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养猪法师
堑壕大栓与魔法 · 咸嘉湖灵感大王 · 6,342 字
数日后的夜间。
德累斯顿郊外靠近城区边缘的一处以山毛榉、松树为主的混交林中，莫林带着教导部队一连的老兵们以及克劳斯的雷霆战士小队，沿着预定路线抵达了指定地点。
队伍中除了他们外，还有两名来自帝国魔导技术研究院的法师。
目前的时间大概是晚上十点出头。
月色不错，但林子里面的能见度依旧有限，好在一连的老兵们对这种夜间行军早就驾轻就熟了。
整支队伍的行进过程几乎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除了两名显然不怎么野外行军的法师有些不适应，只能不断消耗提前准备的【脚底抹油】辅助行军外，其他一切正常。
莫林走到队伍中段，和一连长卡恩核对着行进路线。
“长官，目标在东南方向，直线距离五公里。”
卡恩手里拿着一份简易的地图，上面标注了几个关键坐标。
“按照行动前获取的信息来看，进入三公里后就是他们标定的警戒范围。”
“三公里就是警戒范围了？”莫林抬头朝东南方向看了一眼。
“是的长官，帝国魔导研究院那边自信满满的说法是，进入三公里后我们就可能被侦测到，尤其是法术波动很容易被侦测，所以他们担心我们还没做什么就被‘歼灭了’~”
卡恩转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相当微妙，一连的几个老兵也忍不住交换了彼此的视线。
莫林听到也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真是高高在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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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后，两名法师从队伍后方快步赶了上来。
这两人的年纪看上去都三十多岁，身上穿着帝国法师们标准的施法便服，外面套了一件显然是临时发放的军用迷彩斗篷——
这玩意也是从教导部队推行开的装备，一般配发给执行侦察任务的单位。
“莫......莫林上校。”
走在前面的那个戴眼镜的法师压低了声音，有些紧张地开口询问。
“接下来是什么安排？需不需要我们两个先用【飞行术】飞过去侦查一下情况？”
莫林听罢摇了摇头。
“先不急。”
他转过身来，打量了一下这两位法师。
“两位，你们对这个测试项目了解多少？”
戴眼镜的法师和他同伴对视了一下，然后有些遗憾地开口。
“上校阁下，我们平时并不负责军事技术方面的开发，这次也是临时被拉过来的......主要是充当‘敌方高环法师’的角色。”
另一个稍微壮实些的法师也跟着补充：“是的，莫林上校......我们只被告知了基本的演习规则，对那座防御塔的具体参数和内部构造，我们也不清楚。”
莫林听完后叹了口气。
说实话，当得知这两个三环法师要来模拟敌方七环以上的法师时，莫林都被整笑了。
我们萨克森帝国还是太有生活了......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萨克森帝国那几个七环以上的法师，整天泡在各自的实验项目里，根本没法抽空出来参与这种测试。
而像哈伯大师和伦琴大师这样的五环、六环法师，平日里除了研究任务外也要承担少数外勤工作，同样抽不出时间。
最后只能从底下抓两个三环法师来凑数，不过简单思考之后，莫林觉得理由倒也说得通。
目前看来，法师最主要的机动法术【飞行术】本身就是三环水平，更高级的传送类法术面对首都德累斯顿这边的‘反魔法领域’也不一定能生效。
而且最直接、最适合斩首的七环法术【传送术】本身也有诸多限制。
想要精准传送到某个城市，前提是施法者本人实地去过，而且是经常去的地方。
如果只是去过几次，进行传送同样有概率出现偏差。
所以在实战条件下，传送术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万能。
甚至历史上有过施法者打算回到自己的实验室，结果因为描述的实验室布置和另一个法师的布置差不多，传送到了后者的实验室里，差点被魔法陷阱弄死的记录。
“话说，你们二位平时是做什么研究的？”莫林随口问了一句。
戴眼镜的法师回答道：“上校阁下，我是哈伯大师的学生，平日里负责魔力肥料的开发.....哈伯大师开发合成氨的时候，我就在他的小组里面了......除此之外还有对农作物产量提升的研究。”
另一位比较壮实的法师，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莫林上校，我在负责魔导养殖技术......目的是提升猪、牛、鸡、羊等传统牲畜的产量和质量。”
“哦？”
莫林上下打量了一下后者，然后在多问了几句后，才知道目前正在推行的‘魔法猪快长’就是这位法师的团队开发的。
种地法师、养猪法师......
莫林突然觉得这两人的职业选择是不是搞错了，这明显更适合去当德鲁伊啊？
同时他也不得不承认，相比起神圣布列塔尼亚帝国高地法师团的那些战斗法师，萨克森帝国这边的法师都有些过于接地气了。
“行，你们先去队伍后面歇着吧。”莫林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别紧张，今天晚上大概率不打了。”
“诶，不打了？”两人异口同声。
“对~”
莫林转过身来面向卡恩和刚刚走过来的克劳斯。
“全队停止前进，找个合适的地方先扎营休息。”
卡恩和克劳斯同时愣了一下。
两人从接到演习命令开始就进入了战斗状态，所有人都做好了夜间突击的准备。
克劳斯那边的雷霆战士们甚至已经把法术单元预热了，就等着一声令下往前冲。
结果莫林却突然说不打了.....
“长官......”卡恩开口，“您的意思是等明天白天？”
“没错。”
莫林朝远方看去，只不过眼下的林地还是挡住了他的视线，然后接着说道：
“我们对这个目标几乎一无所知，它有什么侦测手段、防御火力配置在哪里、内部结构什么样、守军有多少人......全都是问号。”
“在搞清楚这些问题之前，带着人冲上去只是送菜，就算是演习也不能这么莽撞~”
克劳斯听罢点点头，但很快又皱起了眉头：“但是长官，演习发起方那边不会催吗？”
“催？上面下发的演习文件里，可没有规定我们在什么时候发起攻击，也没有限制我们在什么时间点前必须完成演习。”
莫林就像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突然笑了笑。
“既然如此，我们完全可以先摸清楚情况再动手.......不要着急，让他们等着。”
卡恩和克劳斯对视一眼，恍然大悟。
确实......没人规定必须今晚就打。
紧接着卡恩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长官，如果打算进行侦察的话，借助夜间环境到更近的位置上去侦察，不是更好吗？”
“现在都快半夜了，摸得再近大晚上也看不清楚。”
莫林摇了摇头，然后露出了一个让两人都觉得有些意味深长的笑容。
“先好好休整，养精蓄锐到天亮了再说~”
随着命令传达下去，整支队伍迅速在林地中展开了隐蔽宿营。
一连的老兵们动作利落地在外围挖好了简易的掩体，布置了警戒哨位，然后开始分批休息。
雷霆战士们也开启了盔甲的‘休整模式’，开始轮换值守，在这种模式下盔甲内置的魔力核心耗能也会降到最低。
而那两名法师在得知今晚不用战斗后，脸上的紧张感消散了大半，缩在专门给他们扎起的营帐里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莫林自己则靠在一棵粗壮的橡树干上，看着头顶的月亮发了会儿呆。
他的系统【情报】界面在接到这个任务后，就陆续解锁了一些关于‘验证某新型魔导防御设施’的具体信息。
总的来说，这是萨克森帝国高层在产生‘危机感’后紧急上马的一个重要项目，具体名称叫做‘反魔法监视防御塔’，用途是对特定区域提供额外的反魔法防御。
至于‘危机感’的来源......
那还得归功于莫林此前在布达佩斯搞的那场‘黑色行动’，以及雷霆战士们在马耳他军港的成功突袭，给包括皇帝阿尔伯特二世在内的帝国高层结结实实地敲了一记警钟。
皇帝和他身边的人也终于开始认真想一个问题：万一敌对国家也这么来一下怎么办？
布达佩斯那次，莫林带着少量人马，在没有惊动任何敌人的情况下，直接将关键目标人物神不知鬼不觉地掳走。
而前段时间马耳他港的行动，六个雷霆战士直接把布列塔尼亚帝国地中海舰队的核心港口搅得翻天覆地，让联合舰队轻松拿下了这座军事要地。
所以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人对德累斯顿也来这么一出......以前也许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但如果眼下这场战争打得双方越来越上头的话，那就说不准了。
到了那个时候，光靠现有的防御体系，真的够吗？
帝国魔导技术研究院的攻关小组就是在这个背景下组建的，专门负责新型魔导防御设施的开发，目标就是给首都的防御再上一层保险。
而现在，第一座实验性质的防御塔已经建成了。
为了测试其性能，总参谋部那边特意点名让莫林和教导部队来当‘进攻方’。
按照总参谋部和魔导技术研究院的设想，能渗透到帝国腹地的敌方力量终归有限。
假想敌不可能把装甲骑士和火炮运到德累斯顿附近来......所以莫林+精锐步兵+雷霆战士+法师的组合，已经算是能模拟出的最高级别威胁了。
脑海中闪过这些思绪后，莫林也闭上了双眼开始休息。
远处的林地中，值守的哨兵正在进行着有条不紊的换班，低声交流的几句话被夜风吹散。
而在五公里外那座刚完工的黑色塔楼里面，有些人正在焦急地等待着。
......
‘实验型反魔法监视防御塔’的核心控制室位于塔楼中部偏上的位置，整个房间呈六边形j几乎占据了一整层的面积，墙壁上嵌着大量仪表和类似战舰上的通讯中转设备。
此刻，参与这个项目的核心人员几乎全部到齐了。
攻关小组的几位技术人员守在各自的仪表板前面，伦琴大师站在控制室正中央的地图桌旁边，同样作为小组成员之一的帕特蕾西娅，则在一个角落里低头翻看着一叠记录文件。
陆军部这边也派来了代表，毕竟这座防御塔本质上是首都防御体系的一环，陆军部不可能缺席。
军事经济与武器试验处处长，海因里希·冯·吕贝克·莱茵巴本步兵上将。
这位上将，因为近期派出雷霆战士支援海军在马耳他港的行动，在军中名声大噪。
抵达控制室开始，他就正襟危坐在专门为他准备的椅子上，等着看那位大名鼎鼎的莫林上校如何发起进攻。
莱茵巴本上将抬头看了一眼控制室墙边的时钟，指针早已走过了午夜十二点，已经来到了凌晨00:50。
到这个点上，困意已经开始往众人脑子里钻了。
这位步兵上将也终于忍不住开口：“所以演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等了这么久也没有任何动静......”
负责整个演习统筹的一名陆军中校有些尴尬地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
“报告上将阁下......其实演习早就已经处于进行状态了......”
“什么？”莱茵巴本上将愣了一下。“已经开始了？那‘进攻方’人呢？”
中校迟疑了一下，最终开口说道：
“根据我们最后一次收到的信息，莫林上校的队伍应该已经抵达了五公里外的某个出发地域......但之后就没有任何动静了。”
控制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仪表板前的技术人员翻看着各项数据，然后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任何异常信号被捕捉到。
塔顶上和装甲飞艇同款的魔力波动侦测设备运转正常，三公里警戒圈内一切平静。
“也许他们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名攻关小组的年轻研究员试探性地说了一句。
而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伦琴大师，也终于开口了。
“从我和莫林上校接触的情况来看......他是一个绝对不会按照对手预期来出牌的人。”
这位法师喝了一口咖啡，表情淡然。
“所以他现在大概率在策划着什么特别的行动，我建议各位做好长时间等待的准备。”
莱茵巴本上将的表情变得很精彩，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也不好一个人先离开，好歹是个帝国陆军步兵上将，演习还没结束就跑了终究是不合适的.....
更何况对方是莫林上校，那位万众瞩目的‘帝国英雄’，皇帝和皇储面前的大红人，他总不能说‘我等不及了先走了’......
“弄些咖啡来。”莱茵巴本上将无奈地对副官吩咐道。
“是！”
......
凌晨两点，没有动静。
凌晨三点半，依旧没有动静。
到了凌晨四点出头的时候，莱茵巴本上将已经靠在椅背上打了好几个盹了。
周围的技术人员也有些萎靡不振，不时打着哈欠，由于还未正式投入使用仅仅是一次测试，所有人都以为很快会结束，所以也没有准备换班的人员。
只有伦琴大师还保持着某种淡定的状态，不过他杯子里的咖啡已经续了四次了。
帕特蕾西娅也撑着脑袋，在她面前的桌上摞了好几张写满计算公式的草稿纸。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干脆利用等待时间把手头一个子项目的数据重新核算了一遍。
时间来到了早上六点。
晨光从控制室侧面的小窗户缝隙中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线。
控制室里的众人精神都有些萎靡，咖啡壶都空了两个了。
莱茵巴本上将此刻的脸色相当难看，倒不是生气，而是困和饿的双重打击让他嘴唇有些发白。
还是没有等到莫林上校的进攻，对方就好像忘了这件事一样。
......
清晨的阳光透过林木的缝隙洒落下来时，莫林已经起身了。
比他更早起来的是一连那些值守的老兵，他们已经完成了换班并开始准备简单的早餐。
炊事兵架起了小型行军灶，一锅肉汤的香味正在林地里弥漫开来。
莫林接过勤务兵送来的一碗热汤灌了两口，正往嘴里塞着一块面包，前出侦察的尖兵派回来的人就到了。
“长官！”
来人是个二十岁出头的下士，脸上还沾着露水和草叶，一看就是趴了大半夜。
莫林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说。
“我们在天亮之前，潜行到了距离目标大概1.5公里的位置。”
莫林：“没被发现？”
“是的长官！”
“那看来这座防御塔的探测能力，应该主要是针对魔力波动，或者说超凡单位的.....对于常规单位的侦测能力倒也没那么强~”
莫林捏着下巴思索着，这座防御塔的探测能力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强。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不意外，毕竟就算加载了【生命探测】这种法术，似乎也没法去区分敌我。
下士也蹲下来，掏出一张此次演习采用的地图在上面比划着。
“目标是一座灰色的塔楼，整体比较粗壮占地面积应该不小，高度我们目测大概有30多米。”
“顶部有某种东西在转动......应该是某种魔导设备，但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塔楼外部有明显的突出结构，外形有点像炮台，但我们没有再拉近距离，所以不确定里面装的是什么。”
莫林一边听着一边在脑子里构建着画面。
“塔楼周围的情况呢？”
“塔楼不是独立建筑，它底部延伸出了一圈土木工事，大概呈环形展开，有一条额外的堑壕一直连接到旁边一条通向城区的主干道路的边上......道路那头修了一个检查站，我们观察了大约四十分钟，哪怕这么早的时间，也有士兵在检查通过的行人和车辆。”
“守军规模估计多少？”
“从我们的位置只能隐约看到工事里活动的人影......至少有一个排以上的兵力？但塔楼内部的情况不清楚。”
莫林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又问：“周围的地形呢？有没有什么能利用的遮蔽物？”
“塔楼北面有一片洼地，可以从树林边缘一直利用地形掩护推进到距离塔楼大约八百米的位置......但八百米到塔楼之间是一片开阔的平地，除了几个干草垛之外没有任何遮蔽。”
“南面呢？”
“南面是那条主干道路，两侧有类似仓库之类的建筑，如果能混进去的话，可以接近到五百米左右。”
“好......还有别的吗？”
下士犹豫了一下，然后又补充道：
“长官，我们派了两个人去进行‘化妆侦察’，准备扮成附近农户的样子，从大路那边过去，到更近的距离收集情报。”
“不错。”莫林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然后带点热食和面包回去给其他人~”
“是！”
下士跑去找炊事兵打饭了。
等尖兵离开后，莫林放下了手里的碗，靠着树干闭上了双眼。
他的系统地图和【情报】界面已经根据刚才获取的信息进行了刷新。
更多关于这座‘反魔法监视防御塔’的细节浮现了出来。
内部武备方面，除了塔顶安装的魔力侦测设备和仿制的对空魔导器外，还有装备了‘魔导近炸引信’弹药的新型大口径机炮若干门。
而防御塔下方延伸的阵地上，也配置了专门用于对空射击，且同样有‘魔导近炸引信’弹药的88毫米和105毫米长管炮。
这些对空武器的组合让莫林微挑了挑眉。
从功能定位上看，这座防御塔有些类似于他穿越前那个世界的‘柏林防空塔’。
只不过在武备规模和整体设计上，差距还是不小的。
“有那个意思了......但还不够。”莫林在心里给出了初步判断。
按照军事经济与武器试验处的规划，这种防御塔应该不止建设一座，而是在建设多座之后形成某种防御体系。
这个思路是对的，但问题在于帝国在这方面投入的成本明显不够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