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大萨帝星！

　　萨克森帝国，德累斯顿。

　　三辆辉晶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城郊宽阔的道路上。

　　居中的那辆黑色辉晶轿车里，女仆长卢娜正坐在驾驶位上专心致志地握着方向盘。

　　作为‘辉晶女王’的全能型贴身助理，熟练驾驶辉晶车辆、熟练运用各类轻武器、掌握单兵战斗技能自然是必备技能之一。

　　穿着一袭黑色晚礼服的西西莉娅和穿着军官常服佩戴全套勋章的莫林则坐在后排座位上。

　　不过车厢里的气氛从庄园出来时就有些不对.....

　　说不对也不算太准确，因为西西莉娅的情绪向来内敛，不会摆在脸上。

　　但她的右手从进车那一刻起就和莫林十指紧扣，而且力道明显要比平时更大，这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作为萨克森帝国这个‘辉晶工业国度’的首都，德累斯顿的基础建设非常到位，哪怕是郊区的道路上也布设了大量用于照明的路灯。

　　昏黄的灯光一下一下地从车窗外闪过，让莫林不禁想起了一个月前在保加利亚山林里带着七百多人穿插的那个夜晚。

　　但那时候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该怎么做......可以说完全不慌。

　　现在就不一样了......

　　车厢内光影流动，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沉默不语。

　　自保加利亚王国首都索菲亚反击战，以保加利亚王国和萨克森联军大获全胜告终后，已经过去了快1个月。

　　由教导部队配合装甲飞艇发起的突袭中，希腊远征军没能做出任何有效抵抗，不仅直接被端掉了前沿指挥部，同时远征军指挥官菲利普将军以及一众高级军官也全数被俘。

　　在遭遇高层被‘斩首’的情况下，整个希腊远征军本就建设粗糙的防线，在保加利亚王国陆军的全线反击中直接崩溃。

　　大约有接近一半的希腊王国士兵，在这场大溃败中成为了俘虏。

　　剩下一半的希腊士兵则在保加利亚王国的山林间开启了‘长跑比赛’，运气好一些的人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陆续选择投降，而运气比较差的则长眠在了异国他乡。

　　随着针对保加利亚王国的三面包夹之势瓦解，其中两面的威胁已被解除，奥斯曼帝国也意识到大势已去。

　　三位帕夏非常清楚，仅靠他们一方显然无法继续发动进攻，尤其是在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各条战线的萨克森陆军加入战斗之后......

　　6月27日，在最后一批罗马尼亚陆军士兵从保加利亚王国撤出的第二天，位于黑海海岸康斯坦察市的罗马尼亚王国临时政府，通过多个公开途径宣布退出战争。

　　对于这个失去了国王，同时首都也几乎变成一座死城的国家来说，在和萨克森人的谈判当中他们没有任何底牌可用。

　　虽然罗马尼亚临时政府一直在通过操纵舆论的方法，试图将‘前国王是吸血鬼’的惊天负面新闻压下来，但问题是这个‘爆点’实在是有些太爆了......

　　各国报社——尤其是已经退出战争的高卢共和国的几个比较有影响力的报社，都争相大肆报道关于布加勒斯特因为吸血鬼国王而变成一座死城的消息。

　　虽然说高卢人这么做，大概率是为了给‘巴黎亡灵天灾事件’找个伴，让其他人将注意力转移到罗马尼亚那边去.......

　　不过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除了立即退出这场战争外，罗马尼亚王国临时政府也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紧接着，奥斯曼帝国几乎是紧跟着罗马尼亚人宣布退出战争。

　　而他们也基本上是这场巴尔干战役中直接损失最小的国家之一，而他们也让向来擅长坑队友的布列塔尼亚人，见识到了什么叫‘巴尔干速度’。

　　就这样，巴尔干半岛联军最能打的三个打手.......大塞尔维亚王国、罗马尼亚王国、奥斯曼帝国，一个被打崩了主力、丢了首都，另一个死了国王的同时首都也基本废掉，最后一个则见势不妙直接退出了这场战争。

　　而希腊王国在自己远征军被打崩后，也光速宣布撤出剩余部队退出这场战争，同时为表决心非常决绝的封锁了国境，拒绝任何来自大塞尔维亚王国的溃兵入境。

　　曾经声势浩大，号称要推平奥匈帝国的巴尔干半岛联军，几乎在一夜之间，就这么分崩离析了。

　　面对这样一盘散沙，已经有更多‘战争巨兽’支持的格奥尔格皇储，则指挥着第五集团军与奥匈帝国的友军，携胜势横扫了大半个塞尔维亚，彻底瓦解了剩余有生力量的抵抗。

　　而刚刚在罗马尼亚王国完成谈判的萨克森代表团，也与奥匈帝国派出的代表团一同马不停蹄地赶往了贝尔格莱德，开始与其他巴尔干国家商讨战争赔偿事宜。

　　毕竟在单方面被军事碾压后，对于这些巴尔干半岛的国家来说，也不是简单喊一句‘我不打啦！’就能置身事外的。

　　这场大规模战役打到了这个阶段，除了皇储指挥第五集团军的主力和马维茨中将指挥的第48军一同对巴尔干诸国进行威慑外，‘莫林战斗群’也终于在接替部队抵达后开始回国休整。

　　从4月份开始的巴尔干半岛战役虽然说持续时间并不长，但对于‘莫林战斗群’下的各个部队来说战斗强度一点也不算低。

　　盟友首都平叛、盟友第二首都的‘黑色行动’、奥塞边境区域的大规模穿插和围歼战、跨越喀尔巴阡天堑奇袭布加勒斯特、大战吸血鬼大军，以及最后的神兵天降索菲亚.......

　　就这么一支部队整出了这么多‘花活’，回国休整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当战斗群其他作战单位各自返回国内的驻地，自己带着教导部队返回德累斯顿的驻地后，原本以为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的莫林发现，就他个人而言完全没有闲下来的时间。

　　德马格公司的半履带式装甲车此前已经通过了陆军检验，目前开始了小批量生产。

　　亲自推进这个项目的莫林，毫无疑问又担下了实战测试的任务。

　　他也趁机提出了将马克西米连·冯·魏克斯少校的第5禁卫后备骑兵团调到教导部队来，将其改组为‘装甲骑兵教导团’的申请，并得到了陆军部的批准。

　　而这也意味着，新的工作量压了下来。

　　除此之外，新一轮官方的、非官方的、陆军的、空军的.....各种各样的酒会邀请，则让莫林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明明帝国还在面临着多线作战，但在首都德累斯顿却因为接连迎来的胜利，而进入了某种‘歌舞升平’的状态。

　　即便这个世界因为魔法的存在，有着化肥和‘魔法猪快长’的存在，再加上战争初期从高卢共和国掠夺的大量物资，导致萨克森帝国并不像另一个世界的二德子一样陷入粮食危机。

　　但在他看来这些后方的酒会依旧足够讽刺......

　　虽然莫林竭尽全力推脱掉了大部分私人酒会，但一些半官方形式举办的酒会，却因为军中高层的亲自邀请站台，让他无法轻易拒绝。

　　在莫林刚刚回国的这段时间，报纸上铺天盖地的都是对他这位‘萨克森皇帝陛下最青睐的军中新星’——简称‘大萨帝星’的宣传，一些对于战绩的夸大让他自己看着都脸红。

　　虽然莫林明白这些都是国家机器宣传活动的一部分，但多少还是让他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今天这场酒会，有着刚刚获得‘征服者格奥尔格’头衔、从前线返回的皇储殿下出席，更让他只能和西西莉娅一同前往。

　　但即便如此，以上这些问题对于莫林来说都不算什么大问题。

　　真正棘手的‘困难’，还是来自于眼下坐在自己身边这位一言不发，只是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贵妇。

　　不知道过了多久，西西莉娅的声音在车厢中响起。

　　“我亲爱的弗里茨.....难道你觉得像昨晚一样一直不说话，就能回避这个问题吗？”（弗里德里希简称Fritz（弗里茨），是德语区比较普遍的昵称形式）

　　“......”

　　眼见莫林还是像做贼心虚一样没有说话，西西莉娅也没好气地继续开口：

　　“你这家伙......我原本以为你变了不少，但现在看来本性难改.......你到底怎么好意思对赫尔嘉下手的？还是在巴尔干的前线！”

　　莫林一时语塞，事实上他也没想过这件事情会这么快暴露。

　　当赫尔嘉完成武器装备的实战测试率先带着团队返回国内的时候，西西莉娅也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但当前些日子莫林也回到庄园后，西西莉娅立马就注意到了莫林和赫尔嘉之间的不对劲。

　　最终在昨夜两人结束运动享受余韵时，西西莉娅冷不丁地表示，赫尔嘉从巴尔干前线回来后就变得有些奇怪.......

　　“你要相信我，西西莉娅姐姐......”

　　莫林最终开了口：

　　“这真的是意外。”

　　西西莉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意外。”

　　她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赫尔嘉是专门跑到前线去做武器实测的，然后你告诉我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前线的夜晚确实会发生一些难以预料的事情.......而且我当时被教廷提供的合剂副作用弄得昏迷了过去，具体发生了什么其实我也迷迷糊糊的不太清楚......”

　　“弗里茨.....”

　　“西西莉娅姐姐，我认真的啊！”

　　“......”

　　“弗里茨......”西西莉娅叹了口气，“我不是要问你经过。”

　　“那你想问——”

　　“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对赫尔嘉来说意味着什么？”

　　眼见莫林一下子愣住没有继续说话，西西莉娅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继续开口说道：

　　“如果放在以前，我对你沾花惹草的行为也就是睁只眼闭只眼，但现在我们的关系已经不同了，我自然会考虑得更多一些......”

　　“我倒是无所谓，也不在乎所谓的名声，但问题是赫尔嘉能接受你和我之间的亲密关系吗？”

　　听到这个问题，莫林在脑子里快速把赫尔嘉当时的反应过了一遍。

　　“额.....她应该知道，我们这边......她多少是了解的。”

　　“‘多少了解’和‘真正接受’不是一回事，弗里茨.....也许你懂得讨女人欢心，但你不懂这些更细腻的情感。”

　　西西莉娅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激情过后做出的反应往往是具有一定冲动性的，如果静下来思考或许会得出截然不同的答案，你明白吗？”

　　莫林沉默了片刻，没有反驳，因为他意识到这句话说得确实有道理。

　　“那......”

　　“算了，不用你操心......你这个大忙人也没功夫操心这些事。”

　　莫林刚开口想说些什么，便被西西莉娅打断了。

　　“还是我这两天找个机会去和赫尔嘉开诚布公地谈谈吧，以免她心里有什么想法......小姑娘看着活泼，但实际上很多事情喜欢憋在心里。”

　　莫林愣了一秒，随即往她身边靠了靠，换上了只有在西西莉娅面前才会展现的表情——不能说是嬉皮笑脸，但也确实不太正经。

　　西西莉娅侧头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腰上不轻不重的掐了一把。

　　莫林嘶了一声，倒也没躲。

　　“天呐，我到底是遭了什么罪......也许马肯森将军说得确实没错，我对你真是太溺爱了。”

　　西西莉娅如同泄了气一般靠在后排椅背上，没好气的低声说道：

　　“竟然还要帮你这个小混蛋处理和女孩子之间的关系，我亲爱的‘莫林上校’啊，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女人会觉得这件事情很离谱？”

　　“但你不是普通女人，西西莉娅夫人。”

　　“又油嘴滑舌的......唔！”

　　前排的卢娜握着方向盘，嘴角往上扯了扯，随即迅速压了回去。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轮胎轧上了一段碎石铺设路面，车速明显慢了下来。

　　远处一座宅邸亮起整排的暖色灯光，把周围的树影都照出了轮廓。

　　停靠在宅邸围墙外的车辆已经排了很长一列，其中几辆带着黑鹰徽记的参谋用车尤为显眼，停在最靠近主入口的位置。

　　莫林打量了一眼，收起刚才的嬉皮笑脸，重新换回了那副正经的军官脸。

　　西西莉娅也直起腰，把手放到他胸前，两根手指把他的领口捋了捋，然后拍平了军装上的打闹出的褶皱。

　　“好了，该忙正事了。”

　　......

　　宅邸的主人是帝国老牌贵族出身，今晚无论是外面方便男女幽会的花园，还是最主要的会客厅，都布置得足够体面。

　　侍者引着莫林和西西莉娅走进会客大厅，暖色的枝形灯架把整个厅里照得通亮。

　　穿着各式礼服的宾客散落在各处低声交谈，酒杯碰撞的轻响和弦乐声交织在一起。

　　身后是其他宾客窃窃私语的声音，莫林大概能猜出说的是什么......无非是联合工业的掌门人和陆军那位红人又双双出席了。

　　莫林扫了一圈大厅，第一眼就在人群里看见了一席军装、胸前勋章闪亮的格奥尔格皇储。

　　对方正站在大厅靠内的位置，和两名白发老贵族谈着什么，表情始终保持着那种让所有人都如沐春风的温和。

　　两人目光对上，格奥尔格朝他抬了一下杯子，示意了一下。

　　看到莫林向他点头致意后，格奥尔格也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贵族身上。

　　莫林一边和西西莉娅继续向会场内走去，一边将视线在周围扫来扫去。

　　陆军部长法金汉就在不远处正端着酒杯和两名军官随意聊着，看到莫林和西西莉娅走进来，主动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小毛奇站得稍微靠后一些，两只手背在身后，和另一帮军官讨论着什么。

　　至于一直想把莫林挖走的空军部长彼得·斯特拉塞尔中将，和几位帝国空军的高层竟然也出席了酒会，此刻正凑在一起说着什么。

　　对于自己的顶头上司，莫林自然是要主动上前去打个招呼。

　　而西西莉娅的身份和交际能力，也很快让不擅长这种环境的莫林慢慢适应了下来。

　　等到和小毛奇等人寒暄完后，莫林也来到了法金汉身边。

　　这位陆军部长平时在陆军部里是出了名的难搞，但莫林和他打交道多了发现对方其实挺好说话来着——当然前提是得展现出足够的价值。

　　闲聊几句后，莫林也半开玩笑地询问对方，陆军、空军的一二号人物都到场了，怎么却没看到海军的人出席，难不成是有什么‘陆海矛盾’？

　　法金汉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一下，朝四周随意瞟了一眼，然后又向西西莉娅做出一个歉意的表情后，示意莫林来到一旁，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海军这两天有重要行动，所以陛下和他们的人都没有出席......你就别瞎操心了，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很快就有你忙的了。”

　　“部长......不是刚批准了‘装甲骑兵教导团’的事项吗？怎么还有别的活又来了......能不能具体透露一下要忙什么？”

　　“哈哈哈，现在可不能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法金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都身经百战的人了，放松一些......好好喝两杯，今晚就是寻常酒会。”

　　说完两人又回到西西莉娅身边，聊了一些关于辉晶供应的事项，这也是德累斯顿这些酒会的另一大重要功能——勾兑。

　　莫林很快也把这件事放到一边，端起侍者递来的香槟，跟着法金汉和西西莉娅与其他宾客应酬了一会儿。

　　有战时一起配合过的军官，也有几个西西莉娅的商业伙伴，还有一些比较陌生，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的银行家......

　　众人每次停下来说话的时间都不长，西西莉娅始终挽着他的手，言语得体、表情柔和，把社交事项处理得完美无缺。

　　莫林看着这位贵妇人应付这些场合，会有一种奇妙的对比感，同一个在车上嗔怒着戳他腰的女性，在这里换了一套完全不同的表情管理系统.....

　　就在莫林和几位军官寒暄的间隙，大厅另一边的宾客群里产生了一点轻微的骚动，让他们扭头看了过去。

　　然后莫林就看到了一个熟悉，但令人意外的身影。

　　一头耀眼的金发、完美的九头身、仪式款的骑士礼服、走路带风.......整间会客厅里独一份的气场。

　　条顿骑士团的大团长，莱奥妮娅·冯·弗尔蒂斯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