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年后

　　「符文之语是什么？」潘西问，她没怎么玩过暗黑破坏神。

　　赫敏擡起头：「就是把特定的符文按顺序镶嵌到装备上，触发额外的属性。勒梅先生在设计《暗黑破坏神》的时候用了一套逻辑，这套逻辑的底子是从古代魔法符文系统里拆出来的，符文按特定顺序排列会产生不同的效果，游戏里是一样的原理。」

　　西莫从沙发里坐直了一些，手里的茶杯在膝盖上晃了一下，杯沿碰到了茶托边缘，发出轻而清脆的声响。

　　「等一下，所以你意思是，《暗黑破坏神》里的符文之语系统，勒梅先生是从古代魔法符文系统里直接挪过去的？」

　　「是转化，」赫敏纠正了措辞，「他把古代魔法符文组合的逻辑翻译成了游戏机制。

　　麻瓜玩家在玩的时候，实际上用的就是古代魔法符文系统里最基础的那套组合规则。只不过他们不知道，他们以为那些符文是游戏设计师自己编出来的。」

　　罗恩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在手机上划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联合会技术组的人整理过一份合成配方表，据说就是从古代魔法符文系统的实际案例里提取出来的。赫敏，你那份能发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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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学校再说。」赫敏把目光收回了书页上，「我现在手边没有。」

　　客厅里短暂地安静了片刻。

　　西莫的自光没有从赫敏身上移开一他仰头看着天花板，像是在把刚才听到的内容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过到某个地方的时候停住了。

　　纳威低头看着手里那杯茶，茶水已经凉透了，他没有喝，只是端着，目光落在壁炉的火光里，像是在想另一件事。

　　潘西把茶杯放下，杯底在茶几的木面上落得很轻：「那联合会技术组的人，除了《暗黑破坏神》和《魔兽争霸》，还玩别的吗？」

　　「《星际争霸》。」罗恩说，「也是即时战略类的，不过是太空背景。勒梅先生说他在研究太空题材的魔法体系古代符文系统里有一部分关于天体运行和星象对应的内容，他想看看能不能用游戏来模拟天体魔法对地脉网络的影响。」

　　纳威回过神，微微皱了一下眉：「天体魔法对地脉网络的影响？」

　　「古代符文系统里有一批符文是专门用来接收和增强天体能量的。」维维靠在沙发里，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验证过很多次的事，「月相变化会影响某些符文的激活效率，行星逆行会改变魔力的稳定性。勒梅先生觉得如果能在游戏里模拟这些关系，就可以在虚拟环境中测试不同天体状态下的符文响应，比直接在现实世界里做实验安全一些。」

　　西莫眨了一下眼：「所以勒梅先生做游戏，其实是在做魔法实验？」

　　「本质上是的。」维维说，「区别只在于他用游戏当载体。麻瓜玩家在玩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在帮他跑模拟数据。」

　　「那他们知道自己是在帮联合会做测试吗？」

　　「他们以为自己只是在玩游戏。」

　　窗外的夜色又深了一层，游戏的光幕已经关闭了，手机安静地躺在茶几表面，屏幕上的银白色符文在壁炉火光中泛着微弱的光。

　　帕比从厨房走出来，在沙发边上坐下：「你们明天真的要去写作业了？

　　「真的。」纳威说，「再不写就来不及了。」

　　「那就早点睡，」罗恩把手机从茶几上收起来，「明天早上起来写。」

　　西莫没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罗恩显然看懂了，因为他补了一句：「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说是真的。」西莫说。

　　「上次是真的，只是没做到。」

　　哈利坐在维维旁边没出声，帕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去收拾厨房。

　　安妮合上书起身向楼梯走去，赫敏把书签夹进书页里也跟了上去。

　　罗恩站起来说：「走吧，明天真的要写作业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西莫耸耸肩。

　　两人在沙发边站了一会儿，一个在坚持，一个在拖延，最后西莫还是站了起来。

　　客厅里的人陆陆续续上了楼，西莫走在最后面，手里端着一杯水，潘西跟在他旁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踩着楼梯往上走。

　　哈利没有立刻上楼，他坐在沙发里，维维靠在他肩上，呼吸已经变得平稳而均匀，银白色的头发散落在他的手臂上，在壁炉余火的微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听着壁炉里木柴崩解的细碎声响和窗外的风声。

　　天亮之前他睡了一小会儿，维维醒来的时候头发已经从白色变成了浅金色。

　　她坐直身体，头发有些凌乱，揉了揉眼睛：「你一夜没睡？」

　　「睡了一会儿。

　　「」

　　「在沙发上？」

　　「是的。」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朝楼梯走去。

　　哈利跟着进了厨房，帕比已经站在灶台前了，平底锅里的培根正在滋滋地响，油脂在高温下跳动，煎出细密的褐色边缘。

　　料理台上放着一只大碗，里面装着切好的苹果块和橙瓣，旁边还有几颗草莓。

　　「早。」帕比没回头，「你昨晚睡在沙发上了？我下楼的时候看到你了。」

　　「睡了一会儿。」

　　「今天白天补个觉，反正你下午才回去。」

　　罗恩从楼梯上走下来，头发比昨天更乱，像是被枕头压了一整夜之后完全没有整理过。

　　他在料理台边坐下，用手臂撑着桌面，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才擡起头：「早啊————」

　　「醒了就吃点东西。」帕比把培根盛到盘子里，放在他面前，又倒了一杯茶放在盘子旁边。

　　罗恩拿起叉子，叉了一块培根咬了一口，嚼了一会儿，眼睛才慢慢睁开。

　　西莫和潘西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都已经穿好了外套。

　　西莫在厨房门口站定：「霍格莫德那家旧书店今天开门，我想去把之前看到的那本书买了。中世纪魔咒发展史那本，价格不贵，再不去可能就被人拿走了。」

　　「那吃完早饭一起去。」潘西在料理台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帕比把水果碗放在桌子中央：「去完早点回来吃午饭。」

　　纳威从花园回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小把冬青枝条，切口整齐，叶片上还带着晨露。

　　他把枝条放在料理台上：「斯普劳特教授说冬青枝条可以做扦插实验的材料，我剪几根带回去。」

　　「我找几根绳子给你。」帕比拉开抽屉翻了翻，拿出一卷细麻绳递过去，「捆好了再上路，不然容易断。」

　　「谢谢。」

　　上午的时间铺展得很慢，罗恩在客厅里写魁地奇战术笔记，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几笔又停一下，停顿的时候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像是在重新排列脑海里的字句。

　　赫敏靠在窗边翻那本古代魔法符号的书，偶尔在笔记本上写几行字，写的时候没有擡头。

　　安妮坐在壁炉旁边的扶手椅上，手里摊着一本从格里莫广场书架上拿下来的旧书，翻页的动作很轻。

　　卡珊德拉在厨房里帮帕比切洋葱，切好的洋葱片泡在清水里，旁边的碗里盛着橄榄油，里面浸着几片月桂叶。

　　西莫和潘西从霍格莫德回来的时候将近中午，西莫手里拿着一只纸袋，纸袋边缘露出一截书脊，边角有些磨损，书页的页缘泛着旧书店特有的那种偏褐的灰黄色。

　　他把纸袋放在茶几上：「买到了。三西可，店主说这本书放了两年了，我是第一个问的。」

　　「因为书名是《中世纪魔咒发展史》，听起来不像是会有人主动去找的。」潘西在他旁边坐下。

　　「但内容还行。」西莫把书翻开，书页泛黄，边缘有细小的折痕，某些段落旁边用铅笔做了批注，「你看这里批注写着配方有误，参见塞缪尔·帕斯莫尔《魔药制备的修正原则》第三版」。前任主人应该是懂行的人。」

　　哈利看了一眼书页上的批注：「那这本书买得不亏。」

　　帕比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午饭还要一会儿，你们先坐，冰箱里还有饼干。」

　　罗恩把羽毛笔放回墨水瓶里，合上笔记本：「写完一段了，剩下的晚上再写。反正今晚才回去。」

　　「我也是晚上回去。」哈利说。

　　「那一起走。」罗恩说。

　　「我也是。」纳威说。

　　「我也是。」西莫说。

　　赫敏从书页间擡起头：「你们四个约好的？」

　　「没有约啊，」罗恩说，「但既然都晚上走，一起走省事。」

　　潘西坐在西莫旁边，正在翻一本从格里莫广场书架上拿下来的旧书，没有擡头：「那我晚上也回去。」

　　「你也是晚上回去？」西莫问。

　　「反正也没别的事。」潘西说，「早点回城堡可以把行李放好。」

　　下午比上午更安静，客厅里的人各自待在各自的位置上，偶尔有人站起来去厨房倒杯水，倒完水回来的时候会在窗边站一会儿，看窗外的暮色一点一点地变深。

　　窗外的天色从浅蓝变成暖橙，又从暖橙慢慢褪成灰蓝，路灯在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的时候就亮了。

　　帕比在厨房里做了一锅意面，她在煮好的面上浇了番茄和罗勒熬的酱汁，撒了帕玛森芝士，端上桌的时候锅里的热气升腾起来，在烛光中散成一团温暖的薄雾。

　　「最后一顿了，」帕比说，「吃完这顿就回学校了。」

　　「说得好像不回来了似的。」罗恩在长桌边坐下。

　　「你们的作业写完了吗？」

　　「没有。」

　　「那确实可能回不来。」

　　「这个比喻不太恰当，帕比。」罗恩说。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晚饭没有持续太久，长桌上的对话和笑声比前一晚少了一些，但也没有人急着吃完离席。

　　意面裹着酱汁和芝士碎，在叉子上卷成一圈，每个人吃面的速度不太一样，但都在同一张桌子旁边安静地坐着，延长了晚餐的时间，像是各自在用各自的方式停留。

　　帕比在晚饭后收拾了碗碟，罗恩把行李箱从楼上拖了下来。

　　他的箱子不大，几件换洗衣服和那本还没看完的魁地奇战术笔记，箱盖用皮绳系紧了，放在门厅的墙角，然后回到客厅里坐着。

　　哈利上楼收拾行李，比预想中快得多。

　　他把衣服叠好放进帆布袋，把帕比塞的两包姜饼人放在最上面，又把那本旧书和几卷羊皮纸塞进侧袋。

　　下楼的时候门厅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了—罗恩靠在墙边，西莫和纳威在讨论箱子里应该放几本书，赫敏在检查布袋的系口，潘西站在西莫旁边，安静地等着。

　　帕比从厨房走出来：「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哈利说。

　　维维从楼梯上走下来，银白色的头发已经重新束好了，穿着深灰色的长袍。

　　她走到门厅里，站在哈利旁边：「走吧，送你们到门口。」

　　铸铁大门拉开的时候夜风涌了进来，裹着冬天特有的清冷和湿润的泥土气息。

　　广场上的树篱在夜风中摆动，枝条上还挂着几片枯叶，在路灯的光线中泛着暗褐色的光泽。

　　「路上小心。」帕比站在门内，「回到学校记得写作业。」

　　「记得了。」罗恩说。

　　「我会提醒他的。」赫敏说。

　　哈利在台阶上站定，把帆布袋的带子调整了一下。

　　「过几天见。」他说。

　　「嗯。」维维浅笑着说。

　　他转过身，沿着格里莫广场的街道向前走去。

　　罗恩跟在他旁边，赫敏走在罗恩的另一侧。

　　西莫和纳威走在后面，潘西和西莫并肩走着，纳威提着那袋冬青枝条，枝条的叶片在路灯的光线中泛着深绿色的微光。

　　夜晚的空气湿润而清冷，带着雪融化后泥土的气息和远处壁炉里飘来的淡淡烟味。

　　「终于要开学了。」西莫说。

　　「你听起来很期待？」纳威问。

　　「我只是觉得假期太长了，我写不了这么久作业。」西莫说，「回学校至少有人一起写。」

　　「那明天我写论文的时候你别来问我。」罗恩走在最前面。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