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下一步

　　「有。」

　　冯·施陶芬贝格从桌面上拿起一份报告翻到某一页。

　　「过去三个月内，山影节点记录到三次来自大西洋彼岸的定向脉冲信号。信号的波形特征与美国境内封印破解产生的脉冲高度吻合，但强度在到达山影节点时已经被衰减到不足原始值的百分之五。

　　说到这儿，她看了一眼卡珊德拉。

　　「我们当时无法解释这个衰减现象，现在卡珊德拉的说法给出了答案一一科恩的补丁在山影节点里也存在，只是形态和节点七不一样。他的灵魂散布在整个网络中，每一处节点都有他的魔力残留，都在削弱火灰蛇党的定向引导脉冲。」

　　维维合上手中的摘要。

　　「科恩不是从节点七开始嵌入自己的。他从更早的时候就开始在网络的各个节点里留下他的痕迹一奥尔德堡的魔力指纹，山影的反向脉冲触发，埃特纳的魔力残留，卢特荒漠的背景振动记录。他用了几年的时间，一点一点地把自己刻进了整个网络。节点七只是他完成嵌入的最后一站。」

　　她站起来，走到会议室前方的战术板前，用魔杖在板上画出了全球九十九道锁链的分布简图。

　　然后在欧洲、美洲、非洲、亚洲分别标注出已经确认的应答节点位置。

　　「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单一的危机，火灰蛇党在欧洲的总部被端掉了，这是一个重大的战术胜利，但他们的战略目标并没有被摧毁。美国魔法国会还在暗中资助他们，兰洛克还在整合美洲的妖精部落，格雷夫斯仍然下落不明。科恩的网络嵌入削弱了定向引导脉冲的强度，但没有完全消除它们。只要火灰蛇党还掌握着封印破解的技术，他们就能继续制造新的脉冲，继续试图激活那个更深处的东西。」

　　金斯莱站起来，走到战术板前。

　　「卡尔卡松据点缴获的内部通讯录上列出了其余六个主要据点的坐标。联合会傲罗办公室正在与各国魔法执法部门协调同步突袭计划，预计在未来两周内完成对所有六个据点的清剿。如果一切顺利，火灰蛇党在欧洲的行动网络将被彻底摧毁。他们可能会退守美洲，在那里重建他们的基地和组织架构。」

　　「我们不能让他们退守美洲。」维维在战术板上用魔杖标出了美国魔法国会的位置和兰洛克的活动区域，「金斯莱，请联合会外交事务委员会启动与美国魔法国会的紧急对话程序。我们不需要他们支持联合会，只需要他们停止资助火灰蛇党。如果格雷夫斯还在美国境内的某个地方活着，我们需要找到他。」

　　金斯莱点了点头，在记录簿上记下了这条。

　　会议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各国代表依次汇报了各自区域内的封印防护进度和火灰蛇党活动情况。

　　维维在会上宣布了将节点七列为联合会最高级别研究项目的决定，并要求古代魔法研究所在一个月内提交一份关于深层应答网络的全面研究报告。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

　　维维走出会议室，站在联合会总部大厅的中央。

　　巨型魔法地图在大厅的穹顶上缓慢旋转着，九十九道锁链用金色光点标示，深层应答节点用蓝色光点标示。

　　六颗蓝色光点连起来，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六边形，中心在法国南部和德国西南部的交界地带。

　　卡珊德拉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穹顶上的魔法地图。

　　「你发现了。」

　　「六边形。」维维说，「六个应答节点构成了一个六边形。六边形的中心不在任何一个节点上，但它在欧洲大陆的中心。」

　　「那不是巧合。」卡珊德拉从口袋里掏出银罗盘，罗盘的指针指向穹顶上的六边形中心，「科恩在地图上标注的八道破解脉冲全部指向欧洲，指向的可能就是这个中心。他的灵魂补丁在整个网络里削弱了脉冲，但他削弱不了那个中心点。」

　　「那个中心点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科恩肯定知道。他在节点七的三重加密坐标里可能藏着的不是他在普罗维登斯的研究资料，而是那个中心点的位置和进入方法。他用了整个网络来保护它一一不是为了隐藏，而是为了让不该进去的人进不去，让该进去的人能找到路。」

　　维维将目光从穹顶上的魔法地图收回，转向卡珊德拉。

　　「你去普罗维登斯的时候，找到那个中心点的线索。」

　　卡珊德拉点了点头，将银罗盘放回内袋。

　　「我会的。」她说。

　　她转身走向大厅的出口，长袍下摆在石板地面上轻轻拂过。

　　维维站在大厅中央，看着卡珊德拉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穹顶上的魔法地图还在缓慢旋转，金色光点和蓝色光点在穹顶上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像是某个巨大图案的一部分。

　　她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点，看着它们构成的六边形，看着六边形中心那片空白的区域。

　　那里没有标注任何锁链，没有标注任何节点，没有标注任何已知的魔力异常。

　　但它存在。科恩知道它存在。节点七知道它存在。那个八千年前站在圆形凹陷旁边，刻下第一道符文的人也知道它存在。

　　维维从内袋里掏出玄武岩罗盘。

　　罗盘的指针没有指向正北，而是指向穹顶上的六边形中心。

　　她将罗盘收回去，转身走向大厅的出口。

　　格里莫广场十三号，傍晚。

　　帕比在厨房里炖了一锅汤，用的是海格从禁林里采的野蘑菇和安妮从霍格沃茨厨房带来的新鲜蔬菜。

　　海格坐在餐桌的一端，面前摆着一大碗汤和半条面包。

　　安妮坐在他旁边，手抄本摊在膝盖上，一边喝汤一边看昨晚夹进去的纸条。

　　金斯莱还没有回来—他在联合会总部和各国魔法执法部门继续协调同步突袭计划。

　　哈利从走廊走进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金斯莱刚发来的加密信息。

　　「六个主要据点中的两个已经被锁定了精确位置。一个在义大利亚平宁山区，距离埃特纳火山大约两百公里：另一个在西班牙南部，格拉纳达附近的山区。联合会技术组正在对这两个据点进行远程魔力扫描，确认防御部署和人员数量后，联合行动队将在四十八小时内发起突袭。」

　　维维从客厅的扶手椅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金斯莱说没说义大利那个据点和埃特纳火山的关系？」

　　「说了。那个据点位于埃特纳火山西北方向大约两百公里的一处石灰岩山地，地下也有一个天然的洞穴系统。联合会技术组的远程扫描显示，洞穴深处的信号波形与埃特纳火山脚下的应答节点的背景振动高度相似。火灰蛇党在那个据点里可能也在运行某种中继站，试图将埃特纳节点的信号接入他们的定向引导网络。」

　　维维靠在厨房门框上：「那已经超出了定向引导符文板的有效工作范围，除非他们在埃特纳节点和那个据点之间建立了一个信号中继链—一用多个中继站接力传输。」

　　「科恩的笔记里有没有提到过这种中继链？」安妮从手抄本上擡起头。

　　「没有。」维维说，「但他在节点七的补丁里可能提到过。他把自己嵌进了节点七，整个网络的状态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如果火灰蛇党在欧洲建立了中继链，科恩一定知道。」

　　帕比从炉子上拎起汤锅，给维维的碗里又加了一勺。

　　「如果他知道了又能怎样？他已经留在节点七里了，他的身体可能已经不在了，他的灵魂嵌在符文里。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维维接过汤碗，用勺子搅了搅。

　　「他不需要做什么。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所有事情一打补丁，削弱脉冲，让节点七不会伤害带着善意走进来的人。剩下的事情是我们需要做的。」

　　她喝了一口汤，野蘑菇的鲜味和蔬菜的清香在舌尖上散开，温暖地从喉咙滑进胃里。

　　「汤很不错。」她对帕比说。

　　帕比笑了。

　　「我练习了好多次。上次把厨房炸了之后，安妮给了我一本霍格沃茨厨房魔法的基础教程，我照着上面一步一步学的。」

　　「上次不是炸了。」安妮从手抄本上擡起眼睛，「只是冒了很多烟。」

　　「烟也很吓人。」帕比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纽特从兽棚里冲进来的时候，他的护树罗锅吓得爬到了吊灯上，海格花了十分钟才把它哄下来。」

　　海格从汤碗上擡起头，胡须上挂着几滴汤水。

　　「那只护树罗锅胆子小得很，我在禁林里见过比它胆子还小的，是只刚出生的嗅嗅，看到自己的影子都吓得钻进地洞里不敢出来。」

　　哈利在旁边笑出了声，维维端着汤碗，在哈利旁边坐下。

　　金斯莱在晚上九点回到了格里莫广场，他走进厨房时，海格正靠在扶手椅上打盹。

　　安妮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手抄本留在桌上，翻到夹着最新纸条的那一页。

　　「义大利和西班牙的两个据点已经完成了远程扫描。」金斯莱在桌前坐下，从口袋里掏出加密通讯器，「义大利据点位于埃特纳火山西北方向约两百一干公里处的蒙特内罗山区，地下洞穴系统的深度约一百五十米，内部空间比卡尔卡松的据点小一些，但防御咒语的强度更高。扫描显示洞穴深处有三台中继站主机在同时运行，信号全部指向埃特纳方向。」

　　「西班牙据点呢？」维维问。

　　「西班牙据点位于格拉纳达附近的萨拉多河谷，地下洞穴系统深度约八十米，内部结构与卡尔卡松类似，但多了一层专门用来存储伪火灰蛇蛋的冷藏室。

　　扫描显示里面至少有五十枚活性蛋，随时可以孵化。」

　　金斯莱将通讯器放在桌上，端起海格留给他的那碗汤喝了一口。

　　「联合会傲罗办公室计划在四十八小时内同时突袭这两个据点。义大利方面由维斯康蒂女士协调当地魔法警卫队配合，西班牙方面由门多萨先生提供地面支援。如果突袭成功，火灰蛇党在欧洲的七个主要据点将只剩下三个。」

　　「哪三个？」

　　「一个在德国南部的黑森林地区，一个在希腊的克里特岛，一个在波兰的塔特拉山脉。这三个据点的精确位置还没有完全确定，联合会技术组正在从卡尔卡松缴获的文件中继续挖掘线索。预计在未来一周内能够锁定。」

　　维维点了点头。

　　「义大利和西班牙的突袭行动，联合会派出多少傲罗？」

　　「每个据点各派十五人，由金斯莱亲自带队。义大利突袭队以联合会傲罗为主，义大利魔法警卫队派出十人协助；西班牙突袭队以西班牙傲罗部队为主，联合会派出八名技术专家支援。」

　　金斯莱放下汤碗，从通讯器上调出两份行动的详细计划，推到维维面前。

　　「义大利突袭的时间定在明天凌晨两点，西班牙突袭的时间定在明天凌晨两点三十分。两个据点的突袭时间错开半小时，以便联合会技术组能够集中资源处理两个战场同时传来的实时数据。」

　　维维快速扫过两份行动计划，金斯莱的部署很细致，每一个突袭小组的进入路线、备用方案、撤离通道都在地图上标注得清清楚楚。

　　她在义大利行动计划最后一页的备注栏里看到了一行小字。

　　「如果突袭过程中触发据点自毁程序，所有人员必须在三十秒内撤离。自毁程序启动后，据点内部的所有证据将被销毁。」

　　「火灰蛇党在义大利据点里设置了自毁程序？」维维将行动计划合上。

　　「联合会的远程魔力扫描在洞穴深处发现了一组独立的符文阵列，波形特征与奥尔德堡主机被基岩符文中断的自动删除程序类似。技术组推断那可能是据点的自毁装置，一旦检测到外部入侵就会启动。」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