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下一步行动

　　「不在九十一道锁链的分布网格上。」维维把面前那份巴西转交函重新拿起，「拉赫马尼局长有没有说这个信号的具体特征？比如任何可以和我们已知锁链做对比的参数？」

　　「有。」罗齐尔小姐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显然她在来的路上已经把这份报告读透了，「信号频率与卢特荒漠已知的那道封印相似但不完全匹配，脉冲间隔更长，波形更规律。」

　　她停顿片刻，看了一眼维维。

　　「深度测定结果显示信号源位于地下约二十三公里处，比勒梅地图上标注的任何一道封印都要深。拉赫马尼局长在临时监测站里守了整整一个通宵，发现信号每隔七小时三十三分钟重复一次完整脉冲序列，误差不超过零点三秒，他说这种精度不可能是自然地质运动产生的。」

　　安妮擡起头：「维多利亚时代有一个叫伊格内修斯·布洛克的神秘学家提出过一个理论，他认为地球自身有一种呼吸周期，大约是七小时三十分钟。这个理论后来被联合会判定为伪科学，布洛克本人也被魔法史学家们当成了笑话，但他的周期和这个信号差不了几分钟。」

　　帕比从沙发上坐直了，袖口还卷在手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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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意思是，那个信号源可能比九十九道锁链还要久远？久远到它产生的周期与地球自身的节律同步？」

　　「我不知道。但如果布洛克的理论不是伪科学，如果他在一百多年前真的感知到了某种东西————」

　　安妮没有说完。厨房里安静了下来。

　　哈利转过身问：「拉赫马尼有没有说他们打算怎么办？」

　　「他说他不会派人进去。」罗齐尔小姐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页，「他的原话是这个信号源不在联合会已确认的锁链之上，因此在未收到联合会进一步建议之前，波斯魔法部不会派遣任何勘察队进入信号源所在区域。」

　　「他是个聪明人。」维维说，「他在卢特荒漠边缘守了一个通宵，测到了这个信号，知道它不属于已知封印体系，然后第一时间把数据发给了巴西，再由巴西转给我们。他没有直接联系联合会一因为波斯魔法部和联合会之间没有正式外交渠道，他需要通过伊莎贝尔部长做中间人。但他也没有把这个信号扣下来藏在自己办公室里，他选择了和我们共享这一情报。」

　　「因为他知道，如果这个信号真的是某种比九十九道锁链更久远的东西，他一个人根本处理不了。」帕比说道。

　　维维将巴西转交函和数据表并排放在勒梅地图旁边。

　　「罗齐尔小姐，请帮我起草两份加密信息。第一份给金斯莱，告诉他卢特荒漠深层信号的分析结果，让他把联合会技术组的魔力波动资料库里所有关于非封印网格内的异常深层信号的历史记录调出来，不管那些记录有多久远，也不管它们当初是被谁判定为伪科学或自然现象的。」

　　「另外，伊格内修斯·布洛克的档案也调出来，如果联合会有的话。第二份给伊莎贝尔部长，感谢她的转交，请她通过巴西与波斯的外交渠道告知拉赫马尼局长一联合会已收到他的报告，正在分析信号特征。在他等待期间，建议他将临时监测站的数据记录持续发送给我们，每天一次。如果信号频率或强度出现任何突变，立刻通知联合会。我们不会要求他派人进去，但我们会在必要时提供远程魔力波动扫描的技术支持。」

　　「明白。」罗齐尔小姐的羽毛笔在记录薄上飞速移动，写完最后一个字时她擡起头，「是否需要同时通知冯·施陶芬贝格女士和门多萨先生？如果这个深层信号不是孤立现象，欧洲境内的某些封印下方可能也存在类似的结构。」

　　维维点了点头。

　　「加上，另外给莫雷尔专员发一份简报，让他在安卡拉与厄兹坎部长会晤时询问土耳其境内封印下方是否检测过深层异常信号。土耳其在安纳托利亚高原的封印分布密集，如果这个深层信号可以在卢特荒漠被检测到，那么在构造类似的安纳托利亚高原也可能存在同样的东西。」

　　罗齐尔小姐合上记录簿，将数据表收回文件夹，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帕比站起来，走到厨房的炉子边上，拎起茶壶给每个人的杯子都加满了。

　　不一会儿，罗齐尔小姐又走了回来。

　　她手里多了一份新列印出来的加密文件，放在维维面前。

　　「金斯莱主任刚收到拉赫马尼局长的第二份加密报告，卢特荒漠深层信号的第一次完整脉冲序列已经完成解析。信号并不是单向的，它在回应。」

　　「回应什么？」维维的手指停在文件上方。

　　「回应那个叫门多萨的西班牙人在庇里牛斯山雪地里失去搭档时所感受到的同一种东西。回应福格尔在贝希特斯加登的山影里被问及时所回答的那种东西。

　　回应霍查在地拉那郊外种无花果时仍会在梦里反复见到的那道晨星颜色的光。信号在回应路西法锁链被记住时那些见证者所感受到的一切。」

　　罗齐尔小姐翻开文件最后一页，指尖轻点在一段译文的末尾.

　　「当拉赫马尼在监测站过夜并简单地记下之前，他的助手做了个实验：让一个人持续注视信号波形图，并在心里默念自己曾失去过的一个人的名字。信号频率在那三分钟内发生了可测量的偏移。这种偏移不是魔咒导致的—一实验助手本人完全没有魔力。」

　　「没有魔力。」安妮慢慢地说，「埃特纳火山脚下的那个人也没有魔力。我们一直认为路西法的锁链能分辨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破解者还是见证者，但如果没有魔力的人也能被锁链回应—一那就意味着锁链感知的不是魔力，是别的什么东西。」

　　「它在感知意图。」帕比站起来，把空杯子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冲洗，「科恩和格雷夫斯带着破解意图走近时，锁链锁得更紧了。霍查只是看着它，锁链松开了。门多萨为了搭档追进去，锁链放他离开。福格尔说了愿意，锁链绑定了他。维斯康蒂的外祖母走进埃特纳火山脚下那道时，选择给出自己的生命，锁链合拢了。博蒙在卡尔卡松留下了弟弟，锁链留住了菲利克斯。锁链不是天平，不是测量魔力的仪器。它是在测试每一个站在它面前的人心里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维维从桌面上的文件中重新抽出勒梅地图，在欧洲、北非、中东这一整片区域上来回扫视。

　　「拉赫马尼发现的这个深层信号并不在已知网格上。科恩在北非殖民档案里寻找过类似的东西。布洛克在一百多年前提出过一个与这个信号周期几乎一致的地球呼吸理论。这些事都发生在不同年代、不同国家，由不同的人在做，但他们触碰到了同一个边缘一比九十九道锁链更古老的那一层。科恩称之为路西法的呼吸，索罗亚斯德教留下的波斯抄本称它为晨星降临时最先下沉的根，而联合会的档案库里眼下还没有任何一个词汇能准确描述它。」

　　「科恩把他知道的东西锁在那道五层抽屉的文件柜里。第三层是伏地魔的解析记录和信号交叉比对数据，第二层是北非考古发掘报告。金斯莱正在调取伊法魔尼的教员档案，申请搜查科恩在塞勒姆的旧居。」

　　说到这里，哈利停顿片刻。

　　「如果那道文件柜还在，尤其是如果第二层和第三层的资料还在，我们或许能把这个深层信号与科恩追踪到的原始不明信号做一次交叉比对。」

　　「科恩在圣奥古斯丁说的那句话，他的助手只听到前半句。」维维擡起眼睛看向哈利，「他在北非的某些古代遗迹或考古现场可能亲眼见过类似卢特荒漠的那个深层信号，并且意识到这个信号所回应的不是破解，不是恐惧，不是任何与掌控有关的东西。」

　　帕比关掉水龙头，把洗干净的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转过头说：「也就是说，科恩在1992年就已经知道了锁链回应的是什么。但他还是选择了用伪火灰蛇蛋和定向魔力引导咒去撕裂它们。他不是不懂。他懂了之后还是选择了解析。」

　　「福格尔说科恩变得越来越冷。」安妮的手指在手抄本边缘摩挲着，「他说过他不是为了拯救世界，也不是为了毁灭世界，只是为了自己。他知道锁链在等什么，却选择了相反的方向。」

　　就在这时，维维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金斯莱从联合会技术组发来的第三轮通讯。

　　这次的附件标注着「伊法魔尼教员档案，科恩个人物品清单，塞勒姆旧居搜查证已获批」。

　　维维打开附件，快速扫过物品清单的前几行。她的手指在第三行停住了：一个标着「北非—阿尔及利亚—一泰勒阿特拉斯」的牛皮纸信封，内装有多份麻瓜考古队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法国殖民时期拍摄的遗址照片，其中一页纸的背面附有几行手写的古代阿拉伯符文转录，旁边的批注写着「与霍查在阿尔巴尼亚冰碛层记录到的信号波形变化一致，但不等同于锁链反应」。

　　「泰勒阿特拉斯。阿尔及利亚两道封印之一。但科恩说这个信号不等同于锁链反应。」维维将清单推到桌子中央，「他是在北非的案卷里找到了一段与霍查在阿尔巴尼亚记录到的波形一致、却又不同于已知锁链反应的信号。然后他把那张照片和其他资料放在同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封存在器物研究局的文件柜第二层。他没有销毁它，也没有公开它。他留着它在等某一天有人能找到它，也许找到的不止是他的笔记，还有他已经踏进去，但没有完成的那一步。」

　　「他在北非找到了某种与卢特荒漠深层信号类似的东西，但把它锁在抽屉里几十年。」帕比抿了抿唇，「我们能不能不等到下一次，而是在卢特荒漠信号开始回应之前，主动先去一趟阿尔及利亚？」

　　「摩洛哥和阿尔及利亚的封印按计划应排在第三批中期，北非的局势比黎凡特稳定，但科恩的批注里提到的是泰勒阿特拉斯的未确认信号，而非已被标注封印的古代遗迹。」

　　「拉赫马尼能在卢特荒漠边缘测到几十年前被科恩记录过的类似波形，说明这些未确认信号源不可能只存在于波斯和阿尔及利亚两个地方，它们很可能是分布在比封印网格更深、更古老的地层中的一组新节点。」

　　维维将勒梅地图重新铺开在桌上，继续说道：「罗齐尔小姐，请通知门多萨先生在检查完韦尔瓦铜矿之后，对伊比利亚南部摩尔人遗迹封印下方进行深层魔力波动扫描，参数参考拉赫马尼局长提供的卢特荒漠信号波形。」

　　「如果他的设备在扫描过程中出现了任何类似霍查那次勘察队魔力监测仪失灵的情况，立刻上报联合会技术组。把他上次在韦尔瓦发回来的临时观测台灯具清单也一并调出来一门多萨的旧探照灯外壳如果能帮他挡一夜风雨，那它在深夜里也可能捕捉到那些平常扫描设备不容易察觉的极低频率偏移。」

　　「明白。」罗齐尔小姐点点头，「女士，冯·施陶芬贝格女士今早从贝希特斯加登发来的咒语稳定性报告附录里提到一件事—一山影周边区域的地震层析成像数据在咒语覆盖后已稳定为零，但她在随队校准咒语时注意到一个很细微的现象：在深夜无人活动时，最外层的旧式魔力波动仪仍会记录到一些不成序列的信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回应着山影。她认为这不是误差，需要进一步分析，她现在还在山影营地等待指示。」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