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德莱尼

　　圆盘正在缓慢自转，边缘有一圈更亮的白光在流动，发出那种持续的低频嗡鸣。

　　德莱尼站在圆盘旁边，背对着门，正低头看着那东西，手里握着一支细长的笔状物。

　　那应该是某种魔力检测仪，尖端正对着圆盘表面，像是在读取什么数据。

　　听到门开的声音，他没有转身，只是停下手里的动作，缓缓转过身来。

　　他看哈利，又看赫敏，再看罗恩，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像是不意外会被发现，甚至像是已经知道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你们比我想像的快。」

　　「你在做什么？」哈利问。

　　德莱尼把手中的检测仪放下来，但没有收起，只是握在手里，让尖端垂向地面：「测量节点波动。南塔楼这个位置，靠近城堡的地脉交汇点，这里的能量流动比别处更活跃，废弃盟洗室下面的管道系统也通向同一个交汇点。我以为只要测出准确的数据，就可以确定这个交汇点的使用频率。」

　　「你是在为谁测量？」赫敏问。

　　德莱尼沉默了一下，像是斟酌怎么回答：「为我自己。我在做一个研究项目一关于霍格沃茨的古代地脉结构。我在美国那边读到过一些资料，说霍格沃茨是欧洲少数几个建在地脉交汇点上的学校之一。我的交换生身份是真的，我确实从美国来，也确实有正式的文件。但我的研究方向不是我在申请表上写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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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申请表上写的是什么？」罗恩问。

　　「英国中世纪魔法史。」德莱尼说，「我用了这个题目来申请，是因为比较容易通过。如果写古代地脉结构」，美国那边的学校可能会多问几句。」

　　赫敏盯着那个圆盘：「这是你从美国带来的？」

　　「我自己做的。」德莱尼说，「灵感来自联合会技术组公开的一些设计图一他们有关于魔力波动探测器的专利文件，我在图书馆里找到的副本。我根据自己的需求改了一些参数，让它能更精确地捕捉低频地脉信号。」

　　「那你为什么要打开那扇废弃盥洗室的门？」哈利问。

　　德莱尼的目光移向窗外的塔楼轮廓：「因为我的探测显示，那个位置的地脉信号比其他地方更集中。我试了两次，第一次没打开—锁太旧了，探针卡住了。第二次我换了一种工具，但我刚把门推开一条缝就听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只好退出来。」

　　「你推开门之后看到了什么？」赫敏问。

　　德莱尼犹豫了一下：「一道楼梯，向下，很深，没有光，但我丢了一颗照明弹下去—没有听到落地声。我怀疑下面不只一层。」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圆盘还在自转，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在狭小的房间里形成一种让人不自觉压低声音说话的背景音。

　　哈利看着德莱尼：「你打算什么时候再下去？」

　　德莱尼把检测仪收进口袋：「等我把这个探测器的数据校准完—一大约还需要三天。三天后，我会再试一次。如果你们想一起，我不反对。」

　　他说完，弯腰关掉了那个发光圆盘，嗡鸣声骤然停止，房间陷入一种被抽空了一样的寂静。

　　德莱尼把检测仪收进口袋，弯腰关掉了那个发光圆盘，嗡鸣声骤然停止，房间陷入一种被抽空了一样的寂静。

　　那种安静来得太快，像是一直在耳边流动的东西突然被截断了，耳朵里还残留着嗡嗡的余响，在颅骨内侧缓慢地衰减，过了好几秒才彻底散去。

　　南塔楼顶层这个废弃的占卜课教室，在失去那团冷白色光源之后，只剩下从窗户透进来的午后阳光，灰白色的光线落在石板地面上，把德莱尼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哈利脚边。

　　哈利站在门口没有动，手还搭在门框上。

　　赫敏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罗恩在走廊里没有进来，但头探过了门框，目光在那只已经熄灭的圆盘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了德莱尼身上。

　　德莱尼直起身，把检测仪塞进长袍内侧的口袋里，动作很利落，像是经常做这个动作，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

　　「三天后，」德莱尼说，「具体时间你们定。白天还是晚上？白天走廊里人多，容易被看到。晚上人少，但城堡里有夜巡。」

　　「晚上。」哈利说，「十点以后，四楼走廊基本没人了。」

　　「行。十点十五分，四楼走廊那扇门口见。」德莱尼说，「如果你们不来，我一个人下去。」

　　「我们会来的。」赫敏说。

　　德莱尼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绕过那只已经熄灭的圆盘，朝门口走来。

　　经过哈利身边的时候，他停下脚步：「你们带照明的东西了吗？如果下面真的有多层，普通的萤光咒可能不够亮。」

　　「联合会技术组有一种可携式光源，」哈利说，「我回头带一个。」

　　「那更好。」德莱尼说完，走出门口，沿着楼梯向下走去。

　　脚步声在狭窄的塔楼楼梯间里逐渐变轻，在转到第五层的时候彻底消失了。

　　罗恩从走廊墙壁上直起身：「他真的走了？」

　　「走了。」哈利说，「他下楼的声音能听到，脚步声一直到第五层才消失。」

　　赫敏走进那间废弃的占卜课教室，站在那只已经熄灭的圆盘旁边低头看了一会儿。

　　圆盘的表面在熄灭之后变成了暗灰色，边缘那一圈符文像是失去了能量注入之后沉入了金属表面，只剩下浅浅的刻痕，在灰白色的光线中几乎看不清楚，只有凑近了才能分辨出那些线条的走向。

　　「他说这个是他自己做的，」赫敏说，「但从做工和符文刻痕的精细程度来看，不太像是个人能独立完成的，更像是有什么成品的原型，他按照那个原型做了复制。」

　　「你是说他可能不是一个人在做这件事？」哈利问。

　　「不一定。可能只是他能力比较强，能独立完成这种级别的设备。」赫敏说，「但如果是联合会技术组公开的设计图，那些专利文件确实是可以查到的。

　　我在联合会古代魔法研究所的公开文献库里见过类似的设计，基础原理是公开的，技术上不违法。」

　　罗恩从门口走进来：「那我们三天后真的要去？那扇门后面可能什么都没有，也可能有危险。如果只是普通的地下管道，德莱尼的探测结果就是错的。」

　　「照明弹没有落地声，」哈利说，「那个不太可能是错的。如果管道只有一层，照明弹最多几秒就会触底。没有声音意味着深度至少超过五十米，或者下面有某种吸收声音的结构。无论哪种情况，都值得去看一眼。」

　　罗恩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把哈利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有找到反驳的理由：「那这三天我们做什么？等着？」

　　「可以先去查一下那间废弃盟洗室的建造记录。」赫敏说，「城堡的建筑档案应该保存在麦格教授的办公室或者校史室里。如果那扇门下面真的有楼梯，图纸上应该会标出来。图纸上如果有标记，我们就能知道它通向哪里，而不需要真的进去才知道。如果没有标记—那就说明那部分结构是在城堡建成之后加建的，或者没有被记录在官方图纸上。」

　　「那更值得下去了。」哈利说。

　　罗恩挠了挠头：「校史室在哪？我从来没去过。」

　　「在八楼，靠近校长办公室那条走廊的尽头，有一扇很小的门，平时锁着的。」赫敏说，「钥匙在费尔奇那里。不过费尔奇今天晚上有巡夜任务，大概九点左右才会离开门房。我可以趁那个时间溜进去看一下。」

　　「你知道钥匙在哪？」罗恩问。

　　「费尔奇有一整串钥匙，挂在他门房的挂钩上，他出门的时候通常不会全部带走，只会拿他需要的几把。」赫敏说，「校史室的钥匙是铜色的，上面有一个圆形的标记，在一大串钥匙里算好认的。」

　　「那你会被发现的。」罗恩说。

　　「不会。他九点出门巡夜，至少四十分钟才会回来。我只需要十五分钟。」

　　当晚九点十分，赫敏从公共休息室消失了。

　　哈利和罗恩坐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魁地奇杂志，但谁也没真的在看。

　　罗恩翻了一页又翻回来，像是完全不记得刚才翻过去的那页写了什么。哈利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壁炉的火光里，听着公共休息室里其他人的低语声和棋子落在棋盘上的轻响。

　　九点四十分的时候，赫敏推门进来了。

　　她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看起来像是刚散完步回来的样子，但她在哈利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之后，从长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羊皮纸，打开之后放在膝盖上。

　　「图纸找到了。」她说，「校史室里的建筑档案是按年份排列的。城堡的原始图纸标明了所有主要走廊和房间的位置，包括一些后来被改造的区域。四楼那间盟洗室在原始图纸上确实被标注了—一但标注很奇怪。它被画成了一条虚线延伸出去的形状，末端没有连接任何房间，也没有标注功能，像是画图的人在那里停笔了。好像那个位置原本应该有一个房间，后来被取消了，图纸上只留下了那一条虚线。」

　　「虚线通向哪里？」哈利问。

　　「虚线穿过城堡地基，向西南方向延伸，然后从图纸边缘消失了。」赫敏说，「图纸的尺寸是固定的，那片区域被裁掉了，像是图纸本身就不完整。」

　　「不完整的图纸？那可能还有其他部分在其他地方。」罗恩说。

　　「有可能。但校史室里只有这一份原始图纸。其他的都是后来增补的改建记录—一比如哪一年翻修了厨房，哪一年扩建了温室，没有提到那间盥洗室。」赫敏把羊皮纸叠好收起来，「所以图纸上没有答案，至少在现有资料里没有。我们只能等三天后下去看看了。」

　　那三天过得不算慢，但也不算快。

　　第二天上午有变形术课，麦格教授讲的内容是关于物体变形的基本原理，讲得比平时更细，像是刚刚开学需要让所有人重新进入状态。

　　哈利在课堂上分了两次神，都是因为想到了四楼那扇门和那条虚线，两次都被罗恩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

　　下午没有课，哈利去图书馆坐了一会儿，随便翻了一本关于城堡建筑史的旧书，书里提到霍格沃茨的地基建造在几层古老的岩石之上，最早的部分可以追溯到九世纪，但那本书没有提到任何地下通道或密室。

　　他把那本书放回书架的时候，在书架上看到了另一本—一封面上印着「霍格沃茨：隐秘之地」几个字，出版年份是几十年前的。

　　他抽出来翻了翻，里面有一章专门讲城堡的地基结构，提到了一些早期的走廊和房间后来因为各种原因被封闭了，但没有具体的名单或位置。

　　第三天晚上，哈利在宿舍里准备了一番。

　　他带了一只手电筒，联合会技术组发的那种，银白色的细长金属管，尾部有一个按钮，按下去之后会发出一束稳定的冷白色光，亮度比萤光咒高得多，也不会像魔法火焰那样产生阴影抖动。

　　他还带了一只备用的小型照明球，同样来自联合会，可以固定在衣领上，不需要用手拿着。

　　他把这些东西装进一只小帆布袋里，又检查了一下手机—满电，屏幕表面刻着的符文在床头的夜灯映照下泛着极浅的银色光泽，依然是待机状态的浅蓝色光雾。

　　十点十分，他走到公共休息室门口。

　　赫敏和罗恩已经在那里了，两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赫敏手里拿着一张折好的活点地图。

　　罗恩的口袋鼓起来一块，像是装了什么东西。

　　「你带了什么？」哈利问。

　　「一把旧魔杖。」罗恩说，「万一需要照明或者————其他的。」

　　「你的魔杖呢？」

　　「我的魔杖也带了。这把旧的备用，万一需要留在什么地方当标记。」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