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调查

　　「他在寻找什么？」哈利问。

　　「节点七是整个网络里最特殊的一个节点。」维维说，「它是整个网络的一部分，但它的符文结构深度达到了已知节点中的最大值。路西法把钥匙藏在了节点七的最底层，不是偶然，是因为那里最接近地核深处。如果有人想通过节点七接触更深层的地脉结构，零点零三度的偏转可能就是第一步—他们在调整符文的指向，让它们对准某个特定的目标。」

　　「那个目标是什么？」

　　「不知道。」维维说，「但无论是地核深处的什么东西，联合会技术组都没有在净化程序完成之后重新评估过节点七的地层深处是否存在其他类型的魔力残留。我们只关注了路西法的信号残留，可能忽略了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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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比从厨房里走出来，她听到维维最后一句话的尾音，知道事情已经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

　　「金斯莱说夜骐马车在霍格莫德外围待命。」维维看了一眼窗外的雪，「如果现在出发，天黑之前能到霍格莫德。」

　　卡珊德拉站起来：「我先回楼上拿银罗盘。如果你需要在节点七进行符文状态对比，罗盘可以提供基准数据。」

　　安妮也合上书站起来：「我去收一些干燥的衣物，你们需要在雪地中待的时间可能比预想的长，保暖准备的厚度应该是常规厚度的两倍以上，因为节点七周边的气温可能已经比正常季节的平均值低了不止十度。」

　　哈利走到窗边，最后一次确认外面的天气状态。

　　维维已经从衣帽架上取下厚斗篷披上，正在将袖口收紧。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哈利一他没有急着去拿外套，而是站在原地，目光从窗外的雪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你在想什么？」她问。

　　「金斯莱信上的那行字，」哈利说，「他说符文偏转了零点零三度，但不是损伤，是变异。如果是人为操控的，那对方应该很精确。」

　　「精确到零点零三度。」维维确认道，「一般需要长期练习才能做到。」

　　「联合会内部有人能做这样的调整吗？」

　　「联合会技术组有几位高级技术员具备精确调整符文指向的能力。」维维将斗篷的系带收紧，「但他们操作时会在符文结构中留下联合会的标准魔力印记—银白色。如果留下的是深紫色，说明操作者使用的不是联合会的技术体系，是一套完全不同的体系。」

　　「联合会的技术体系是在欧洲魔法传统的基础上建立的。」安妮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只小布袋，里面装着几件叠好的衣物，「非洲北部和中部的魔法体系，据说在传承方式和魔力应用方法上和欧洲体系有很大的差异，联合会情报组在那片区域的资料收集确实不够充分。」

　　「所以深紫色魔力可能来自于那套我们不了解的体系。」哈利说。

　　「嗯。」安妮将小布袋放在茶几上，「如果对方是北非某个魔法政权的人员，他们接触节点七的目的可能和联合会完全不同。我们不了解他们的诉求，也不了解他们想通过节点七达成什么。」

　　维维将金斯莱的信纸对折，放进斗篷内侧的口袋里。

　　「那只能到了之后才能知道了。」

　　帕比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只小篮子，用厚布盖着。她把篮子递给哈利：「里面是干粮和保温壶。如果你们需要在节点七待上几个小时，至少不用饿肚子。」

　　哈利接过篮子，挂在肩上：「谢谢。」

　　维维已经站在门厅里了，哈利拿起厚外套穿上，跟着走到门边。

　　卡珊德拉从楼梯上走下来，银罗盘挂在腰间：「我准备好了。」

　　安妮站在客厅门口：「我留在家里，如果有新消息，我会通过猫头鹰转达给你们。」

　　维维推开铸铁大门。

　　风裹着细密的雪粒打在脸上，冰冷而急促，门外的石板路已经被雪覆盖得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路灯的光在雪幕中显得昏黄而朦胧，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雾。格里莫广场的街道上没有任何行人的痕迹。

　　维维回头看了客厅里的人一眼：「我们出发了。」

　　她转身走进雪中，斗篷的下摆被风吹起，在雪地上留下第一行脚印。

　　哈利紧跟着她走出来，猫头鹰送来的信纸在斗篷内侧的口袋里安放着，隔着布料能感觉到纸页边缘的微微硬角。

　　他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脚步踩在她踩过的雪坑里，脚印叠加在一起，让雪地的凹陷加深了半寸。

　　卡珊德拉跟在最后面，银罗盘在她腰间保持着稳定的指向——正南偏东。

　　她走路的节奏均匀，像是身上的重量对她来说完全不是负担。

　　格里莫广场的积雪在他们脚下发出细密的咯吱声，三人沿着街道向霍格莫德方向走去。

　　通往霍格莫德的小路上，雪比格里莫广场更加松软，还没有被任何行人踩实过。

　　维维走在最前面，斗篷的下摆拖在雪面上，留下一条浅浅的痕迹。

　　哈利跟在她身后，肩上挂着一只帆布袋，篮子的边缘在移动中轻轻碰着他的胯部，每隔几步就会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联合会技术组说夜骐马车在霍格莫德外围待命。」维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到了之后应该能直接上车。」

　　「如果不坐马车呢？」哈利问，「用幻影移形直接到节点七外围，节省时间。」

　　「节点七周边的屏障经过了加固处理。」维维说，「幻影移形不能直接穿透联合会技术组的屏蔽层，会触发屏障的反制机制。所以夜骐马车是目前唯一的选择——它能在屏障外围降落，然后步行进入节点七的内部通道。」

　　走在后面的卡珊德拉补充道：「联合会技术组在节点七外围设了一层物理隔离屏障，与地面的符文结构相连。任何穿透行为都会导致屏障发出警报。金斯莱在信上已经让技术组调整了通道权限，我们可以从指定的入口进入。」

　　「那大概需要多久？」哈利问。

　　「如果雪势保持现在的程度，」维维说，「到霍格莫德外围大约需要四十五分钟到一小时。夜骐马车从霍格莫德到节点七的飞行时间大约三个小时，途中需要穿越地中海和黎凡特地区的部分区域。联合会技术组为马车设置了保温咒和防风咒，应该不会太冷。」

　　三人没有再说话，继续在雪中行走。

　　前方出现了一道银白色的光幕，横跨在路面上方，像一扇竖立着的半透明门。光幕两侧各立着一根细长的银色柱子，柱身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在雪光中泛着冷白色的光泽。

　　联合会技术组在霍格莫德外围开辟的临时通道入口到了。

　　维维在光幕前停住脚步，将右手擡起，掌心朝向光幕。银白色的魔力从她掌心涌出，接触到光幕的瞬间，光幕表面漾开一圈细密的波纹。波纹从中心向边缘扩散，接触到银色柱子的底部时消失了。

　　光幕中央出现了一道纵向的裂隙，裂隙向两侧展开，形成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开口。

　　维维侧身穿过开口，卡珊德拉紧跟着走过去，哈利最后，在他穿过之后，光幕的裂隙重新合拢。

　　三人进入了霍格莫德的边缘地带，雪在这里比格里莫广场的雪更浅一些，路面依稀可辨，路灯的灯光也显得更亮一些，在雪面上投下清晰的光影。

　　夜骐马车停在路口前方的一棵老橡树下面，两匹骨骼分明的夜骐站在原地，头微微低垂，黑色的翅膀收拢在身体两侧，翅膀边缘挂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在月光下闪着幽冷的光。

　　马车夫是个中年巫师，穿着厚皮袍，戴着一顶帽檐压得很低的皮帽。他站在马车旁，看到三人走近，微微点了一下头，从车厢里抽出两卷厚毡毯递过来。

　　「保温咒已经加过了，飞行途中车厢内壁能保持恒温。但落地之后节点七周边的气温可能会比正常值低很多，这两卷毡毯可以在步行时裹在斗篷外面。」

　　维维接过一卷毯子，没有立刻裹上，只是挂在手臂上：「联合会技术组有消息吗？金斯莱那边有没有新的通知？」

　　「金斯莱先生十分钟前才用加密通讯器发来一条消息。」马车夫说，「联合会技术组完成了对节点七屏障的第二次检测，确认屏障功能正常，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地层深处的符文偏转角度没有继续扩大，稳定在了零点零三度。」

　　「那深紫色的魔力残留呢？」卡珊德拉问，「金斯莱在信上提到联合会情报组正在分析它的来源，有新的进展吗？」

　　「暂时没有。」马车夫说，「情报组比对了几份中东地区魔法政权的历史档案，没有找到匹配的记录。他们正在将分析范围扩大到阿拉伯半岛和北非地区，但可能需要几天时间才有初步结论。」

　　「知道了。」维维将毡毯搭在肩上，转向马车，「出发吧。」

　　哈利和卡珊德拉先后上了马车，马车夫等所有人都坐稳，最后确认了一下毡毯和保温咒的覆盖情况，然后关上了车厢门。

　　夜骐的翅膀在车窗外展开，羽毛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弧线，带起一阵轻微的气流。马车平稳地升入空中，沿着联合会技术组预留的飞行路线向东南方向飞去。

　　车窗外的霍格莫德逐渐变小，变成一片被雪覆盖的灰色块，城堡的轮廓在雪幕中浮动了一会儿，然后被云层遮住了。

　　飞行了一段时间后，车窗外的景色从灰白色的云层过渡到了深蓝色的天空。云层在下方铺展成一片连绵的白色原野，边际处偶尔能看到陆地轮廓的暗影一那是欧洲大陆的某段海岸线。

　　夜骐的翅膀在车窗外有节奏地扇动着，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只有气流拂过羽毛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的翅膀尖端划破空气的呼啸。

　　哈利靠在车厢壁上，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旧书放在膝盖上，翻了几页。维维坐在他对面，正在把金斯莱的信纸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她的目光在「深紫色魔力残留」这几个字上停留了比别处更长的时间，像是在反复确认这个词组有没有被她看漏任何细节。

　　卡珊德拉坐在维维旁边，银罗盘放在膝盖上，她偶尔低头看一眼罗盘的指针。指针在他们飞行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着稳定的指向—一东南方向，微微偏下，指向地下深处。

　　夜骐马车在云层上方飞行了大约两个小时，高度逐渐下降。车窗外的云层开始变薄，露出下面灰褐色的地面轮廓他们已经进入了黎凡特地区的南部区域。

　　地面的颜色从灰褐色逐渐变成浅棕灰色，植被稀疏，偶尔能看到干涸的河床和低矮的丘陵。

　　地形起伏平缓，没有明显的高大山脉，但视野中开始出现一些不规则的沟壑和冲刷痕迹，像是远古水流切割过的地貌。

　　又过了大约四十分钟，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不规则的深色线条一那是约旦河谷东岸的崖壁边缘。河谷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两岸的石灰岩崖壁在夕阳的最后一抹光线中呈现出浅黄和灰白交错的条纹，像是被时间一层一层地叠压而成的页面。

　　夜骐马车开始降低高度，气流在车厢外发出低沉的呼啸声，随着高度的持续下降，气流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明显。

　　干河床的轮廓从地面的凹陷中浮现出来，两岸的崖壁比预想中更加陡峭，表面布满风化留下的孔洞和裂缝，像是被无数个干旱的季节缓慢地啃噬出来的痕迹。河床底部铺满了碎石灰尘和细沙，在暮色中泛着灰白色的冷光。

　　马车平稳地降落在干河床南岸的一块平坦岩石上，车厢轻轻震了一下，夜骐的翅膀收拢，蹄子在岩石上踏了两下。这里的空气比英国干燥得多，带着石灰岩和尘土特有的矿物质气息，冷意从岩石表面渗上来，干燥而尖锐。

　　「到了。」马车夫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下车后沿着河床向南走，大约五百米后能看到一道银白色的光幕，和霍格莫德外围的通道类似。你们的魔力频率已经录入系统，可以直接穿过。」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