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新年

　　砂锅里的炖牛肉已经被分完了大半，锅底只剩下一层深褐色的酱汁，边缘凝结成薄薄的胶质层，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罗恩把最后一块烤土豆蘸了酱汁放进嘴里，嚼完咽下，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呼了一口气。

　　，

　　赫敏还在慢慢地吃，把牛肉切成小块，每一块都蘸了酱汁再送进嘴里，吃得不慌不忙。

　　纳威的盘子已经空了，他正端着杯子喝温水，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像是在想别的事。

　　潘西把最后一块面包撕成两半，一半放进自己嘴里，另一半放在西莫的盘子边上，西莫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拿起来吃了。

　　帕比站起来，开始收拾空盘子。

　　罗恩也站起来帮忙，把几只空碗叠在一起端进厨房。

　　赫敏放下叉子，把餐巾叠好放在桌上，然后起身去厨房端茶壶。

　　「你们明天有什么安排？」纳威靠在椅背上问，「元旦那天，帕比说可能会烤一只火鸡。」

　　「明天就是元旦了，」西莫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水喝完，「今天可是31号了。」

　　他侧过头看了潘西一眼：「你明天那间小屋的租约到期了，要不要直接回城堡？」

　　「可以。」潘西说，「反正公共休息室里没人，图书馆也开着。」

　　「那明天早上我帮你去搬东西。」西莫说。

　　「没什么东西，一只箱子就够了。」

　　帕比从厨房端着茶壶走出来，给每人倒了一杯热茶：「既然明天是元旦，不如你们都在这里跨年。火鸡明天下午烤，晚上一起吃。罗恩、赫敏，你们也留下来，省得明天再跑一趟。」

　　罗恩看了赫敏一眼，赫敏想想说：「可以，明天早上把行李带过来就行。」

　　「那我也留下来。」纳威说，「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

　　「我也是。」西莫说。

　　帕比端着茶杯在沙发上坐下来：「那就说定了。明天下午三点开始准备晚饭，你们不用帮忙，坐着就行。」

　　哈利坐在维维旁边，看着客厅里的人罗恩在跟赫敏说早上要带什么行李，纳威在问帕比火鸡需要提前腌多久，西莫和潘西在低声商量明天几点去搬那只箱子。

　　很温馨的感觉啊————

　　「今晚你们都在格里莫广场住，」维维说，「客房够的。」

　　「那我睡沙发就行。」罗恩说。

　　「客房够的，」维维重复了一遍，「不用睡沙发。」

　　罗恩没有再推让，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夜色越来越深，窗户玻璃内侧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水雾。

　　罗恩和纳威在沙发上继续聊魁地奇，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像是也开始困了。

　　赫敏和安妮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书已经合上了放在膝盖上，两人在低声聊天。

　　西莫和潘西坐在壁炉旁边的扶手椅上，潘西靠在椅背上，西莫侧着身，手臂搭在扶手上，两人的距离很近。帕比坐在厨房门口的一只矮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安静地看着客厅里的所有人。

　　「客房在二楼，」帕比站起来，「床单我下午换过了。罗恩和西莫一间，纳威一间，赫敏和潘西一间。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安妮和卡珊德拉住原来的房间，我和维维也是。」

　　「不介意。」赫敏站起来，「已经很晚了。」

　　罗恩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带路。」

　　哈利站起来，带着罗恩和西莫走上楼梯，他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房间里有一张双人床和一张单人床，床单是深灰色的，枕头整齐地摆放在床头，窗帘是厚实的深蓝色绒布，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灯。

　　「枕头多的是，衣柜里有备用的毯子。」哈利说。

　　罗恩在床边坐下来，床垫在他的重量下微微下陷：「够了够了，能睡就行。」

　　西莫把外套挂在椅背上：「那明天几点起来？」

　　「帕比一般八点左右开始做饭，不用太早起来也没事。」

　　「行。」

　　哈利关上房门，沿着走廊走回自己的房间。

　　维维已经躺下了，银白色的头发在枕头上散开，在夜灯的微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在黑暗中侧过头：「人都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

　　哈利在床边坐下来，在黑暗中躺下，床垫在他的重量下微微下陷。

　　他闭上眼睛，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在墙角和窗框的缝隙间穿过，像是这座城市在夜晚里微弱的呼吸声。

　　第二天早上，哈利醒来时，维维还在睡，呼吸平稳，银白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脸半埋在枕头里，露出来的那一侧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

　　哈利没有叫醒她，轻声下了床，穿好衣服走下楼。

　　厨房里已经亮着灯，帕比站在灶台前，面前放着一只大碗，碗里装着切好的洋葱和胡萝卜，还有几瓣大蒜，已经剥好了放在旁边。

　　她在砧板上切着芹菜，刀落得很稳，节奏均匀，刀刃碰到砧板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里格外清晰，像是某种稳定的节拍器在维持着时间的流动。

　　「醒了？」帕比没有回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你来得正好，帮我把冰箱里的火鸡拿出来，放在料理台上回温。」

　　哈利打开冰箱，那只火鸡用保鲜膜裹得很紧，外面还套了一只大号的食品袋，防止在冰箱里沾染其他食材的气味。

　　他把它拿出来放在料理台上，解开食品袋的系口，露出下面深粉色的鸡皮，表面还残留着冰柜的冷气。

　　「这么大一只，够十个人吃。」

　　「还有剩的可以做三明治。」帕比把切好的芹菜拨进碗里，「你们这几天不用出门，冰箱里的食材够吃到假期结束。」

　　罗恩从楼梯上走下来，头发还有些乱：「好香————你们已经在准备晚饭了？」

　　「下午才开始烤，现在还在备料。」帕比说，「你要是饿了，橱柜里有面包和果酱。

　　「」

　　罗恩从橱柜里拿出面包，切了两片放进烤面包机里，然后坐在料理台旁边等着。

　　烤面包机的指示灯亮着红光，在安静的厨房里发出持续的微热。

　　他等了一会儿，面包弹起来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罗恩把它拿出来，抹上黄油和草莓果酱，咬了一大口。

　　西莫和潘西一起从楼梯上走下来，潘西的头发已经整齐地束好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看起来像是已经准备好了要出门。

　　西莫手里拿着外套，像是在等潘西穿好一起走。

　　「现在去搬东西？」哈利问。

　　「趁早去。」西莫说，「霍格莫德那条路早上比下午好走，雪还没化太多。」他把外套穿上，潘西已经在门厅里换好靴子了。西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客厅一眼，「午饭前回来。」

　　「带钥匙了吗？」帕比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

　　「带了。」

　　铸铁大门开了又关，西莫和潘西的脚步声在门外的石板路上响了几声，渐渐远了。

　　罗恩咬完了最后一口面包，把盘子放进水槽里：「那今天下午之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暂时没有，」帕比说，「不过你要是闲着的话，帮我把花园里的冬青枝条剪几根回来。傍晚的时候放在桌上可以当装饰。」

　　「行。」罗恩穿好外套，拉开后门走进花园。

　　冷风从门缝涌进来，在门厅里停留了片刻，被壁炉的暖意融化。

　　哈利能听到他在花园里的脚步声，踩在潮湿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过了一会儿，他抱着一把冬青枝条回来了，枝条的叶片在晨光中泛着深绿色的光泽，边缘还带着细小的水珠。

　　「够了吗？」罗恩把冬青枝条放在料理台上。

　　「够了。」帕比接过枝条，在水龙头下冲洗了一下，又用干布擦了擦叶片上的水珠，放在一只浅口花瓶里，摆在窗台上，晨光透过窗玻璃照在叶片上，泛着湿润的光。

　　上午的时间在安静的备料中慢慢流过，帕比在厨房里处理火鸡，把用盐和香料调制的黄油抹在鸡皮下面，再往腹腔里塞入切好的洋葱和柠檬。

　　烤箱被预热到合适的温度，火鸡推进去之后，厨房里开始弥漫出混合着黄油和香草的暖香。

　　罗恩和赫敏在客厅里下巫师棋，纳威坐在旁边看。安妮在二楼房间里看书。

　　临近中午的时候，门铃响了。哈利走到门厅拉开门，西莫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只深棕色的皮箱，箱子的边角有些磨损了，但收拾得很干净。潘西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只小布袋，布袋口收得很紧，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搬完了？」哈利侧身让开门口。

　　「搬完了。」西莫走进门厅，把皮箱放在墙角，「小屋里还剩了一点零碎的东西，她说不要了。」

　　潘西把布袋放在皮箱旁边：「那间小屋的暖气一直不太行，前几天晚上要盖两层毯子才够暖。」

　　「晚上不用盖两层毯子了，」西莫说，「城堡里的暖气比那间小屋好多了。」

　　「我知道。」潘西说。

　　赫敏从客厅探出头：「潘西要不要先去楼上把东西放好？帕比说你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靠花园的那间。」

　　潘西点了点头，提起布袋，沿着楼梯走上二楼。

　　下午，火鸡在烤箱里已经烤了将近两个小时，厨房里飘出来的香气越来越浓郁。

　　帕比每隔一会儿就会打开烤箱门，用勺子把锅底的油脂浇在鸡皮表面，让皮烤得更脆更均匀。

　　「大概还要一个小时。」帕比关上烤箱门，用围裙擦了擦手，「你们可以先吃点零食垫垫肚子。」

　　茶几上放着一碟蜂蜜黄油饼和一盘苹果片，罗恩拿了几块饼干放在碟子里，端回沙发上。

　　纳威也拿了几片苹果，坐在窗边慢慢地吃着，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中。

　　傍晚的时候，帕比把火鸡从烤箱里端了出来。

　　整只火鸡的表面呈现出均匀的金棕色，皮被烤得微微焦脆，在烛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腹腔里的馅料在烤制过程中吸收了鸡汁和香草的味道，边缘渗出细密的汁水，滴落在烤盘底部，和配菜一起煨着。

　　她小心地把火鸡挪到一只大盘子里，又倒了一碗浓稠的肉汁，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油花，烤土豆、黄油豌豆、炖胡萝下和蔓越莓酱也陆续端上了桌。

　　八个人围着长桌坐下。帕比在桌子一端坐下，没有立刻给自己盛菜，而是先看着满桌的食物停了一会儿。

　　「新年快乐。」她说。

　　「新年快乐。」长桌两侧的人几乎是同时说出来的。

　　罗恩第一个动了叉子，切下一块火鸡胸肉放进盘子里。

　　赫敏往自己盘子里夹了几颗黄油豌豆和一块烤土豆，豌豆在勺子里滚了一圈才稳住。

　　纳威等帕比动了勺子之后才开始夹菜，西莫给潘西的盘子里放了一块火鸡翅，潘西没有推让。

　　「你们假期剩下的时间有什么安排？」罗恩嘴里塞着一块火鸡肉，含糊不清地问。

　　「回学校写作业。」哈利说，「麦格教授的变形术作业攒了六周的量，再不写的话，她可能会在我回学校的第一天就在走廊里拦住我。」

　　「那我也该开始写了。」纳威说，「斯普劳特教授布置的那篇草药学论文，我一个字都还没动。」

　　「我也是。」西莫说，「魔咒课的拓展笔记还没开始写。」

　　「你们都不是一个人写。」潘西用叉子拨了一下盘子里的土豆，「公共休息室里可以一起写。」

　　赫敏看了她一眼：「你的公共休息室还是我们的？」

　　「都可以。」潘西说。

　　晚餐在烛光和壁炉的火光中缓慢进行，长桌上话题的流向在用餐的间隙里自然地转向各种无关紧要的方向。

　　罗恩说魁地奇新赛季的赛程已经出来了，格兰芬多第一场对赫奇帕奇，他如果接队长的话，第一场比赛的压力会小一些。

　　赫敏说她假期里打算把那本古代魔法符号的书从头到尾再读一遍，因为有几处注释她觉得自己理解得不够准确。

　　纳威在讲温室里那批新移栽的植物，说有几株已经开始长新根了，等开学之后应该能正常移栽到户外苗床。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