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山谷来客

　　「能。」维维说，「但需要你们站近些。」

　　五人重新靠拢，银白色的光晕从维维脚下升起，在晨光中形成一圈明亮的圆环。

　　圆环向外扩散，接触到岩石表面时停了下来，然后从边缘开始收缩，像是被吸入了一个看不见的点。

　　光晕收缩成一个光点，然后消失了。

　　山坡上只剩下晨风、冻土和裂隙入口前那道几乎不可见的银白色光幕。

　　??最快的

　　下一瞬间，格里莫广场十三号的门厅里漾开一圈银白色的光晕，五人从光晕中走出。

　　门厅里的光线比外面暗得多，客厅壁炉里的火还在燃烧，炉膛中的木柴被添过，像是有人在他们离开之后照看过火势。

　　帕比从门厅走向厨房，把帆布袋放在料理台上：「我去烧壶热水，你们先去客厅坐着，等罗齐尔的消息。」

　　五人在客厅里各自坐下，壁炉里的火在炉膛中均匀地跳动着，投下温暖的光影。

　　维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放在茶几上。

　　球体悬浮在茶几上方约一掌高的位置，内部的光雾保持着浅蓝色的待机状态。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靠在靠背上，目光落在手机表面。

　　过了一会儿，茶几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会长，七份档案分类已完成，沙之眼的操作手法在不同功能类型的节点上应有不同的调整方式。操作者需要针对节点九的放大结构做频率增益，针对节点十一的稳定结构做相位锁定，针对节点十五的导向结构做角度校准，针对节点二十二的释放结构做阈值设定。建议优先勘察节点九，因放大结构对错误操作的反应最为剧烈。——罗齐尔。」

　　「沙之眼如果优先处理节点九，一旦操作失误，放大结构会把错误信号扩散到整个地脉网络。」维维说。

　　「那他们应该会谨慎操作。」哈利说，「但如果操作成功了，效果也会被放大，他们可能会把节点九留到后面，先处理其他三个节点积累经验。」

　　「或者他们会先处理节点九。」卡珊德拉说，「放大结构的效果最显着，一旦成功就能推进大量进度。沙之眼在之前的操作中表现出了足够的耐心和精确度，他们可能更倾向于选择效果最显着的节点。」

　　「我们不能赌他们的选择。」维维站起来，「无论沙之眼先去哪个节点，我们都必须在他们完成操作之前阻止他们。技术组能锁定节点九的精确位置吗？」

　　字符从手机表面再次浮现：「节点九坐标已确认，位于土耳其安纳托利亚高原东部，一处废弃的拜占庭时期修道院遗址下方约三十米处。联合会技术组正在确认该位置是否已经出现异常信号。预计二十分钟内出结果。」

　　过了一会儿，手机亮起，字符浮现在空气中：「节点九异常信号已确认。封层表面存在深紫色魔力残留，残留浓度与节点七、节点三一致。操作时间约为两周前。联合会秘书处，罗齐尔。」

　　「他们确实在加速。」哈利点点头说。

　　「节点九的操作已经完成了。」维维站起来，「沙之眼的下一个目标应该是剩下的三个节点之一。联合会技术组如果能在接下来的一到两天内锁定他们的行动轨迹，我们就有机会在他们完成操作之前拦截。」

　　她将手机从茶几上托回掌心：「罗齐尔，技术组是否能通过节点九的异常信号推算出沙之眼的操作习惯和行动规律？如果能确定他们下一步会优先处理哪个节点，我可以在那里等他们。」

　　手机亮起：「收到，过一会儿给您回复。」

　　维维将手机放回口袋：「安娜说要等一会儿，在收到结果之前，我们得先做好准备。

　　「」

　　帕比从厨房端出茶壶和杯子，给每人倒了一杯茶，也在沙发上坐下来。

　　哈利坐在维维旁边，目光落在茶几边缘被火光映亮的一角上：「如果沙之眼的操作速度还在加快，剩下的三个节点可能不会花太长时间。他们可能会在一到两周内完成全部操作，然后回到交汇点尝试激活符文。」

　　「那我们也需要加快速度。」维维说，「技术组的分析结果出来之后，就能确定沙之眼下一步会去哪个节点。然后我们直接去那里等他们。」

　　过了一会儿，手机亮起，罗齐尔小姐的消息再度传来。

　　「联合会技术组已完成节点九、节点七、节点三的操作数据交叉分析。三组数据之间存在明显的时间间隔规律：节点零到节点七间隔约两周，节点七到交汇点间隔约一周，交汇点到节点三间隔约一周，节点三到节点九间隔约三周。近期间隔缩短为三周，可能是沙之眼在等待特定外部条件，而非操作本身需要更长时间。技术组判断，沙之眼下一步操作将根据外部条件的周期性规律来确定，而非固定顺序。外部条件的下一次窗口期预计在四十八小时后，对应节点十五或节点二十二的运行窗口。建议将人员部署在节点十五与节点二十二之间的中点位置，以便在确认目标后迅速抵达。我会让技术组在两点之间设置临时中转站。」

　　「中点位置在哪？」哈利问。

　　维维伸手将手机托回掌心：「节点十五在希腊品都斯山脉北段，节点二十二在罗马尼亚南喀尔巴阡山脉中段。两点之间的中点位置大约在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交界处的山区，距离两边都在合理范围内。」

　　「那我们出发去那里。」哈利站起来，「四十八小时，我们有时间提前部署。」

　　「我们不所有人都去。」维维说，「我和你去。卡珊德拉留在格里莫广场，一旦技术组确认沙之眼的目标是节点十五还是节点二十二，她可以用银罗盘向我们发送定位信号，比手机在山区里传输更稳定。」

　　卡珊德拉睁开眼睛：「可以。银罗盘的定位信号在山区环境下比勒梅先生的设备更可靠，手机在深谷和密林中的信号衰减明显。我会把银罗盘调到定位模式，一旦确认目标方向，信号会自动发送到你的手机。」

　　「安妮和帕比留在格里莫广场。」维维转向她们，「如果技术组有新的消息，安妮负责整理信息。帕比负责准备物资。」

　　安妮点了点头：「联合会技术组那边如果有进一步的分析结果，我会同步整理成简报文。」

　　帕比站起来：「那我再去准备一些干粮和保暖衣物。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交界那边的山区，这个季节可能还有雪。」

　　帕比准备了两只帆布袋的物资，安妮整理了三份技术组发来的补充数据，卡珊德拉的银罗盘一直保持在定位模式，指针偶尔微微偏转，像是在持续扫描着什么。

　　第三天清晨，窗外的天色刚亮，手机亮起来：「外部条件窗口期已开启。沙之眼正在移动，目标方向指向节点二十二（罗马尼亚，南喀尔巴阡山脉中段）。技术组确认节点二十二周边有异常魔力波动。」

　　哈利从沙发上站起来。维维也站了起来。

　　「走吧。」她说。

　　银白色的光晕从格里莫广场十三号的门厅地面升起，收缩成一个光点，然后消失了。

　　下一瞬间，两人出现在一片灰绿色的山坡上。

　　维维站在山坡中段，目光扫过前方的山谷：「节点二十二在下方约一公里处，山脊线北侧的一条狭谷里。沙之眼的异常魔力波动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我们等他们吗？」哈利问。

　　「还是稍微等等吧。」维维说，「他们到了之后，我们确认他们的身份和操作意图，然后阻止他们。」

　　两人沿着山坡向下走了大约五百米，在山谷入口处找到一块突出的岩石，岩石表面平坦，正好可以坐下，又能看到山谷内的全景。

　　「节点入口应该在那道裂隙里。」维维指向山谷尽头，「和我们在挪威看到的入口类似—裂隙入口嵌入岩壁，外面有天然植被覆盖作为掩护。」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山谷入口方向传来脚步声。

　　维维侧过目光，看着山谷入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影从山谷入口的转角处出现了。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已经确认过路线，不需要停下来查看方位。

　　他走进山谷，在溪床边缘停了一下，侧过头，像是在确认方向。

　　然后继续向前走，向山谷尽头那道裂隙走去。

　　「沙之眼的人。」哈利低声说。

　　「一个人。」维维说，「和我们在节点七、节点零、节点三遇到的相同—每次都是一个人单独行动。」

　　那人走到裂隙入口前停了下来，没有立刻进入，而是站在裂隙入口前方大约两步远的位置，像是在等待什么。

　　大约过了十秒，他蹲下身，伸手在裂隙入口右侧的岩壁上触摸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某处刻痕的位置。

　　就在他收回手、准备起身进入裂隙的时候，维维从岩石后面站起来。

　　「停下。」

　　声音不大，但在山谷的安静中格外清晰，被两侧的岩壁反射、放大了几层，在谷壁上形成短暂的来回震荡。

　　那人猛地直起身，兜帽下露出半张脸。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皮肤深褐色，观骨高耸，下颌线条锋利，嘴角有一道细长的疤痕，从唇边延伸到下颌骨边缘。

　　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在听到声音的瞬间骤然收缩，然后迅速恢复冷静。

　　他没有回答，右手已经滑进长袍内侧，像是在握什么东西。

　　「别动。」维维说，「如果你尝试施咒，我会在你完成之前打断你。」

　　那人的手在长袍内侧停住了。

　　哈利从维维身侧走出来，白金色的魔力在他指尖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球，光线温和而稳定，照亮了那人兜帽下的脸。

　　他和维维并排站着，没有靠近，也没有后退，只是站在那里，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和位置形成一种无声的封锁态势。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维维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你把节点二干二的操作和你之前做的节点七、节点三、节点九连在一起，指向一个你根本不知道后果的位置。」

　　「我知道。」那人开口了，带着一口带着东欧口音的腔调，「交汇点。」

　　维维没有否认：「你知道交汇点是什么吗？」

　　「一个被遗忘的校准站。」那人说，「那个人建造节点网络的时候，在每个节点旁边都设置了一个交叉点，用来校准节点之间的地脉流动。她把校准站封存了，但封存层不完整。它一直在那里，只是没有人知道怎么打开。」

　　「你错了。」维维说，「那是节点网络的观测点，她用来监测整个网络运行状态的唯一位置。你激活交汇点的符文，不是在打开什么被遗忘的设备，是在让整个网络暴露在外部干扰下。你以为是校准的东西，其实是整个系统的监控窗口。」

　　「你怎么知道？」那人问。

　　「因为我见过她。」维维说，「节点零地下第四层的记忆，节点七底层的钥匙，交汇点地下空间的符文排列。她留下的所有信息都在告诉我同一个东西—一交汇点不是用来打开的，是用来观察的。」

　　那人站在原地，右手还留在长袍内侧，没有拿出来。

　　「你们不可能阻止我。」他说，「我已经完成了四个节点的偏转调整。如果我不在节点二十二完成操作，整个序列就会中断，已经调整过的四个节点的地脉流动会被永久扭曲，恢复不了。」

　　「你完成操作才会造成永久扭曲。」维维说，「四个节点的偏转调整本身不会伤害地脉网络，它们只是一些指向变化，网络会自动平衡。但如果你在节点二十二做了偏转调整，然后再去交汇点激活对应的符文，整个网络的监控窗口就会被打开，外部干扰会从那里涌入。」

　　「我不相信你。」那人说。

　　「你不需要相信我。」维维说，「你只需要站在这里，等到你的四十八小时窗口期过去。窗口期过去之后，你无法在节点二十二完成操作，已经调整过的四个节点会自动恢复到原始指向。然后你可以回交汇点，把你之前激活的那两枚符文重新关闭，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状态。

　　，」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