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远古隐秘，权能传承

　　在龙族的传说中，有诸位神灵存在。

　　代表色彩龙的五色龙后，代表金属龙的白金龙神，代表宝石龙的宝石龙神，还有公正龙神，生命龙神等存在。

　　他们的名讳和事迹在龙族的传承中代代相传。

　　虽然信仰的深浅不同，但至少每一个名字都是清晰可辨的。

　　但是，却没有任何亚铁龙神的传说和事迹。

　　传承里面有提到过，曾有一位亚铁龙王，但所有信息都模糊不详，没有任何详细的记录存在。

　　像是有谁把关于他的一切都剔除了，只留下一个空洞的称谓。

　　这是为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伽罗斯曾有过疑惑，而且进行过不止一次的思考，但每次都因为缺乏关键信息而一无所获。

　　索罗格觉醒的传承，这次也许能给出答案。

　　于是，伽罗斯打破了沉默。

　　他微微抬起下颌，龙瞳在漫天飘雪中亮起，目光落在索罗格身上。

　　“我的传承里曾模糊地提到过，龙族历史上存在过一位亚铁龙王，但是，关于他的一切记载都语焉不详。”

　　“没有名字，没有事迹，甚至没有任何一首史诗或一段祷文与他有关。”

　　“在龙族的神灵谱系中，这位亚铁龙王像是被抹去了。”

　　“索罗格，你刚才所说的亚铁龙之王，与这位亚铁龙王，是同一个吗？”

　　铁龙索罗格沉默了一会儿。

　　雪花落在他的脊背上，堆积起一层薄薄的白。

　　他仔细思索后，回应道：“是，但又不是。”

　　“传承里面的亚铁龙王，是第一代，又被称之为至尊之龙，若是有谁能通过试炼，登上铁王座，那么将有机会获得他遗留的权能，成为第二代亚铁龙王，第二位至尊之龙。”

　　至尊之龙。

　　这名号，伽罗斯还是第一次听说。

　　估计是索罗格刚获悉的信息里提到的。

　　至尊，这听起来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称号。

　　伽罗斯的瞳孔微微眯起，尾巴在身后缓慢地摆了一下。

　　索罗格继续说道，声音愈发肃然：“我所得到的这段传承告诉我，关于亚铁龙王的记载模糊不详，是因为被刻意蒙蔽了。”

　　“而且，不仅仅亚铁龙王。”

　　他停顿了一瞬，然后说道：“龙族的历史本身，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扭曲。”

　　“比如，我们如今所知的龙陨战争，其起因、经过、结局……这段传承告诉我，它们和真相之间存在不小出入。”

　　飞雪簌簌而下。

　　萨曼莎歪了下脑袋，盯着铁龙。

　　“你怎么断定你的想法是正确的？”

　　“索罗格，你做了一个梦，触发了一段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存在过的传承，万一这只是一个陷阱，是有某个恶神在借着这个梦境影响你呢？”

　　“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先例。”

　　对于萨曼莎的说法，伽罗斯很少认同。

　　但这次她说的的确有些道理。

　　金龙王奥德霍斯，就是因为一个梦而性情大变。

　　这所谓的梦只是表象，其背后或许有着极深层次的影响，里面蕴含的信息可以参考，但不一定就是真的。

　　就在这时。

　　萨曼莎甩了一下尾巴，继续说道：“比如我，我不止一次听到过恶神的低语，她告诉我，只要屈服就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只要臣服就能得到所有想要的东西。”

　　“不过，当我是愚蠢的龙崽子吗？”

　　“我让她先赐予我一个世界的财宝，再考虑信奉她，但她总是叽叽歪歪说一些其他的话，给我承诺却不直接兑现。”

　　“所以，我每次都识破了，一次都没有上过当。”

　　伽罗斯的目光从索罗格身上移开，转向萨曼莎：“恶神的低语，是谁？”

　　萨曼莎迎着红铁龙的目光，说道：“就是你心里所想的那位，也唯有她，能通过血脉直接把声音投射到传奇巨龙的耳中。”

　　她指的，无疑就是五色龙后。

　　这位恶神，已经不止一次给伽罗斯制造麻烦了。

　　戈尔顿一直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听完萨曼莎的话之后，他终于忍不住挠了挠自己颈部的鳞甲，张开了龙吻。

　　“那个，我问一下。”

　　他举起一只前爪：“为什么没有谁来引诱我呢？”

　　“我也是铁龙，参与了神圣奥拉从无到有的诞生，但为什么我没听到过恶神低语，也没像索罗格一样觉醒传承？”

　　红龙偏过头，扫了他一眼。

　　“这个原因可太显而易见了，戈尔顿，祂们大概觉得，在你身上浪费时间，还不如去蛊惑一只吃饱了在晒太阳的海豹。”

　　戈尔顿摇了摇头。

　　“不，连脑子里塞满肌肉的你都能听到低语，我肯定也有机会。”

　　他反唇相讥。

　　伽罗斯没有理会两头龙的日常拌嘴。

　　他的目光停留在萨曼莎身上，问道：“萨曼莎，为什么以前没有告诉我？”

　　刚才，是他第一次听萨曼莎说自己被恶神引诱过。

　　伽罗斯并不自恋。

　　但他有充分的理由认为，这是五色龙后在试图从他周围其他龙身上寻找突破口，以此完成某些针对他的计划。

　　萨曼莎微微一怔。

　　她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说道：“那些诱惑翻来覆去就那么几种，听多了比夏天的苍蝇还烦，况且我也没受到什么影响，每次都是一耳进一耳出。”

　　她顿了顿，在伽罗斯的注视下收敛了几分张扬，脖颈微微缩了缩。

　　“我亲爱的兄长，你太忙碌了。”

　　“而且，我不觉得这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没和你提。”

　　这是谎言。

　　萨曼莎主要是担心，万一兄长会因此而疏远和忌惮自己呢？

　　即便她自己笃定自己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但伽罗斯万一觉得在她身上有隐患……

　　虽然可能性很低，但萨曼莎不想去赌这个可能，所以选择了隐瞒。

　　但是，隐瞒秘密的感觉并不好受。

　　这次索罗格提到了铁王座，她就趁机也说了自己的情况。

　　“行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红铁龙说道，语气平稳，没有责备的意思：“以后再有类似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需要彻查一遍自己麾下的巨龙了。

　　他心想。

　　他的子嗣，以及其他的五色龙，估计也有聆听过恶神低语的。

　　遇到这种事情，龙类通常会选择隐瞒。

　　这无可厚非。

　　粗俗一点来说，五色龙后和搅屎棍没什么区别，被她沾上，哪怕自己知道自己没受影响，但也很容易遭到其他龙的疏离和戒备。

　　“好吧，我知道了。”

　　“要是再有下次，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萨曼莎松了一口气，尾巴也跟着放松下来。

　　这个小插曲之后，伽罗斯重新望向铁龙。

　　“索罗格，你说龙族的历史被扭曲了。”

　　“那么，你觉醒的这段传承里，先不管它是真是假，它到底记载了什么样的龙族历史？先说第一代亚铁龙王，他是怎么消失的。”

　　白雪在高空中飘飞。

　　听到了伽罗斯的询问后，铁龙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缓缓开口。

　　“第一代亚铁龙王，是一条不朽巨龙。”

　　“他并非神灵，但他的权能与一位高等神灵相当，站在不朽生命的顶点。”

　　“在亚铁龙王的鼎盛时期，他在物质界筑造了恢弘的龙之帝国，以亚铁龙为主体。”

　　“无数亚铁龙，以及它们所有的分支血脉，都将亚铁龙王视为至高无上的君王，发自心底地敬仰和爱戴。”

　　说到这里，铁龙的声音微沉。

　　“彼时，亚铁龙族与金属龙族一脉相承，共享着相近的信念和秩序。”

　　“白金龙神将所有金属龙与亚铁龙视为自己的子民，希望他们都全心全意地信仰自己，无法接受某些龙族子民对亚铁龙王怀有同等的崇敬。”

　　铁龙顿了顿，目光幽深。

　　“于是，白金龙神开始针锋相对地打压亚铁龙王，比如，贬损亚铁龙王的地位，宣称他没有资格享有和神祇同等的尊崇，而亚铁龙自始至终没有回应挑衅。”

　　听到这些，伽罗斯在心中若有所思。

　　“索罗格得到的这传承内容，或许有失偏颇。”

　　“它大概是亚铁龙王自己，又或者忠诚于亚铁龙王的巨龙留下，对其他龙神有些贬低。”

　　白金龙神或许真有不少问题。

　　但是，嫉妒和贬损其他龙神的地位？

　　应该不至于。

　　这时，红龙萨曼莎向前探了探脖子，问道：“亚铁龙王既然有与高等神灵媲美的权能，为什么不反击呢？”

　　索罗格摇了摇头：“传承里说，亚铁龙王不在乎信仰。”

　　“他享受亚铁龙们的爱戴，但不要求信仰，而且他觉得，只要亚铁龙与金属龙之间维持和睦，白金龙神的敌意终究会消退。”

　　“因此，亚铁龙处处忍让，避战数次。”

　　“直到……退无可退，亚铁龙王和白金龙神爆发了大战。”

　　索罗格说道：“这一战发生在某个遥远的外层位面，亚铁龙王的强大毋庸置疑，但他面对的，是位于巅峰时期的白金龙神。”

　　伽罗斯问道：“所以，是白金龙神杀死了亚铁龙王？”

　　索罗格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更凝重：“不，亚铁龙王在被重创后，撕裂空间逃向了主物质位面。”

　　“他的本意是，在物质界蛰伏恢复。”

　　“但他没有料到，还有另一位神灵等待着，率领诸多使徒围剿，对他发起了致命一击。”

　　“又是五色龙后？”

　　“是的，她潜伏在亚铁龙王可能逃逸的路径上，等着收网，亚铁龙王被白金龙神重创在先，又毫无防备地迎接了五色龙后的袭击，于是，他陨落了。”

　　伽罗斯微微抬头，望向漫天风雪，竖瞳里映着那些不断飘落的白色碎点。

　　“也就是说，亚铁龙王先后被白金龙神和不朽龙后攻击，最终陨落于主物质位面。”

　　他低声说道。

　　铁龙点了点头：“至少，从我得到的传承信息来看，是这样的。”

　　伽罗斯收回目光，望向索罗格：“你得到的这些传承，本身也可能存在问题，但它的逻辑是完整的，即便细节有问题，但真相恐怕大差不差。”

　　铁龙说道：“我也这么觉得。”

　　“而且，亚铁龙王的死，正是龙陨战争的导火索。”

　　“他死后，龙族原本的平衡崩塌了。”

　　“白金龙神和五色龙后的目光完全落在了彼此身上，他们之间的旧仇新怨被一并掀开，最终爆发了神战，而忠于双方的巨龙们，也随后加入了战场。”

　　“这场内战，跨越了无数世界和位面。”

　　“色彩龙、金属龙、亚铁龙、宝石龙……几乎所有龙族都被卷入其中，中立龙类也无法独善其身。”

　　“战火燃烧了漫长的岁月，无数巨龙倒在同族的利爪和龙息之下，尸骨堆积如山。”

　　沉默。

　　雪还在落，将天地笼罩在静谧的白之中。

　　在场的巨龙，都知道龙陨战争这一历史。

　　但是，传承里面面对龙陨战争没有深度的描绘。

　　那些流传下来的只言片语大多只提到结果，龙族因此衰弱了，却没有详细说明是为什么衰弱的、过程是怎样的、代价有多大。

　　伽罗斯开口，打破沉默。

　　“如果是现在，巨龙们也许会摇旗呐喊，但绝对不会因为龙神的战争，搭上自己的性命。”

　　“我们不会轻易为任何存在充当消耗品。”

　　索罗格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如此，而传承里也记载了一件隐秘。”

　　“当年的龙陨战争血流成河，打了太久，死了太多。”

　　“即便是最好战的巨龙，都在漫长的厮杀中，因为杀死了太多同类而产生了极度的厌战情绪，也有数不清的巨龙，在精神方面出现了问题。”

　　“打到后期，巨龙们开始质疑。”

　　“龙神们是否真的在意龙族子民的死活？如果他们真的在意，又怎会任由同族的鲜血无止境地流淌？龙族信仰于是开始剧烈动摇。”

　　“至此，龙神才紧急停战。”

　　“紧接着，他们抹去了这场战争的起因、经过和真正代价的记载，将龙陨战争的主要失败，归咎于精灵，巨人，兽人等种族的反抗，推翻了龙类霸权。”

　　“但实际上，若无内战削弱，谁能反抗黄金时代的巨龙？”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一个帝国的崩塌，往往是从内部先开始。

　　当年的龙族也不例外，因内战而衰落。

　　索罗格抬起眼眸，继续说道：“但是，估计龙神们也没料到，当年的失望与质疑已经根植于血脉之中，随着血液代代流传下来。”

　　“巨龙们提起龙神，很难再信仰。”

　　“可以敬畏和敬仰，但发自心底的崇敬，愿意为之献出一切的虔诚？早已经不可能了。”

　　伽罗斯恍然。

　　这倒是能够解释，为什么现在龙族信仰少得可怜。

　　原来是当年打出的创伤后遗症遗传了下来，对龙神产生了发自内心的不信任。

　　那些被掩盖的真相并没有完全消失，化成了一种模糊的直觉嵌在血脉里，让每一代巨龙在面对神祇时都带着一层说不清来源的疏离感。

　　而且，有精神问题的巨龙数量可不少。

　　越往上，这个比例似乎还越多。

　　难道也是因为遗传？

　　内战的后遗症？

　　伽罗斯收敛思绪，说道：“龙类是高等智慧生命，没那么容易被当枪使。”

　　“况且，要不是因为内战，龙族也不至于没落到如今这种地步。”

　　“龙神点燃战争，又为了保住信仰埋掉真相，如果真是这样，也怪不得龙族现在的处境越来越糟糕……”

　　对于龙族神灵，伽罗斯并无多少敬重。

　　原因也很简单。

　　神战打来打去，死的都是信徒子民。

　　龙神本身，没有一个真正的陨落。

　　他们承受的最大代价也不过是不复巅峰，变弱了，但本身依然活得好好的。

　　伽罗斯也不太在意奥拉子民。

　　但是，每次有重大危险的时候，他这位皇帝都会出手，让奥拉子民免受伤亡，而不是白白浪费子民的生命。

　　他觉得这样没意义。

　　伽罗斯建立这个帝国的初衷，本就不是为了让它替自己战斗。

　　而在奥拉子民的眼中。

　　身为一位帝国之主，却站在最前面。

　　他不惧危险，直面风雨，将所有子民牢牢庇护在自己的双翼之下，对于这样一位皇帝，子民们对他的崇敬能达到信仰，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涅柔斯就对白金龙神缺乏尊重。”

　　“或许，她就是猜到了一些龙陨战争的真相，心中对龙神完全失望。”

　　伽罗斯心想道。

　　有些东西，是无法完全掩盖的。

　　活过足够漫长岁月的巨龙们，即便没有得到什么特殊传承，或多或少也会知道一些过去的隐秘。

　　“我还是太年轻，阅历有些跟不上。”

　　“索罗格得到的传承内容不能完全相信，不过，倒是一个很重要的参考。”

　　伽罗斯在心中默默想道。

　　这时，铁龙索罗格的表情变得更严肃了一些。

　　他望向伽罗斯，正色道：“亚铁龙王陨落于物质位面，五色龙后觊觎他的权能，想要夺取，但他在陨落前分裂了自己的权能，将其投向各大物质界。”

　　“谁能收集统一这些权能，谁就能登上至尊铁王座。”

　　“然后，成为第二代亚铁龙王。”

　　声音微顿，铁龙索罗格通过心灵衔接，传递给了伽罗斯一个世界坐标。

　　“我觉醒的传承里，记载了其中一个权能碎块所在的物质世界，而且，我估计也有其他开辟了龙之帝国的亚铁龙得到过类似传承，或许已经有谁得到了部分权能。”

　　“究竟是否要参与这场权能争夺，由你定夺吧。”

　　在贝尔纳多，神圣奥拉是已知历史上的第一个龙之帝国。

　　但是，当范围扩大到整个物质世界，肯定不仅仅有一个龙之帝国存在，自然也有不止一个巨龙皇帝存在。

　　想要登上铁王座，必须和其他的亚铁龙皇帝争夺。

　　而且，能够在现在这种时代铸造龙之帝国的，每一个都必然是巨龙里面的巨龙，强者中的强者，不会掺杂任何水分。

　　和这些巨龙皇帝争夺权能，可不是什么轻松简单的事情。

　　伽罗斯将世界坐标记了下来。

　　不过，除非有更精准的判断，他不准备贸然参与。

　　倒不是忌惮其他的巨龙皇帝。

　　若是有必要，伽罗斯并不介意和其他龙中帝王进行接触，无论过程是友好还是紧张。

　　他对此甚至有一点期待。

　　问题是，这场权能争夺的利益巨大，但风险更大。

　　被精心设计的圈套往往都披着最诱人的外衣，表面的荣耀背后可能藏着刀锋。

　　索罗格得到的信息无法断定是否值得信赖，说不定是一个陷阱。

　　即便最后真能杀出重围，登上所谓的至尊铁王座，获得完整的亚铁龙王权能，那他又怎么保证，到时候的自己仍然是自己？

　　堪比高等神灵的不朽之龙，真就这样完全陨落死亡了吗？

　　没那么简单。

　　说不定，这只是亚铁龙王留下的一个复活手段。

　　而且还有一种可能。

　　或许，五色龙后已经夺取了亚铁龙王的权能，但不属于自己的权能很难吸收使用，为了达成某个目的，她在通过这种方式进行‘钓鱼’，等着其他巨龙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