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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1 节

第三百三十九章 比死亡都要残酷的手段

唯我独法:东京奇幻日常 · 黑枪叁号 · 4,913 字

  肯特无比向往那种电视里描绘的家人围绕场景。

  可他从小就是一个孤儿,从未拥有过家人。

  所以,他总会寻找一个家庭,体验那种温馨。

  比如说现在。

  他正扮演着一位“慈爱的父亲”。

  那位人到中年,身材略显发福的“妻子”,正在厨房里为他忙碌着晚餐。

  他模仿着美国电视剧里那种典型的白人父亲,大大咧咧地坐在客厅电视机前的沙发上,跷着腿,看着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日本综艺节目。

  他听不懂那些日语对话,也不理解艺人们为何突然爆发出夸张的大笑。

  所有的声音和画面,于他而言,就像一部有背景噪音的彩色默剧。

  看了一会,新鲜感迅速消退,肯特感到一丝无趣。

  他站起身,趿拉着拖鞋,晃晃悠悠地走向厨房。

  听到他靠近的脚步声,正在水槽前清洗蔬菜的日本女人,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背脊微微绷紧。

  肯特笑了。

  他走到女人身后,伸出手,用指背缓慢地摩挲着她光滑的脸颊。

  同时,他举起另一只手中的手机,点开翻译软件,开口道:“不要紧张。

  只要你乖乖听话,履行妻子的义务,他们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明白吗?”

  “……嗨,老公。”

  女人努力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心脏却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根本不认识这个突然闯入家中的白人男子。

  只是对方手中那把手枪,以及冰冷的眼神,让她和她的家人失去任何反抗的可能。

  为了保护两个孩子,还有被关在地下室的丈夫,她只能选择屈从与扮演。

  肯特欣赏着她脸上那种恐惧、屈辱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的复杂表情,内心充满病态的满足感。

  多伟大的母爱啊……

  多么具有牺牲精神。

  不仅仅是这位“妻子”,屋子里那两个孩子,以及地下室那个被捆住的男人,他们共同构成的这种“为彼此牺牲、维系家庭”的情感纽带,让肯特深深着迷。

  他太喜欢这一家人了,决定慢慢地陪他们“玩”下去,享受难得的家庭温馨。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没有被那个传说中的狐狸发现。

  肯特知道东京有狐狸这么一号人物,被称为罪恶克星。

  可他非但不畏惧,反而因此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特意千里迢迢从美国飞来,就是想赌一把。

  想试试看,自己精心设计的“完美犯罪”,能不能骗过那位实力强悍的狐狸。

  如果狐狸今晚没有出现,没有识破他的伪装……

  肯特几乎能想象到,十点之后,当他决定“游戏”进入下一阶段时,将体验到何等令人战栗的愉悦感。

  他陶醉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屋子里混杂着恐惧与温情的空气都吸入肺腑。

  前方的女人感受到他身体因兴奋而产生的细微变化,身体变得更加僵硬,连手指都开始微微颤抖。

  但肯特此刻并没有那种急迫的生理欲望。

  他收回手,转身,迈着悠闲的步伐,走向次卧。

  看到他的去向,女人非但没有放松,一颗心反而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次卧里,是她正在上国中的大儿子。

  她想开口恳求,想冲过去,可想到肯特说的话,只能用力地攥紧蔬菜,指甲几乎掐进菜梗里。

  女人低下头,更加快速地准备着晚餐,想要用这种方式保证家人平安。

  “咔哒。”

  肯特扭开次卧的门锁,推门而入。

  房间内,少年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课本,手里握着一支笔。

  但他的眼神涣散,笔尖久久没有移动,心思显然早已飞到九霄云外。

  肯特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以为“慈祥”的笑容。

  他走进房间,来到少年身边,再次举起手机,翻译器的电子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我亲爱的儿子,你在学什么呢?”

  少年内心在疯狂呐喊:谁是你儿子?!滚出去!你这个恶魔!

  可他知道,自己一旦表现出任何反抗或激怒这个男人的行为,父亲、母亲还有妹妹,都可能遭遇不测。

  他只能将所有的愤怒和恐惧死死压在心底,努力让声音变得温和道:“父亲,我正在写老师布置的数学作业。”

  肯特看着手机上翻译出来的英文,颇为满意,正准备以“父亲”的身份再“鼓励”几句,甚至抬手想要拍一拍“儿子”的肩膀。

  他的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眼角的余光瞥见,在门口那片被走廊灯光洒落的区域,不知何时,竟矗立着一个身影。

  那人全身覆盖着造型狂野的漆黑铠甲,深红色的厚重斗篷如同凝固的血液般披在肩后,边缘无风自动。

  头盔的面甲遮蔽所有面容,只有一双平静的眼眸正在盯着他。

  嘶!

  肯特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脏如同被重锤击中,猛地一缩,随后开始疯狂地剧烈跳动。

  但紧接着,一种近乎狂喜的情绪冲垮最初的惊骇,瞬间占据他的脸庞。

  “哦!我的天!”

  他夸张地叫了一声,脸上挤满了惊喜,仿佛见到仰慕已久的明星,“这不是狐狸大人嘛!真是荣幸之至。

  不知您大驾光临我家,是有什么事情吗?

  需要我为您效劳吗?”

  “亏你有脸说这是你的家。”

  青泽冰冷的声音透过面甲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真正的男主人,现在正被捆着手脚,关在地下室里。”

  肯特脸上那虚伪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眨了眨眼,喃喃自语道:“哎呀呀,不愧是狐狸大人。

  居然连这都能发现……

  果然,和那些平庸的警察、FBI什么的,完全不同。”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种计划败露后的无奈。

  他原本的计划就是,将真正的男主人藏匿于隐蔽的地下室,自己则伪装成家庭的男主人,上演一出“和睦家庭”的温情戏码。

  他以为,这种从内部替代的方式,或许能瞒过狐狸的眼睛。

  可狐狸的手段,显然超出他贫瘠的想象力。

  尽管“狐狸拥有超强感知能力”这件事,在日本和美国的高层及情报圈内并非秘密。

  但对于肯特这种没有正规情报来源、只靠网络流言和犯罪论坛获取信息的“愉悦犯”来说,完全不可能知晓相关情报。

  他只知道狐狸是“X2药剂制造的超级战士”,单兵战力超强。

  自己被发现就等于死亡。

  青泽看着他这副“认命”般的坦然,语气中的嘲讽意味更浓了:“我倒是有点好奇,等下你还能不能保持现在这副从容的模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坐在书桌前的少年,只觉眼前一花,一阵迅疾的气流拂过面颊。

  定睛一看,原本站在门口的那个漆黑铠甲身影消失了。

  他惊愕地侧过头,却发现,不知何时,那个可怕的白人男子所站的位置,已经被一身铠甲的狐狸取代了。

  而肯特却不知所踪!

  不是瞬移……是快到了极点的移动!

  少年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可肯特去哪了?被带走了?网上都说狐狸能神出鬼没,难道他还能把别人也一起带走?

  少年心里惊疑不定,青泽开口道:“好了,你们已经安全了。”

  他转向少年道:“去告诉你母亲,让她把你父亲从地下室放出来吧。”

  “……嗯!”

  少年愣愣地点了点头,看着青泽说完后,只是简单地转过身,下一个刹那,身影就如同融入空气的墨滴,彻底消失在原地,没有带起一丝微风。

  这次是真正的消失!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击在少年心头。

  他猛地丢下笔,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冲出房间,对着厨房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妈妈!是狐狸!狐狸来救了我们!那个坏人不见了!!”

  ……

  “喂!等等!”

  肯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少年的肩膀,可他的手掌却如同幽灵般,直接从少年的身体中穿过去,没有碰到任何实体。

  他茫然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环顾四周。

  这里的布置……

  和那间次卧一模一样。

  同样的书桌,同样的椅子,甚至连少年刚才慌乱中丢在桌上的那支笔,滚落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窗外也是夜晚。

  “这……是你干的吗?狐狸?!”

  肯特抬起头,对着前面的青泽大喊,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慌乱。

  青泽没有回答他,只是打了一个响指。

  啪!

  肯特猛地感到一阵失重感,仿佛从高处急速坠落。

  下一秒,双脚重新踏实的触感传来。

  他踉跄了一下,站稳,眼前的景象让他呆若木鸡。

  人声鼎沸,霓虹闪烁!

  他正站在一条繁华拥挤的商业街中央。

  巨大的商场电子屏上滚动着炫目的广告,两旁的风俗店招牌闪烁着暧昧的粉紫色光芒,穿着性感的揽客女郎在门口娇声招徕。

  行人摩肩接踵,喧闹嘈杂。

  但是,没有一个人看他。

  不,准确地说,是没有人能看见他。

  一个急匆匆的上班族甚至直接从他身体中间“穿”过去,毫无阻碍,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里是哪里?!”

  肯特惊恐地大叫起来,挥舞着手臂,试图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但一切都是徒劳。

  他像一个被遗弃在热闹派对中心的透明幽灵。

  他知道狐狸有神出鬼没的能力,但眼前这种将他拖入一个“看得见却摸不着、无法被感知”的诡异空间手段,完全超出他的认知。

  “看来你应该明白自己的处境不妙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上方传来。

  肯特猛地抬头,只见一身漆黑铠甲的青泽,站在路边一根高高的路灯顶端,深红斗篷在都市夜风的吹拂下微微摆动。

  他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肯特,如同神明俯视蝼蚁。

  “我本来打算直接一刀解决你,省事。”

  青泽的声音透过面甲,毫无感情,“但你刚才那副自以为看淡生死的模样,让我很不爽。”

  “对于你这种不畏惧常规死亡的渣滓,需要一些特别的款待。”

  说着,青泽抬起手,覆盖着黑色甲片的手掌中,凭空出现一片看似普通的土豆片。

  但在土豆片上方,悬浮着四个散发着青色大字。

  【石化药剂】。

  肯特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窜头顶。

  但他脸上随即又挤出一个试图展现“硬气”的笑容,嘶声道:“哈哈,原来是这样嘛,想用未知的恐惧折磨我?”

  他昂起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所畏惧:“那你恐怕要失望了,不管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你都不可能让我感到真正的绝望。

  我的意志……啊!”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青泽动了。

  仿佛只是轻轻一蹬路灯,身影便裹挟着撕裂空气的低沉呼啸,瞬间出现在肯特面前。

  那非人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压在肯特心头,让他下意识地连退两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但他立刻止住后退的冲动,梗着脖子,瞪大眼睛,试图用眼神证明自己“不可摧毁的精神”。

  青泽没有给他更多表演的时间。

  覆盖着铠甲的手指快如闪电,捏住那片土豆片,以不容抗拒的力量,直接塞进了肯特嘴里,并迫使他的下颌合拢,做出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呕!”

  肯特大惊失色,立刻弯腰,用手指拼命抠向自己的喉咙,想要把土豆片吐出来。

  然而,已经太晚了。

  一种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从他身体内部清晰地传来。

  那声音,就像是急速冷却的液体正在凝固、结晶,又像是脆弱的冰层在蔓延、开裂。

  肯特惊恐地低下头。

  他看见,自己脚上那双普通的运动鞋,其颜色正在迅速褪去,转变为一种毫无生气的灰白色。

  质地也肉眼可见地变得粗糙、坚硬,完全变成了石头。

  “不……不!”

  他失声尖叫,想要抬脚后退,却发现双腿如同被浇筑在地面,沉重、僵硬,根本不听使唤。

  “咔嚓……咔嚓……”

  石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有序地向上蔓延。

  掠过脚踝,吞噬小腿,覆盖膝盖,吞没大腿,越过腰际……

  肯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拼命地抬起已经变得异常沉重的头颅。

  他脸上的“硬气”和疯狂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对未知湮灭的恐惧。

  他瞪着不远处的青泽,吼道:“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

  青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只是把你变成一尊石像。

  以后,你不能动,不能说话,没有感觉,但意识清醒。

  你会永远站在这里,看着这条街的人来人往,日升月落。”

  似乎觉得这还不够,青泽又特意补充了一句,“对了,忘记告诉你。

  你的灵魂,会被永远禁锢在这具石化的肉体里。

  你连地狱也去不了。”

  他没有提天堂。

  因为他知道,像肯特这种人,恐怕从不会幻想自己死后能去天堂。

  “不!”

  最后一句话击垮了肯特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不怕死,甚至某种程度上渴望死亡,是因为他相信死后可以前往地狱。

  在那个传说中充斥罪恶的地方,他能继续他的“游戏”,找到新的“乐趣”。

  但现在,灵魂被永远禁锢在一尊不能动、不能言、只有清醒意识的石像里?

  永远站在这个喧闹却与他无关的街头,承受永恒的孤寂与煎熬?

  这比任何形式的地狱折磨,都要恐怖千万倍!

  “求求你……杀了我……给我一个痛快!!!”

  肯特脸上涌现出前所未有的惊惧与哀求,他想要大喊,想要跪地求饶。

  可是,石化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脖颈。

  他的声带、舌头、口腔,都在瞬间凝固、僵硬。

  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瞪大那双充满恐惧和哀求的眼睛,感受着那死寂的灰白色,如同最残酷的瘟疫,蔓延过他的下巴、脸颊、额头……

  直至头顶发梢。

  最后,他整个人化作了一尊姿态定格在惊骇与挣扎瞬间的灰白色石像。

  也就在石像完成的这一刻,肯特头顶那鲜红如血的【噬心魔领主】标签,猛地融合、坍缩,化作一道红光,“嗖”地一下钻入青泽胸膛。

  一股温暖而强劲的暖流瞬间在青泽胸腔内扩散开来,融入四肢百骸,带来清晰的力量增长感。

  这个标签的增幅效果,比普通的红色标签强。

  青泽不再看那尊凝固着永恒恐惧的石像,嗖地一声,人窜向天空,继续搜寻其他地方的标签。

  只留下街角那尊突兀的雕塑,用那双空洞的石质眼睛,“注视”着这条永不眠的繁华街道。

  而在石像内部,一个名为肯特的灵魂,正在发出没人能听见的绝望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