤鱼四散奔逃。

  最终,斩击落在庭院外围的低矮石质围墙上。

  “嗤。”

  围墙被斩中的部位,如同被热刀切过的黄油,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一段。

  失去支撑的上半截围墙,在重力的作用下,发出沉闷的巨响,向前或向后倒塌,露出外面静谧的街道,以及远处城市的灯光。

  直到这时,那道霸道绝伦的金色斩击,才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庭院中一片狼藉,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死亡气息。

  青泽手腕一翻,将光芒内敛的杜兰达尔收回剑鞘,准备去把这座宅邸里其他被关押的人放出去。

  “等、等等……狐狸……”

  一个虚弱而痛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广田政信。

  他竟然还保留着一丝意识,强忍着腰斩带来的非人剧痛,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疯狂哀嚎,而是用尽最后力气,朝着青泽嘶喊道:

  “为什么你非要阻碍我们?!阻碍大日本帝国的复兴?”

  他眼中充满不甘的疯狂与扭曲的信念。

  “以你的力量,若肯与我们合作,日本复兴指日可待,称霸世界也未必不可能,我们可以奉你为王!!”

  “真是傲慢啊。”

  青泽停下脚步,侧过头,瞥了他一眼,声音透过面甲传来,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绝对轻蔑。

  “你以为你们算什么东西?”

  “世界之王需要你们的认可吗?”

  “天照大神是……”

  广田政信挣扎着,还想搬出他信奉的神祇与“大义”。

  “看来,光是腰斩,还堵不住你的嘴。”

  青泽打断了他毫无意义的叫嚣,声音里透出一丝不耐,“你需要另一种更能让你安静的死法。”

  话音未落,他已经走到广田政信的上半身旁边,蹲了下来。

  他摊开左手掌心。

  一个被切成碎块的小番茄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在这个不起眼的番茄碎块上,悬浮着一行【弥留之泪】标签。

  青泽直接将这团番茄碎块,塞进还想质问“这是什么”的广田政信口中。

  广田政信甚至没来得及咀嚼,就感觉口中的番茄仿佛瞬间爆裂开来,一股冰凉刺骨的气流猛地冲向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意识瞬间变得无比昏沉、迟滞,仿佛被拖入了泥沼。

  “你……你对我……干了什么?”

  他用尽最后一丝清明,艰难地问道。

  没有回答。

  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

  下一秒。

  广田政信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能动了。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压抑的大厅里。

  左右都是大量神色惶恐、衣衫褴褛的亚洲面孔。

  而在他们周围,是许多旧日本帝国的陆军士兵。

  空气中有一种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清晰的痛感传来。

  “这,难道是天照大神显灵?让我穿越了时空?!”

  广田政信心中瞬间被一股狂喜淹没,脸上浮现出激动无比的神情。

  他立刻上前几步,抓住一个看似军官模样的人,急切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这里是哪里?昭和多少年?”

  “叽里呱啦说什么鬼话!快给我走!”

  迎接他的,是军官毫不留情的一记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在大厅回荡。

  广田政信被打得眼冒金星,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人彻底懵了。

  他这才猛然意识到,从周围人的反应和军官的态度来看,自己现在的身份,似乎并不是“日本人”。

  “等一下,我其实是日本人,我祖父是广田……”

  他慌忙用日语高喊,试图表明“身份”。

  “八嘎!让你闭嘴听不懂人话吗?!”

  回答他的是更重的一巴掌,紧接着,军官粗暴地薅住他的头发,像拖拽牲畜一样,将他硬生生拖向大厅深处的一扇铁门,嘴里还骂骂咧咧:“肮脏的猪,老实点!”

  和他一样被粗暴驱赶的人还有很多,所有人如同待宰的羔羊,被一股脑地推进那扇铁门后的房间。

  铁门“哐当”一声被重重关上、锁死。

  房间里一片昏暗。

  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

  广田政信扑到冰冷的铁门上,拼命拍打,用日语嘶吼道:“放我出去,我真是日本人,我的祖父是广田弘……

  让我见你们的指挥官,见天皇陛下,我有重要情报,关乎帝国的未来!”

  然而,门外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他感觉呼吸变得异常困难,仿佛空气正在被迅速抽走。

  他张大嘴巴,像离水的鱼一样拼命喘息,却吸不进多少氧气。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响起自己和其他人同样痛苦的抽气声和咳嗽声。

  胃部传来无法忍受的痉挛,他“哇”地一声,将胃里所剩无几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秽物溅了自己一身。

  紧接着,大小便也失禁,恶臭弥漫。

  全身的神经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扭扯,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颤抖。

  他如同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倒在自己吐出的污秽中,身体疯狂地抖动、蜷缩。

  在极致、漫长、无法形容的痛苦中,他的意识再次沉入无边的黑暗。

  ……

  哗。

  广田政信猛地再一次“睁开眼”,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

  这一次,他发现自己跪在一片坚硬的土地上。

  头顶是刺眼而明媚的阳光,晒得他皮肤发烫。

  前方不远处,站着一排荷枪实弹的旧日本帝国陆军士兵,刺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他的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

  在他身边,还有一排和他一样被绑着、按跪在地上的男女老少,个个面如死灰。

  广田政信的大脑还残留着毒气室中那地狱般的痛苦记忆,此刻又被这熟悉的处决场景刺激得几乎要崩溃。

  “等等,我真是日本人,我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人,让我见天皇陛下,我有大事禀报!关乎国运!!”

  他用尽全身力气,用日语朝着最近的军官嘶喊,声音因恐惧和急切而完全变形。

  一个戴着白手套的军官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唰”地一声拔出腰间的武士刀。

  阳光照在雪亮的刀身上,反射出冰冷的光,刺痛了广田政信的眼睛。

  没有多余的话语,军官双手握刀,举过头顶,然后猛地挥下。

  刷!

  锋利的刀刃切开了他脖颈的皮肉,砍断了部分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向外溅射,染红了黄土,也染红了军官的军装。

  但这一刀,没能完全斩断他的脖子。

  刀刃卡在骨头上。

  “呃……嗬嗬……”

  广田政信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怪响,剧痛让他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有无边的恐惧和绝望淹没了他。

  “哈哈,山田,你的刀不够快啊,回去还得练!”

  旁边传来另一个军官戏谑的大笑声,在广田政信逐渐模糊的听觉中显得格外刺耳和遥远。

  血液从巨大的伤口中飞速流逝,带走他的体温和生命力。

  视野迅速被黑暗吞噬,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摇曳着,最终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