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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9 节

第415章 真绑回来了?

堑壕大栓与魔法 · 咸嘉湖灵感大王 · 8,172 字

  多瑙河的水流在这个夜晚显得格外湍急,仿佛是在刻意阻挠这群逆流而上的不速之客。

  从布达佩斯返回维也纳的航路,是在多瑙河中逆流而上,所以需要花费的时间也差不多要多出一小时。

  再加上进入奥地利王国控制范围后,莫林他们直接选择走陆路用教导部队的辉晶卡车运输,所以等车队抵达维也纳的时候正好早上7点多。

  此时,维也纳陆军总参谋部大楼内,一间灯火通明的临时作战会议室里,空气经过一晚上的‘沉淀’显得十分带派。

  墙上的挂钟时针刚刚走过七点。

  对于理应习惯了早起的军人来说,这本该是一个生物钟让他们精神抖擞的时间点。

  但这间屋子里的人,从昨天下午两点开始就一直处于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熬到现在,无论是精力还是体力都已经到了极限。

  而且这个时代显然还没有什么直播行动过程的手段,所以众人也只能是通过目前的时间点,在对照整个行动计划书,来大致推断目前行动到了什么阶段罢了。

  换句话说,就是一帮人在这干熬着......

  奥匈帝国陆军总参谋长康拉德元帅,这位平日里总是把腰板挺得笔直、时刻维护着帝国军人威仪的老人,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趴在铺满地图的长桌上。

  他的军帽被随手扔在一旁,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压在手臂上,随着呼吸发出轻微且并不均匀的鼾声。

  而在他不远处的椅子上,年轻的萨克森皇储格奥尔格殿下也没好到哪去。

  他虽然还要顾及一些皇室的体面,没有直接趴下,但也歪着头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

  至于其他的参谋军官,有的在那硬撑着眼皮在写着不知所谓的东西,笔尖在纸上戳出了好几个墨团;

  有的则干脆用手撑着头,脑袋一点一点地像是在这就地磕头。

  这是人类生理机能的通用表现,哪怕是手握重权的元帅皇储,在熬了一个大夜后,那副尊容和通宵加班后在地铁上昏睡的社畜也没什么两样。

  “砰!”

  会议室厚重的大门突然被一股大力撞开,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对于这一屋子打瞌睡的人来说,和一发105毫米榴弹轰进房间的效果差不多。

  一名负责通讯的军官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可谓是‘一念神魔’。

  既有一种像是见到了鬼一样的扭曲感,又有一种刚刚中了彩票头奖的狂喜。

  “元帅!皇储殿下!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这一嗓子吼出来,屋里的这帮人一个个猛地直起身来。

  康拉德元帅猛地抬起头,却因为动作太猛导致脖子发出一声脆响。

  他迷茫地眨着眼,嘴边甚至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水渍,眼神空洞得像是个刚被叫醒的痴呆老人。

  椅子上的格奥尔格皇储也是浑身一激灵,他茫然地看着门口那个大呼小叫的军官,大脑显然还在开机重启的过程中。

  这种短暂的集体性懵逼,持续了大概三四秒。

  紧接着,年轻人的优势体现出来了。

  格奥尔格皇储的双眼瞬间从浑浊变得清澈,他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一样,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甚至带得眼前的桌子发出‘哐当’一声响。

  “你说什么?!”

  皇储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听起来就像是一声怪叫。

  “莫林上校回来了!车队已经进入了预定区域!确认所有人员安全!目标......目标也在车上!”

  少校军官喘着粗气,一口气把这段话说完。

  “啊?”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锅了。

  康拉德元帅也不顾脖子的酸痛,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因为起得太急,眼前甚至发黑晃了两下。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打瞌睡的奥匈军官们,一个个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跳起来。

  他们互相对视着,眼神里满是那种‘我是不是还在做梦’的荒谬感。

  “真的......做到了?”

  “上帝啊,那可是布达佩斯......他们真的像幽灵一样把人抓回来了?”

  “我是不是还在做梦?这才过去一个晚上啊!”

  虽然莫林的计划最终得以执行,但在这些传统的奥匈帝国陆军军官看来,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们坐在这里熬夜,与其说是在等待胜利的消息,不如说是在等待一个“行动失败、全员阵亡”或者“引发外交危机”的噩耗。

  大部分人心里其实早就给这位友军上校判了死刑。

  对,他莫林上校确实是战绩耀眼,但那都是正面战场上依靠着战术和装备优势拼出来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从匈牙利王国的首都,把对方的首相给带回来吧?

  但事实却告诉他们,这位来自萨克森帝国的友军上校,真的做到了。

  “备车!马上备车!我们现在就过去!”

  康拉德元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抓起桌上的军帽胡乱扣在头上,甚至没注意到帽檐有些歪,大步流星地向门口冲去。

  格奥尔格皇储紧随其后,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狂喜。

  几辆黑色的轿车在清晨的维也纳街头狂飙,完全无视了所有的交通规则,一路冲向了位于郊外的那个封闭式训练场。

  这也是最终决定用来接收‘包裹’的安全屋。

  ......

  当车队停在训练场的那间巨大仓库前,格奥尔格和康拉德等人跳下车时,莫林正站在仓库门口,指挥着手下的行动人员进行解散。

  他和其他人在上船后,就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潜水服等装具在捆一起拖回来后也得到了妥善安置。

  莫林的脸上此刻也露出了些许疲惫,但相比起其他人来说,他也算是精气神十足了。

  看到皇储和元帅走来,莫林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迎了上去,在距离两人五步远的地方站定,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殿下,元帅......幸不辱命,任务完成。”

  “目标人物目前已经安置在后面的仓库里,按照预定程序,他是全程蒙头被送进去的,目前并不清楚自己的具体位置。”

  康拉德元帅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嘴唇哆嗦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激动得发不出声音。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莫林的手掌,用力地上下摇晃着。

  莫林能感受到这位统帅整个奥匈帝国陆军的元帅,此刻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好......好!好样的!”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这几个字。

  也许对于这把一直握着‘钝剑’的陆军元帅来说,这也是他第一次尝到手握‘利剑’到底是什么样的滋味吧......

  站在他身边的萨克森皇储格奥尔格,此时倒是已经恢复了平静,脸上是一种‘与有荣焉’的微笑。

  他看着莫林点了点头,然后侧身对康拉德元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元帅,我想您现在应该很想去见见那位老朋友吧~”

  “哈哈哈哈,殿下说的是!”

  康拉德元帅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带着几名心腹,快步走向了那间被重兵把守的仓库。

  格奥尔格皇储并没有急着跟进去。

  他站在原地,他先是看着那些解散后还在分组卸下装备、虽然疲惫但眼神中透着兴奋的教导部队士兵。

  看了好一会儿后,也不知道感叹了一句什么,这才转过身大步走到莫林面前。

  皇储没有顾及什么皇室礼仪,直接伸出双手,重重地拍在了莫林的双臂上,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赞叹。

  “弗里德里希卿......你又一次做到了。”

  格奥尔格摇着头,语气中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慨:

  “说实话......直到昨天晚上,我还在担心这会不会是一个疯狂的赌博!但你用事实证明,这似乎并不是一场豪赌。”

  “殿下过奖了。”

  莫林笑了笑,语气依旧谦逊:

  “其实只要计划足够周密,再加上对法术的合理利用,这种行动的成功率在理论上是很高的~毕竟......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干,对方完全没有防备。”

  “第一次......”

  格奥尔格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他松开手,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弗里德里希卿,这种以极少数精锐力量,利用特殊装备和战术,对敌方高价值目标进行外科手术式打击的行动......你在行动之前是如何向我称呼它的?”

  “特种作战,殿下。”

  “特种作战......”

  格奥尔格皇储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词,而清晨的阳光透过训练场稀疏的树影,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

  “确实是非常贴切的名字。”

  格奥尔格点了点头,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热:

  “弗里德里希卿,我在想......既然这种作战方式如此高效,且具备极高的战略价值,我们是否应该将其规范化?”

  皇储背着手,在莫林面前来回踱了两步,语速也随之加快。

  “你看,不管是之前的列日要塞空突,还是这次的布达佩斯行动,我们都是临时从教导部队里抽调人员。”

  “虽然因为有你在,这些士兵的素质都过硬,但毕竟不可能每次都这样临时抽调人员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像建立‘突击步兵实验作战学院’那样,专门建立一所‘特种作战学院’呢?”

  格奥尔格皇储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莫林。

  “专门研究这种战术,专门培养这种人才......让‘特种作战’成为帝国陆军的一把常备尖刀,而不仅仅是你莫林上校一个人的灵光一闪。”

  “毕竟你我都知道,莫林上校你未来不会止步于此......”

  莫林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皇储,听着他口中说出来的这番话,心中不禁有些感叹。

  在这个大部分贵族军官还沉迷于传统战术,整个世界都处在一种战术变革期的年代,格奥尔格皇储的这种前瞻性思维简直就是个异类。

  对于皇储在军事发展方面如此有前瞻性,而且能在背后如此支持自己,莫林自然觉得是好事。

  “殿下,您的想法非常有见地。”

  莫林并没有吝啬自己的赞美,他正色道:

  “建立专业的特种作战体系,在我个人看来,这确实是未来的趋势。”

  “如果有一支常备的、受过专业训练的特种部队,我们在应对很多突发状况时,就会有更多的选择......而不是只能被动地升级战争规模。”

  听到莫林的肯定,格奥尔格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这次回去后,我会联合陆军部和总参谋部,以这次‘幽灵’行动为经典案例,正式提出组建‘特种作战学院’的提案......”

  然而,就在皇储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未来蓝图时,莫林却适时地泼了一盆冷水。

  “殿下,您愿意组建学院自然是好事,我也愿意将我领悟到的这些东西倾囊相授,但是......”

  莫林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有一件事,我必须向您,以及帝国高层提出预警。”

  格奥尔格愣了一下,收敛了笑容:“什么事?弗里德里希卿你说吧~”

  莫林转过身,看向远处维也纳市区的方向,声音低沉。

  “殿下,您有没有想过,既然我们能用这种方式把匈牙利首相从布达佩斯抓出来......那么,如果我们的敌人也学会了这一招,他们能不能把我们的重要人物,从德累斯顿抓走?”

  格奥尔格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

  “你是说......”

  “特种作战这个概念,其实并没有太高的技术门槛,它更多的是一种思维上的突破。”

  莫林继续说道,这也是他在行动成功后最担心的地方。

  “一旦我们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其他列强——尤其是神圣布列塔尼亚帝国,他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说到这里,莫林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殿下您别忘了,这次行动的核心是什么?”

  “在我看来有很大一部分是法术.带来的便利性....【黑暗视觉】、【水下呼吸】、【睡眠术】......这些才是我们成功的关键。”

  “而在魔法领域,萨克森帝国只是个追赶者......海对岸的那个国家,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莫林的这番话很显然直接刺中了皇储的内心。

  是啊,萨克森帝国靠着几张卷轴和一个五环法师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那拥有高地法师团、拥有深厚魔法底蕴的布列塔尼亚人呢?

  而莫林的担心还有一层无法说出来的,那就是在他穿越前的世界,英美两国都是特种部队发展方面的‘老资历’了。

  所以在这个世界,神圣布列塔尼亚帝国这个‘英美混合体’,那天弄出一支‘魔法版SAS’或者‘复仇者联盟’,莫林真的一点都不会奇怪。

  “殿下,我们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

  莫林看着皇储,眼神复杂:

  “当我们率先使用这种非常规手段获得胜利的同时,也意味着我们必须做好被同样手段反噬的准备。”

  格奥尔格皇储沉默了。

  他原本因为胜利而发热的大脑,此刻如同被浇了一桶冰水,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想到了远在德累斯顿的皇帝,想到了前线那些以为待在后方指挥部就很安全的将军们。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所以......”

  格奥尔格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干涩:

  “弗里德里希卿你的意思是,我们在发展进攻型特种力量的同时,必须同步对整个帝国的安保、警戒和反渗透体系进行大刀阔斧的升级?”

  “没错。”

  莫林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自己的初步想法:

  “针对高阶施法者的侦测手段、重要场所的反魔法结界、以及针对特种渗透的快速反应部队......这些都必须提上日程。”

  “否则,下一次被装进麻袋里的,可能就是我们自己人。”

  格奥尔格定定地看着莫林,良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弗里德里希卿,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上帝派下来的先知。”

  “其他的军事天才,或许能比常人领先一步,看到下一场战役怎么打......但你......你考虑的问题,总是比我们领先了太多步。”

  “当我们在为胜利欢呼的时候,你已经在思考胜利带来的反噬了。”

  莫林并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保持着沉默。

  他当然不是什么先知,他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见证过那个世界里特种作战和反恐战争的残酷博弈罢了。

  “我明白了。”

  格奥尔格重新挺直了腰杆,恢复了皇储应有的决断:

  “这件事我会作为最高优先级的议题,直接向父皇汇报......既然潘多拉魔盒已经打开,那我们就必须做那个手里拿着盖子的人。”

  身处异国他乡的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默契。

  ......

  封闭式训练场的仓库内部,是一个由战斗工兵搭建的‘特殊房间’。

  为了防止被关押者通过声音、气味或者光线判断出自己的位置,这个房间采用了全封闭结构。

  墙壁上甚至刷上了模仿水泥质感的灰色油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深埋地下的地牢。

  伊斯特万·蒂萨伯爵,这位曾经在匈牙利政坛呼风唤雨、甚至敢跟老皇帝叫板的铁腕首相,此刻正穿着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粗布囚服,被牢牢地锁在房间中央的一张铁质椅子上。

  头套已经被摘了下来,露出了他那张苍白、愤怒却又带着几分惊恐的脸。

  当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康拉德元帅带着几名军官走进来时,蒂萨伯爵的瞳孔剧烈震动了一下。

  他惊讶了一瞬间,随后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傲慢和愤怒迅速占据了上风。

  他显然已经认出了眼前这个老对手,也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康拉德!果然是你!”

  蒂萨伯爵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手铐和脚镣发出的哗啦声无情地提醒着他现在的身份。

  他死死地盯着康拉德元帅,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你们疯了吗?维也纳方面疯了吗?你们竟然敢绑架一位王国的首相!这是对匈牙利王国的宣战!这是对神圣宪法的践踏!”

  “你们就不怕引发内战吗?就不怕整个帝国分崩离析吗?我要求立刻释放我!并且向我道歉!否则......”

  康拉德元帅没有说话。

  他只是挥了挥手,让手下搬来一张椅子,然后就这么大马金刀地坐在了蒂萨伯爵的对面,距离近到甚至能看清蒂萨伯爵鼻翼两侧因为激动而渗出的汗珠。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蒂萨伯爵在那里咆哮。

  看着这个曾经在无数次御前会议上用尖酸刻薄的语言讽刺自己、阻挠自己扩军计划、甚至在背后搞小动作的政敌,此刻像个泼妇一样无能狂怒。

  蒂萨伯爵骂了足足五分钟,从法律讲到道德,从帝国团结讲到国际影响,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直到他骂累了,停下来喘气的时候,康拉德元帅突然笑了。

  “噗......”

  一开始只是一声轻微的嗤笑。

  但这就像是大坝上出现的一道裂缝,紧接着这股笑意就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康拉德元帅双手捂着肚子,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他那张平日里严肃刻板的脸,此刻因为大笑而挤成了一团菊花,毫无半点元帅的威严。

  这是一种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压力的释放。

  从开战以来的焦虑,对内部掣肘的愤恨,对这次豪赌的恐惧,以及最终胜利后的狂喜,都在这不顾形象的大笑中宣泄了出来。

  蒂萨伯爵愣住了。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直冲脑门。

  “你......你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你这个疯子!你在侮辱我!你在侮辱整个匈牙利!”

  蒂萨伯爵在笑声中彻底红温了。

  他在椅子上疯狂扭动,如果眼神能杀人,康拉德元帅此刻恐怕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康拉德元帅的兴致,他甚至笑得更大声了,一边笑还一边拍着大腿,指着蒂萨伯爵,像是看到了这辈子最滑稽的小丑。

  足足笑了一分多钟,康拉德元帅才慢慢停了下来。

  “呼....呼....哈哈哈~”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那种属于帝国总参谋长的冰冷威压,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看着蒂萨伯爵,眼神中不再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淡漠。

  “骂够了吗?首相大人~如果不解气,你可以继续骂,毕竟......”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好好享受你作为匈牙利王国首相的最后这段时光吧,因为从今天开始,外面的世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

  数小时后,德累斯顿大皇宫宫。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易北河畔,这座巴洛克风格的宫殿在金色的光辉中显得格外宁静祥和。

  然而,位于宫殿深处皇帝书房内的气氛,却与这份宁静截然不同。

  萨克森帝国皇帝阿尔伯特二世正坐在那张宽大的橡木书桌后,手里捏着一张刚刚译码出来的绝密电文。

  电文很短,甚至可以说有些没头没尾。

  “来自布达佩斯的包裹已经安全送到维也纳,没有任何破损。”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这位帝国的最高统治者捏着纸张的手指微微发白。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三遍,仿佛要从那些铅字里看出花来,直到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任何一个单词。

  “呼......”

  阿尔伯特二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般,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

  成功了。

  那个疯狂的、在他看来甚至有些荒诞的计划,竟然真的成功了。

  虽然作为皇帝,他批准了皇储递交的这个计划,但在内心深处,他其实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在他看来,这更像是给维也纳方面一个面子,或者是给那个总是能创造奇迹的莫林上校一个展示的机会。

  哪怕失败了,萨克森帝国也能迅速撇清关系,最多损失一支小分队。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位莫林上校真的做到了......

  不仅做到了,而且做得如此干净利落,甚至连“包裹”都没有任何破损。

  “陛下,小毛奇将军和法金汉将军到了。”

  侍从官轻声的通报打断了皇帝的思绪。

  “让他们进来。”

  很快,帝国总参谋长小毛奇和陆军部长法金汉便快步走进了书房。

  这两位帝国军方的巨头显然也是接到了消息,脸上的表情都带着几分急切。

  “陛下,维也纳那边......”法金汉刚一进门就忍不住开口。

  阿尔伯特二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电文轻轻推到了桌沿。

  法金汉快步上前,拿起电文扫了一眼,整个人脸上表情就绷不住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小毛奇,将电文递了过去。

  小毛奇接过电文,看完之后,那张平日里总是显得有些忧郁和优柔寡断的脸上,也露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莫林上校......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法金汉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

  “这简直不可思议,那可是一国首相的官邸,戒备森严的首都......他就这么带人进去,把人绑了出来?”

  “确实是战术上的奇迹......不,甚至已经影响到了战略层面。”

  小毛奇点了点头,作为陆军总参谋长,他更多的是从军事角度去分析。

  “这种小规模精锐部队配合魔法进行的‘斩首行动’,效率之高代价之小,可能将完全颠覆以往的战争常识。”

  说到这里,小毛奇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但是,陛下......这也意味着一个新的威胁诞生了。”

  阿尔伯特二世看着自己的两位重臣,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愧是帝国的顶梁柱,反应和自己一样快。

  “你们也想到了?”皇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如果这种手段能用来对付匈牙利首相,那么......”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如果有人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萨克森帝国的皇帝,或者陆军总参谋长呢?

  一种莫名的寒意开始在书房里蔓延。

  陆军部长法金汉甚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仿佛在那平静的易北河面上,也潜伏着无数看不见的幽灵。

  “所以,对于这位一手缔造了‘奇迹’的莫林上校,你们觉得该怎么看待?”阿尔伯特二世抛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小毛奇向前迈了一步,神情严肃地开口道:

  “陛下,莫林上校是一把真正的‘帝国利剑’,但正如所有锋利的武器一样,它既能伤敌,也可能伤己。”

  “这种‘特种作战’模式一旦扩散,对于各国现有的防御体系都是毁灭性的打击。我们必须未雨绸缪。”

  “至于莫林上校本人......”

  小毛奇顿了顿,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们首先要做的,是不惜一切代价,确保他始终、永远、绝对地站在皇室和军方这一边。”

  “据我所知,目前帝国内部有一些人,已经开始打起了这位军中新星的主意,试图将这位年轻的上校吸引进他们的‘阵营’......”

  “这显然是一种越界行为,我们必须提前加以阻止!”

  “只要我们能确保莫林上校在我们手中,他就是萨克森的利剑......所以,我们要给他荣誉,给他资源,给他最大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