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调查（二）

　　「什么设计图？」罗恩好奇地问。

　　德莱尼叹了口气，回答道：「那支检测仪的原型图纸。联合会技术组几年前公布过一种用于探测深层魔力波动的装置结构，本来是用于监测火山地区的地壳活动。我照着图纸做了一台，然后改装了一下，把探测频率调低了一个数量级，去掉了那些不需要的附加功能。

　　「改完之后，它的敏感度正好可以用来追踪古老建筑下方的地脉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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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美国用这个设备找到过什么？」赫敏问。

　　德莱尼斟酌了一下措辞：「找到过一些东西，但不确定是什么。所以我来到了英国，我想找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把这个方法验证一下。」

　　「你在美国那边看到过类似的结构吗？」哈利指了指地面上那些同心圆。

　　德莱尼摇了摇头：「没有。这里的结构很特殊。同心圆的尺寸，凹槽的间距，中央石柱的高度，这几项参数的组合我没有在其他地方见过。这也是为什么我想多留一段时间，多采几组数据。」

　　他又拿起检测仪，重新对准石柱顶端，屏幕上的波纹在冷白色的光线下再次稳定地跳动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检测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打开盖子，里面是几块不同颜色的矿物碎片，在冷光中泛着暗淡的微光。

　　他把其中一块放到石柱表面的凹痕处，过了几秒又拿起，换了一块，重复动作，像是在测试不同材料与石柱表面的反应。

　　「这些是导电性的测试块，不同材质对不同频率的魔力信号的传导效率不一样。如果石柱对某种材质有特别的反应，就能帮助判断它的建造年代和可能的使用目的。」

　　「有效果吗？」哈利问。

　　「目前还没有明显的变化。」德莱尼说，「但采集的数据越多，后期分析的样本越完整。」他把那些测试块收了起来。

　　罗恩打了个哈欠：「你还要多久？」

　　「大约一小时。」德莱尼说，「你们可以先上去。」

　　「不用。」哈利说，「我们等。」

　　那一个小时比之前过得更慢。德莱尼的数据采集进入了更精细的阶段。

　　检测仪每隔几分钟就发出一次提示音，他记录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像是在赶在某个时间节点之前把数据存进笔记本里。

　　赫敏在石柱外围走了一圈，在墙壁的某处蹲下来，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地面与墙壁相接的缝隙：「这里有一条裂缝，是人工开凿的，然后又被堵上了。

　　「通向哪里？」罗恩凑过去。

　　「不知道，裂缝里面被碎石和灰泥填满了，看不到尽头。」赫敏说，「但边缘的切口很整齐，不像是后期补的。这个空间可能比我们看到的更大，只是被填了一部分。」

　　德莱尼从石柱旁站起来，收起检测仪和笔记本，把笔插进口袋里：「数据采集完成了，今晚先到这里。」

　　他走到赫敏蹲着的位置，弯腰看了一眼那道被填满的裂缝，用指节敲了敲边缘的岩石：「回声很短，说明填充物很密实，后面可能是空的，也可能只是岩层本身。需要更精密的探测设备才能确定。」

　　四个人沿着楼梯向上走，石阶上的光柱在黑暗中一前一后地移动着，在拐角处交汇又分开。

　　德莱尼走在最前面，罗恩走在最后，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交叠又错开。

　　经过那行刻字的时候，德莱尼停了片刻，又继续向上走。

　　回到四楼走廊的时候，德莱尼把挂锁重新挂回门鼻上，轻轻转了一下锁芯，锁舌卡进了锁眼，发出了沉闷的碰撞声。

　　他把开锁器收进口袋：「下次可能还需要这个频率的采集。如果你们想知道结果——

　　我整理好数据之后会联系你们。」说完他转身沿着走廊向楼梯口走去，脚步在石板上发出一连串的轻响，然后逐渐变轻，消失了。

　　赫敏站在走廊里，等人影彻底消失后才说：「他说联系你们」你怎么看？」

　　「是认真的。」哈利说，「他如果想隐瞒，没必要让我们看到那个空间。他既然带我们下去了，说明他确实需要帮手。」

　　罗恩活动了一下肩膀：「下次什么时候？」

　　「等他联系。」哈利说。

　　回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壁炉里的火已经小了很多，只剩下暗红色的炭块在炉膛中缓缓地燃烧着。

　　哈利在扶手椅上坐下来，照明球已经关掉了，帆布袋放在脚边。

　　罗恩靠在沙发靠背上，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我去睡了。

　　「明天见。」哈利说。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沉，没有做梦，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亮了。

　　早上在礼堂吃早饭的时候，赫敏把一只信封放在他面前：「德莱尼的猫头鹰送来的。

　　凌晨送到的，我出门的时候正好撞见。」

　　信封很薄，封口处没有蜡印，只是一道简单的折痕。

　　哈利拆开，里面是一张字条，字迹很小，写得很密：「初步数据分析已完成，有一组数据值明显偏离预期。原因尚未确定，可能是测量误差，也可能是那个空间的结构比预期更复杂。下周一晚上十一点，同一地点。——德莱尼。」

　　哈利看完，把字条折好放进口袋里：「下周一晚上十一点。他约了同一地点。」

　　「你打算去？」赫敏问。

　　「当然。」哈利说。

　　周一晚上的四楼走廊比之前更安静，德莱尼已经站在门口了，看到他们走近，没说话，只把开锁器插进锁眼。

　　喀嗒一声，挂锁开了。

　　他推开门，这次没回头，直接踏上了楼梯。

　　四人再次进入地下空间。德莱尼站在石柱旁，从口袋里掏出几页手写的分析报告递给哈利：「这是初步结论。数据里有一组异常值，出现在午夜零点刚过的那一瞬间—峰值比正常值高出四倍，持续不到一秒就回落了。这个峰值出现的频率不太规律，每次出现的间隔不完全相同，有时隔几分钟，有时隔半小时以上。」

　　哈利接过报告扫了一眼，纸上画着几幅波形图，其中一组波形的顶端确实明显高于其他几组：「你确定不是设备问题？」

　　「确定。我检查过检测仪的校准状态，也对比了前后两组数据，确认是目标信号的来源。问题的关键在于—峰值出现的时刻和城堡内任何已知的活动都无关。」

　　赫敏接过报告看了一遍：「如果这个信号不是来自城堡内部的，那就可能来自地下的某个更深的区域。」

　　德莱尼点了点头：「所以我准备再往深处探一次。」

　　他弯腰从脚边拿起一只折叠好的金属支架，展开之后是一段长约一米的杆状物，末端固定着一只圆形的感应探头。

　　「这是我今晚带的新设备，探针长度可以延伸到石柱下方的裂隙里。」他把感应探头小心翼翼地从地面与墙壁相接处那道缝隙放了下去，探针贴着石壁缓缓滑入，末端挂着一根极细的引导绳，让探针在缝隙中维持竖直。引导绳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刻着一个刻度标记，像是预先标好了深度位置。

　　赫敏蹲在旁边，用手电筒的光柱照着探针入缝的位置：「深度？」

　　德莱尼低头看着引导绳上滑过的刻度：「已经下去了大约两米。信号还在持续，比地面上更清晰，可能是缝隙下方的空间比我们想像的大。」

　　他把探针又放下去了一段距离，引导绳上的刻度多滑过了几个标记。

　　哈利站在旁边看着，照明球悬在他肩头，光晕照亮了德莱尼手上的动作。

　　探针的末端大约在四米的位置停了一下，像是遇到了什么轻微的阻碍，德莱尼手腕轻轻转了一下，又继续向下送去。

　　又过了一会儿，探针停住了。

　　德莱尼把引导绳固定在石柱底部的铁环上，调整了一下感应探头的位置，检测仪屏幕上开始跳动出一组新的波形。

　　比之前的更密集，起伏更剧烈，像是信号在靠近某个源头时变得更加清晰了。

　　「下面确实有东西。」德莱尼说，「看起来能够稳定地产生和接收信号。目前还没法判断它的用途，但它确实存在。」

　　德莱尼蹲在石柱旁边，手握着那根引导绳，感受着探针传回来的细微震动。

　　他的手指按在绳子上，像是在辨认某种只有皮肤才能读取的信号节奏。

　　检测仪屏幕上的波形还在跳动，幅度比之前稍微稳定了一些，像是一开始还在调整，现在已经进入了更平稳的状态。

　　「深度大约五米，」德莱尼说，「探针已经穿过那道裂缝的末端了。裂缝底部比我们看到的更深，填充物只有前两米左右，后面是空的，大约有一米左右的空间，然后探针就触底了。」

　　「触底了？」哈利问。

　　「是的。但不是岩石底，是某种平面。表面很平整，像地板，探针没有继续下降，说明底部是一个完整的平面结构，而不是碎石的堆积层。」

　　德莱尼站起身，引导绳还固定在他腰间的环扣上，另一端垂入那道缝隙。

　　他没有急着把探针收回来，只是看了看检测仪的读数：「回声特征不太像自然岩石，更接近人工处理过的石材。」

　　赫敏蹲在缝隙旁边，用手指沿着缝隙的边缘划了一下：「能把探针再往旁边挪一点吗？如果下面是一个完整的平面结构，它可能有边缘一我想知道这个空间的边界在哪。」

　　德莱尼调整了一下引导绳的方位，手腕轻轻转动，探针在下方缓慢地横向移动。

　　检测仪上的波形发生了一些变化，幅度略微降低，然后稳定下来，随后又恢复到原来的水平。

　　「往左偏移了大约二十厘米，信号强度变化不大。说明平面结构覆盖的范围比这个缝隙的开口更广，可能延伸到我们脚下的石板范围以外。」

　　罗恩靠在拱门边：「那下面是不是一个房间？被填起来的房间？」

　　「有可能。」德莱尼说，「但如果是一个完整的房间，它的顶部不应该距离地面只有五米。五米的高度对于天花板来说太低了，除非那是某种夹层。」他又看了看检测仪的读数，「不过目前的数据还不足以确认—需要更多的测试点。」

　　赫敏站起来，走回拱门附近，用手电筒的光柱扫了一遍整个圆形空间的地面：「这道缝隙不是唯一被填过的地方。我在想，如果地面上其他类似的缝隙也被填过，那这个空间的伪装」就不是偶然的。它是被刻意做成这样的—让人误以为它是一个完整的底层空间。」

　　「你是说这个地面的同心圆本身，就是用来掩盖地下结构的？」德莱尼问。

　　「可能。」赫敏说，「如果这个空间最初建造的时候，地面不是最底层，而是一个假底。上面装饰成观测站或者交汇点的样子，但真正的结构在地面以下。」

　　德莱尼重新蹲下来，把引导绳从腰间的环扣上解下来，缓慢地收回到手里。

　　金属杆被一节一节地折叠起来，发出细密的机械声响，每一声都干脆而均匀，像是装置的加工精度比它看起来要高得多。

　　探针从缝隙口露出一截，他用布擦了擦探头表面，检查了一下有没有损伤，然后把整支探针连同引导绳一起收进脚边的金属箱里。

　　哈利把照明球的位置调高了一些，让光线覆盖更大的范围。

　　光晕在拱门的弧线上铺开一层柔和的白色边界，把石柱和同心圆石板都笼罩在一片均匀的亮度中。

　　「如果下面确实有一个被填起来的房间，我们怎么进去？」

　　德莱尼把金属箱的盖子扣好：「有两种方法。从地面挖开一但那需要时间，也会留下痕迹，费尔奇或者别的什么人会发现。另一种方法找到这个房间原来的入口。

　　「原来的入口已经被封了。」

　　罗恩说，「那道门上面是废弃盥洗室，下面就是这道楼梯。如果还有别的入口，图纸上应该有标记。

　　「，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