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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8 节

第404章 大萨克森方案

堑壕大栓与魔法 · 咸嘉湖灵感大王 · 7,561 字

  就在几分钟前,德累斯顿的最高统帅部会议室里还是一片死寂,每个人都像是等待宣判的囚徒。

  而现在,虽然没人敢大声欢呼,但那种压在胸口的沉重感已经消散了大半。

  这些萨克森帝国的高层已经意识到,维也纳今天这场失败的政变带来的并不全是坏消息。

  反而让他们似乎有机会插手奥匈帝国的事务,将后者捆绑在战车上更紧一些。

  与此同时,更多的消息通过电报线路陆续传来。

  “看来我们的莫林上校不仅仅是运气好。”

  小毛奇手里捏着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文,脸上的表情有些精彩。

  “这次政变的背后确实有布列塔尼亚人的影子,甚至还在现场发现了对方的新型装甲骑士.....嗯,不过倒是被教导部队击毁了一台。”

  坐在小毛奇身边的法金汉,也跟着不满的哼了一声:

  “布列塔尼亚人在当前为了寻求破局,手也伸得太长了......不过他们这次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仅没有让政变成功,反而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不仅如此,诸位长官。”

  被临时拉来开会的尼古拉少校也开口补充道:

  “根据莫林上校发回的详细报告,政变的主力是波西米亚激进团体,但这其中似乎还有更深层的牵扯......奥匈帝国的皇储,那位年轻的卡尔大公,在政变前夕与某些激进派议员有过多次秘密接触。”

  一个皇储,在国家打仗的时候跟想要搞分裂的激进派接触,这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那都是通敌叛国的行为。

  “年轻、幼稚!”

  阿尔伯特二世坐在首座,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给出了自己对于这位奥匈帝国年轻皇储的评价。

  “想要和平是好事,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仁慈和国内的分裂分子身上,那就是愚蠢。”

  众人都点了点头。

  “既然维也纳方面的局势已经控制住了,那东部后备兵团的紧急集结......”陆军总参谋长小毛奇试探着问道。

  “不需要执行了。”

  阿尔伯特二世摆了摆手,然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着开口说道:

  “既然莫林上校已经把火扑灭在了火苗阶段,那就不必再大动干戈了......现在让边境地区的后备兵力紧急集结,反而会刺激我们盟友那敏感的神经,让他们觉得我们要趁火打劫。”

  这场临时召开的紧急会议很快进入了尾声。

  既然最大的危机已经解除,最高统帅部的这些人也没必要继续耗在这里,不管是高卢人最终签署协议的日期,还是前线的兵力调动,都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他们去处理。

  “诸位......虽然不用出兵,但总参谋部还是要做好预案。”

  阿尔伯特二世在众人起身时,又补了一句。

  “奥匈帝国现在就是个火药桶,我们谁也不知道疯了的老皇帝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那个幼稚的皇储还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所以我希望你们要随时准备好,帮我们的盟友‘稳定局势’。”

  “是,陛下!”

  众人齐声应诺,然后鱼贯而出。

  很快,宽敞的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阿尔伯特二世,以及帝国宰相霍尔维格。

  侍从进来换了一壶热咖啡,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阿尔伯特二世没有急着说话,他从银质烟盒里抽出一支做工考究的雪茄,用雪茄剪慢条斯理地修剪着。

  “咔嚓。”

  清脆的剪切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霍尔维格坐在下首,静静地看着皇帝的动作,他伺候这位君主多年,太熟悉这个动作了。

  如果皇帝直接把雪茄扔在桌上,那是愤怒;

  如果叼在嘴里不点火,那是焦虑;

  而像现在这样,耐心地修剪、预热、点燃,那就说明皇帝心里正在盘算一件大事——

  一件还处于构思阶段,但足以改变帝国走向的大事。

  对方八成是又有了什么拿不定主意的想法......将自己留下,也说明这个想法还在初期阶段。

  因为如果这个想法已经到了实际实施的阶段,那么留下的就不会只是自己,而是涉及到具体实施的相关人员。

  比如说要对其他国家讲道理的话,那么就会留下帝国外交国务秘书。

  如果皇帝不打算讲道理了,那么留下的就会是各军种的总参谋长和部长们。

  结合今天一上午接收到的信息,再加上刚刚皇帝在会议上的一些微表情,霍尔维格也大致猜到了一些原因。

  蓝灰色的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阿尔伯特二世的面容。

  “霍尔维格。”皇帝终于开口了,“你觉得一个疯了的奥匈皇帝,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听到这个问题,这位帝国宰相也知道正戏来了。

  他斟酌了一下词句,小心翼翼地回答:

  “从盟友的角度来看,这无疑是个悲剧!一个庞大的帝国失去了理智的掌舵人,很容易触礁沉没,但......”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皇帝。

  “从萨克森帝国的利益来看,这或许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哦?”

  阿尔伯特二世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霍尔维格也点了点头,继续分析道:

  “弗朗茨·约瑟夫一世在位太久了,他的威望和宣称,足以压制住帝国内部所有的反对声音,但也让我们很难插手他们的内政。”

  “但现在他疯了......一个精神失常的皇帝,是无法行使权力的,而权力的真空必然会导致各方势力的争夺。”

  听到这里,阿尔伯特二世冷笑了一声:

  “匈牙利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布达佩斯的那帮马扎尔贵族,早就想把双头鹰拆成两只单头鸡了......”

  霍尔维格:“没错,陛下!更重要的是,如果奥匈帝国出了什么大问题,我们的东南方向将完全暴露,所以我们必须要考虑进行介入!”

  阿尔伯特二世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然后吐出一长串烟圈。

  “介入......是个好词。”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看着天花板上精美的壁画。

  “以前我们想介入,那属于是干涉内政,会引起反弹......但现在他们的皇帝疯了,皇储涉嫌通敌......我们作为最亲密的盟友,难道不应该伸出援手,帮他们‘主持公道’吗?”

  霍尔维格的心跳开始加速,他听懂了皇帝的潜台词。

  这哪里是主持公道,这分明是要把奥匈帝国彻底绑在萨克森的战车上,甚至......将其变成萨克森的附庸。

  “陛下,您的意思是......”霍尔维格试探着问道,“从皇室血统方面入手?”

  阿尔伯特二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宰相,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霍尔维格,我将你留下果然是对的。”

  皇帝站起身来,走到会议室尽头墙边那幅巨大的欧罗巴地图前,目光在奥匈帝国的版图上轻轻扫过。

  “如果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真的废了,那么接下来,应该是卡尔大公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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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阿尔伯特二世的眼神冷了下来。

  “但我的这位小侄子太不听话了......他想当他的和平天使,想搞联邦制,想跟我们划清界限!如果让他坐稳了皇位,我们这一仗怕是还没打赢敌人,就要先被盟友背刺了。”

  霍尔维格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所以,卡尔大公不能留....准确的说,是不能让他掌握实权。”

  “可是陛下,卡尔大公毕竟是法定继承人,而且他在奥匈民间和军队底层还是有一定声望的。”

  霍尔维格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如果我们强行干涉去废黜他,恐怕会引起反弹,甚至被布列塔尼亚人利用。”

  “谁说要强行废黜了?”

  阿尔伯特二世转过身,脸上挂着狐狸般的笑容。

  他走回桌边,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

  “霍尔维格,你别忘了......卡尔的母亲可是我的亲妹妹。”

  萨克森的玛丽亚·约瑟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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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尔维格脑子里迅速闪过这个名字,同时脑海中也浮现出那位远嫁维也纳的萨克森公主的形象。

  这是一桩典型的政治联姻。

  在当年萨奥冲突后,萨克森帝国也主动尝试和奥匈帝国进行联姻。

  不过当时的哈布斯堡皇室曾傲慢地拒绝了玛丽亚·约瑟芬姐姐的婚事,导致两国关系一度降至冰点。

  后来为了修复关系,才有了玛丽亚·约瑟芬与奥托·弗朗茨大公的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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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奥托·弗朗茨大公,也是个生性风流的花花公子。

  在这一点上,莫林的前身都要甘拜下风。

  毕竟再怎么样,莫林也做不出在维也纳萨谢酒店的一间私人餐厅里,当着一位来访的布列塔尼亚贵妇的面,裸体从窗户跳下这种‘行为艺术’。

  而这位生性风流的大公,最终也因为感染梅毒早早去世。

  但玛丽亚·约瑟芬凭借着萨克森皇室的支持和自己的手腕,在哈布斯堡家族中站稳了脚跟。

  更重要的是,她是一个非常虔诚且传统的女性,对母国萨克森有着天然的亲近感。

  “卡尔大公是玛丽亚的儿子,这一点没错......”

  阿尔伯特二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但她不只有卡尔这一个儿子。”

  霍尔维格的眼睛猛地一亮,迅速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您是说......马克西米利安·欧根大公?”

  “没错。”

  阿尔伯特二世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今年十七岁,还没成年,性格温顺、听话,最重要的是......他一直跟在他母亲身边长大,受萨克森文化影响很深。”

  霍尔维格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一条清晰的政治操作链条在他脑海中成型。

  “如果我们能证明卡尔大公在这次政变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这位帝国宰相忍不住压低声音,但语气中依旧带着一丝兴奋:

  “比如他为了夺权,勾结捷克激进派,甚至默许了对老皇帝的软禁和恐吓......”

  “不需要我们去证明。”

  阿尔伯特二世摆了摆手,打断了宰相的话。

  “莫林上校的报告里不是说了吗?卡尔和政变方有接触.....这就够了!剩下的,自然会有奥匈帝国内部的‘忠诚派’去深挖,去联想。”

  “只要这盆脏水泼在他身上,哪怕洗得再干净,他也失去了继位的合法性基础。”

  “至少军方那帮人......例如像康拉德那样的强硬派,是绝对不会接受一个‘通敌’的皇帝的。”

  听着阿尔伯特二世的话,霍尔维格越想越觉得可行。

  康拉德现在欠了萨克森天大的人情,而且他和卡尔大公的关系因为对于这场战争的不同态度,本来就势同水火。

  只要萨克森这边稍微暗示一下,这位陆军总参谋长绝对会成为扳倒卡尔的急先锋。

  “一旦卡尔失势,皇位的继承权就会顺延到马克西米利安大公身上。”霍尔维格继续推演道,“但他还未成年......”

  “未成年好啊。”

  阿尔伯特二世笑得更加灿烂了。

  “未成年的皇帝,就需要一位‘摄政’......还有谁比他的母亲,我的亲妹妹玛丽亚更合适呢?”

  “一位来自萨克森的公主摄政,一位亲萨克森的小皇帝,再加上我们最近陆续转运至奥匈帝国境内的军队......”

  自幼患有ADHD的阿尔伯特二世并没有在椅子上坐很久,他一边说着一边又重新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一阵冷风顿时灌了进来,吹散了屋内的烟味,也吹得他精神一振。

  “霍尔维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霍尔维格走到皇帝身后,看着窗外那连绵起伏的宫殿群,声音微微颤抖:“这意味着......我们有机会彻底让奥匈帝国成为从属.....”

  “不不不不......不仅仅是从属。”

  阿尔伯特二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宰相,眼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你想想看,如果我们在经济、军事、外交上实现全面一体化......那当年的那个梦想,那个被‘小萨克森方案’所扼杀的梦想......”

  “大萨克森......”

  霍尔维格在这个瞬间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大萨克森方案,那是十九世纪所有萨克森民族主义者心中最宏伟的蓝图。

  将所有说萨克森语的地区,包括奥地利,统一在一个旗帜下。

  但当年因为种种现实原因,这个方案败给了‘小萨克森方案’——当然,这个所谓的‘小萨克森方案’让萨克森帝国获得的版图,也远远超过了另一个世界的德二。

  而现在,随着奥匈帝国的衰落和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这个沉睡了半个世纪的幽灵,似乎有了复活的可能。

  如果能在他霍尔维格的手中,促成这件伟业......

  那他将不再是那个只能跟在俾斯麦身后亦步亦趋的拙劣模仿者。

  他将成为媲美那位‘铁血宰相’的存在,成为帝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政治家之一!

  “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操作,陛下。”

  霍尔维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激动,恢复了理智。

  “我们的动作不能太大,否则绝对会引起其他国家的干涉,甚至激起奥匈内部的反抗。”

  “所以我才把你留下来。”

  阿尔伯特二世看了一眼这位自己亲自任命的宰相。

  “外交上的辞令,政治上的拉拢,还有如何利用那个疯了的老皇帝做文章......这些都是你的拿手好戏。”

  “对了,顺便给皇储发报.....是时候让他去探望一下自己的姑姑了。”

  ......

  与此同时,因为奥匈帝国陆续传来的消息,导致心情大起大落的也并不只有萨克森帝国的这些高层们。

  来自奥匈帝国陆军,负责与萨克森军方对接军列协助转运事宜的萨卡西少校,这会儿也坐上了‘人生过山车’。

  他此刻正待在奥匈帝国军官团队下榻的酒店里,不过他房间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昏暗得像个地窖,地上还散落着好几个空酒瓶。

  萨卡西少校瘫坐在椅子上,身上的军服扣子解开了两颗,平日里那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乱得像个鸡窝。

  他手里攥着一份一天前的电报,眼神空洞得像条死鱼。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道。

  前两天莫林在他的建议下,率领团部搭乘上奥匈帝国军列并进入奥匈帝国后,很快就出现了三次机械故障。

  处理这三次机械故障的同时,列车组也让人找到了沿铁路线布置的电报站点,让他们将消息同步到了德累斯顿和维也纳,方便进行调度。

  等到萨卡西少校第三次收到电报,并发现这个发送电报的站点,是在前往维也纳方向的铁路上的时候,他意识到大事不妙。

  虽然自己千叮咛、万嘱咐,但这趟军列似乎还是按照原计划开往了维也纳。

  这位奥匈帝国陆军少校,当即就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那TM应该是去前线的军列啊!上面搭乘的去支援的盟友精锐部队啊!

  结果被送到了首都?

  这叫什么?

  这叫严重渎职!这叫私自调动盟军部队进入首都!

  如果再稍微上纲上线一点,这甚至可以被解读为配合某种阴谋的军事调动。

  萨卡西少校甚至已经脑补出了军事法庭的审判席,以及行刑队黑洞洞的枪口。

  从昨天开始他就躲在了酒店的房间里,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像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少校!少校!”

  一阵急促的砸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萨卡西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来了吗?终于要来抓人了?

  “少校!是我!莱特纳!”门外传来了副官熟悉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焦急。

  萨卡西咽了口唾沫,强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来挪到门口,颤颤巍巍地打开了房门。

  “怎么了?是......是上面的逮捕令下来了吗?”萨卡西面如死灰地问道。

  “什么逮捕令?”

  莱特纳中尉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一张手抄着一些内容的便签纸。

  “少校!您还不知道吗?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我就知道......”

  萨卡西眼前一黑,扶着门框才没倒下去。

  “我就知道这事儿瞒不住......”

  “瞒什么啊?”

  莱特纳一脸莫名其妙,然后一把抓住萨卡西的肩膀用力摇晃着。

  “长官!维也纳发生政变了!但是被平定了!是被您送过去的莫林上校带队平定的!”

  “啊?”

  萨卡西的脑子宕机了两秒。

  “你说什么?政变?”

  “是的!”

  莱特纳中尉此刻激动得脸都红了,他觉得自己像重新认识了萨卡西少校一样。

  “今天早上维也纳发生了武装政变,总参谋部和皇宫都被占领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莫林上校带着精锐部队神兵天降!就像是上帝派来守护哈布斯堡的天使一样,直接冲进皇宫,救出了皇帝陛下,消灭了政变部队!”

  莱特纳把手里的便签纸塞进萨卡西少校怀里:

  “这是我刚抄来的从维也纳发出的通电!现在整个德累斯顿都知道了!这位莫林上校成了拯救奥匈帝国的英雄!”

  萨卡西呆呆地看着手里的便签纸,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却让他觉得像是在看传说故事。

  误送过去的军列......恰好赶上了政变......然后顺手给平了?

  这......这也行?

  萨卡西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了一下,然后又猛地松开。

  那种从地狱瞬间升入天堂的眩晕感,让他不得不扶着墙大口喘气。

  几秒钟后,他那早已生锈的大脑齿轮开始疯狂转动。

  等等。

  如果莫林上校成了英雄......

  那么把莫林上校送去维也纳的那个人呢?

  那个“错误”的调度命令,现在岂不是变成了......

  萨卡西猛地抬起头,原本死鱼般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一把推开莱特纳,冲进盥洗室。

  “哗啦!”

  冰冷的水泼在脸上,洗去了两天的颓废和油腻。

  萨卡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并挺直了腰杆。

  他用最快的速度扣好扣子,抚平军服上的褶皱,又用沾水的手指将乱糟糟的头发梳理得油光锃亮。

  当他再次走出盥洗室时,那个颓废的失败者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运筹帷幄、深谋远虑的奥匈帝国少校。

  “莱特纳中尉。”

  萨卡西少校走到目瞪口呆的副官面前,语气变得深沉而富有磁性,脸上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微笑。

  “长......长官?”

  “你之前是不是也以为,那仅仅是一个调度错误?”

  萨卡西少校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刺眼的阳光瞬间洒满了房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啊?”莱特纳张大了嘴巴,“难道不是吗?前两天您不是还说......”

  “那是在演戏!笨蛋!”

  萨卡西少校转过身,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副官。

  “这种绝密行动,怎么能让别人看出来?我表现得越慌张,才越能掩盖这次调动的真实意图!”

  “真实意图?”莱特纳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我其实一直都知道维也纳的局势不稳.....”

  莱特纳中尉:“等等,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不重要!”

  萨卡西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步。

  “我早就预感到那些分裂分子要搞事情!但我人微言轻,直接汇报没人会信。”

  他停下脚步,目光炯炯地盯着莱特纳:

  “所以......我只能冒着巨大的风险,利用这次转运的机会,将莫林上校这支最精锐的部队,以‘失误’的名义送往维也纳!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给那些分裂分子致命一击!”

  “原来这就是您说的‘政治投资’?天呐,我当时还以为您是要投资在莫林上校身上!”

  莱特纳倒吸一口凉气,所有的怀疑顿时一扫而空,眼神里的崇拜之情几乎要溢出来。

  “原来您早就布局好了?我的上帝啊,长官您简直是......预判的大师!”

  “低调,低调.....”

  “高调!高调!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您的深谋远虑!”

  萨卡西少校摆了摆手,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这都是为了帝国,为了陛下!虽然过程惊险了一点,但结果是好的......不是吗?”

  说着,他走到桌边拿起那瓶还没喝完的白兰地,给自己和副官都倒上了一杯,然后举杯向着维也纳的方向。

  “敬莫林上校。”

  “敬帝国!”

  两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而萨卡西少校也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也敬我自己,这该死的好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