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禁林中

　　「她说，」哈利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擡起来，「维维，不要说出去是我建议的。」

　　维维轻轻一笑。

　　她把茶杯放下，拿起那块姜饼曲奇又咬了一小口。

　　「她把法赫米办公室的魔法阵拆了，替埃及省了一笔赔偿金，还提前想到了把省下来的钱分给第三批国家，然后特地叮嘱不要说出去是她建议的？」

　　「她一贯如此。」哈利说。

　　「我知道。」维维把曲奇咽下去，用指腹轻轻弹掉指尖的碎屑，「当初在霍格沃茨，她每次在魔咒课上帮你纠正完手势，都会加一句不要告诉别人是我教你的」，是吧？这是属于你们两人的小情趣。」

　　看本书，??

　　「你还真是记仇。」哈利把手机放回口袋。「卡珊德拉还有一句话。她问你现在是不是还在熬夜看函件草案，如果是的话，她建议你把第三批国家的函件分一半给罗齐尔小姐审阅，因为罗齐尔小姐的语法校对能力比你强至少两个等级。」

　　维维先是顿了一下，随后笑出声来。

　　「她连这个都猜到了。我昨晚的确逐行在看第三批函件的措辞，看到印度那封的时候发现两个语法问题，是罗齐尔小姐在凌晨帮我改过来的。那时候我以为整个霍格莫德只有我一个人醒着，结果凌晨三点四十分手机屏幕在枕边亮起来，罗齐尔小姐在加密频道的另一端发来第三封函件的第四版校对稿。」

　　「那你听了吗？」

　　「没有，读完那份校对稿之后我又加了注释让她合入函件。」维维说。

　　罗斯默塔夫人走过来，笑着为他们添上两杯茶。

　　「我自己也睡不着，陪不了你们太久，这壶茶算我请的。」

　　「谢谢你，罗斯默塔女士。」维维把茶杯拢在手心里，转头对哈利说，「我那天告诉她不用陪太久。可她还是坚持着把每一行都看完才离开。」

　　哈利把桌上的一块姜饼曲奇掰成两半，一半推到维维面前，一半自己拿起来。

　　他看着维维慢慢地喝了一口热茶，就在这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朝维维扬了扬手机。

　　「是金斯莱，他已经回到联合会总部了。那批阿尔巴尼亚森林解析手稿逐份在黑光下测过——第一批抽检的十二份里有三份带有残留的意识咒标记，他让分析组启动了最高级别隔离程序，确保它们在被永久封存之前不会向外界散逸任何碎片。他说这批手稿比我们在阿尔巴尼亚石室里初步估量的还危险。」

　　「意识咒标记？」维维问。

　　「嗯，金斯莱说伏地魔在编写这些解析方案时，在部分手稿里嵌入了某种反盗取机制。可以检测者的魔力频率，如果者不是伏地魔本人，手稿就会自动向最近的封印释放破解脉冲信号。金斯莱的分析组已经隔离了这三份，正在逐一解除。他传回来的最新消息是一直到解除完成之前，这些手稿不能离开最高机密层，更不能让任何人直接触碰。」

　　「他需要多长时间？」

　　「他说整个解除过程预计至少需要三天，动用到至少两组傲罗轮值监控。好消息是这种意识咒的覆盖范围比他最初担心的要窄得多一只要手稿不离开隔离层，它就不会对其它封印产生任何影响。他还说他会在明天中午之前给出一份完整的鉴定清单，包括哪些手稿需要永久封存、哪些可以在解除后作为联合会的古代魔法教学用研究资料。」哈利把手机关掉，放回口袋，「金斯莱做事一贯这样，他不喜欢留任何没解释清楚的角落。」

　　「所以他的鉴定清单里应该也包含哪些手稿被意识咒覆盖了。」

　　「是的，而且他说他会在清单里把每份手稿的魔力残留等级标注出来，从一级到四级。需要永久封存的全是一级残留的那些一他那边的技术组还在测最后一批未开封的手稿，暂时没有发现超过一级的情况。」哈利说。

　　维维点点头，重新靠回椅背。

　　时钟的指针已经从十二点滑向了更深的夜晚，罗斯默塔女士擡头看了一眼时间，并没有催促打烊，只是安静地检查了一遍后厨的炉灶。

　　「走吧。」哈利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金斯莱的消息等明天早上再回，他今晚也不会睡的。帕比还在勒梅那儿打盹—明早让她第一个看到罗齐尔小姐的加密简报，免得她又以为你还没有回来。」

　　维维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长袍重新穿上。

　　经过吧台时她停了一下，用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台面。

　　「罗斯默塔女士，今晚的鹿肉派很好，替我谢谢海格。」

　　罗斯默塔女士把最后一只杯子挂在架上，转过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他知道是你们来吃，肯定会很高兴。」

　　次日清晨，联合会总部，简报会结束后。

　　罗齐尔小姐从会议室里走出来，手里抱着一个墨绿色文件夹，她在走廊拐角处追上了正在和金斯莱低声交谈的维维，将文件夹递了过去。

　　「第三批国家的初步回复已经陆续到达。」她报告道，「日本魔法部同意接受联合会的封印防护技术支持，函件中附带了一份他们自己绘制的富士山周边封印魔力波动监测图。加拿大魔法部回复说，落基山脉那两道封印的第一层监测咒语已经由加拿大傲罗部队独立完成，请求联合会派遣技术小组协助进行第二层地质异常伪装咒的部署，具体时间由联合会排期。印度魔法部已正式提交申请，请求在一周内派遣联合小组前往德里进行初步评估。」

　　金斯莱接过文件夹翻开，快速扫过日本那份魔力波动监测图。

　　图上富士山周边标注了三道魔力异常峰值，恰好对应勒梅地图上日本列岛的那三道封印。

　　他擡头看了维维一眼：「加拿大的进度比我们预想的快得多。杜邦部长在美方围困期间积累的应急战备体系显然被沿用到封印防护里了。他们的傲罗在落基山脉那一片早就在零下三十度的冰原上干惯了外勤，据传第一层咒语比原定时间早了两天完成。」

　　「杜邦部长在美方围困期间就是这样的风格，她在最后通牒条件下照样能把边境线上的傲罗部队按时间表组织撤回内陆。」维维接过文件夹合上，「日本和加拿大的回复字数虽然少了些，但每一段都直接回答了关键问题。这两份可以先给冯·施陶芬贝格传阅，让她对照贝希特斯加登的实测数据过一遍。」

　　「已经安排好了。」罗齐尔小姐从袖口取出一支极细的银色发信管，「简报会中途收到莫雷尔专员的最新加密函件，他从安卡拉发出的。厄兹坎部长今天早上已组织第一支土耳其傲罗小组动身前往博斯普鲁斯海峡附近的封印所在地，预计今天傍晚第一层咒语覆盖完毕。莫雷尔继续留在安卡拉做技术对接。他还说，土耳其方面的初步反馈是—一如果需要，他们愿意与希腊和埃及互派观察员。」

　　金斯莱挑了一下眉毛。

　　「互相派观察员？厄兹坎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看得见别人怎么做，才会觉得自己也能按时做到。」

　　「维斯康蒂女士的回复也到了。」罗齐尔小姐继续说道，「亚平宁地区的四处封印，埃特纳火山脚下的那一道部署已完成。她将继续留驻埃特纳，直至火山微震数据稳定。」

　　霍格莫德，傍晚。

　　维维从联合会返回时，发现厨房里只有安妮一个人坐在旧橡木桌前。

　　「哈利呢？」维维问。

　　安妮擡起头，手指还停在手抄本的某一页上。

　　「他从中午就去了禁林，纽特和他说新孵化的幼年夜骐在这一季首次独自飞行，问他愿不愿意一起去看看。帕比跟着一起去了，还带上了一只嗅嗅。他说你再过一刻钟还没回来，他就在禁林外围等你。」

　　就在这时候，窗外禁林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爆鸣。

　　紧接着，第二道咒语在更近的位置炸开，窗玻璃被冲击波震得嗡嗡作响。

　　安妮擡起头，和维维对视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站起来。

　　维维抽出魔杖，安妮合上手抄本塞进随身口袋里，跟在维维身后冲向门口。

　　禁林边缘升起的黑烟显得格外刺目—看起来是某种魔法燃烧后的浓烟，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禁林边缘，靠近海格小屋的方向，三名穿着暗色斗篷的身影正从灌木丛中冲出来。

　　他们的兜帽压得很低，但在夕阳的逆光中能看到其中一人手里握着魔杖，杖尖还冒着未消散的咒语余烟。

　　他们身后，禁林深处的树木间传来了更多咒语交火的声。

　　「是火灰蛇党。」安妮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他们上次撤退后我们没有追到底，现在他们又来了。」

　　门在她们身后再次被推开，罗齐尔小姐快步走进来，手里还拿着正在视频的手机。

　　她将手机放在桌上，金斯莱的声音从里面中传来—背景音里有联合会总部分析组正在紧急调取禁林周边魔力波动监测数据的键盘敲击声，还有一个傲罗在大声报告今晚的禁林巡逻排班表。

　　「刚刚监测到禁林上空出现异常魔力波动，一个从未在旧火灰蛇党档案里出现过的信号特征—一有人在使用定向魔力引导咒，频率与伪火灰蛇蛋内部结构四配。我们已经增援了最近的两名傲罗赶往禁林。」

　　「我们已经到了。」维维简短地回答，然后转向安妮，「他们在禁林边缘放了两次干扰咒，故意把巡逻的傲罗往北引，主力在矿洞方向。」

　　安妮没有回答，而是将笔记本里面的一行被墨水洇湿的符文指给维维看一那是她们在禁林矿洞发现的伪火灰蛇蛋定向引导咒的破解咒语，卡珊德拉离开前留下的最后一条注释。

　　「她说，如果有人在使用定向魔力引导，这个破解咒可以打乱他们的目标锁定频率。」她说，「需要在核心区域启动，范围不能超过五十米。矿洞入口往里第二道石门，正好在中心。」

　　说完她合上手抄本，将它递给罗齐尔小姐。

　　「请把这个交给金斯莱，如果有人需要用，他知道该怎么找。」

　　然后她抽出魔杖，跟着维维一起走进了禁林。

　　维维和安妮穿过一片树林时，前方的咒语交火声越来越近，能听到一个年轻女人在喊「左侧掩护」，紧接着一道红色咒语撕开了灌木丛。

　　安妮的脚步没有丝毫放慢，她仿佛不是在走向战场，而是走在一条她已经走了无数遍的熟悉的林间小路上。

　　矿洞入口的铁门已经被炸开，金属碎片散落在周围的苔藓和碎石之间。

　　第二道石门前，两个穿暗色斗篷的人正在用魔杖切割门上的符文封印。

　　他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破解铁门的魔法屏障上，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闷响，两人无声地瘫倒在地。

　　维维和安妮对视一眼，绕过了被炸开的铁门碎片，穿过第二道石门，进入矿洞深处。

　　矿洞内部比之前更暗了，石壁上的发光苔藓被大量破坏，只剩下零星的绿色萤光点缀在黑暗中。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血腥味和一种更微弱的、安妮辨认得出来的刺鼻焦糊伪火灰蛇蛋在血浆中加速孵化的过程会先烧焦蛋壳表面的暗红色纹路，然后从内部将其冲破。

　　在矿洞中央的石台前，一个男人正在转身，他左脸颊上的疤痕从眼角延伸到嘴角。

　　与此同时，他怀里刚抱起的那枚伪火灰蛇蛋在血浆中剧烈搏动。

　　「波特不在，格林德沃自己来了。」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出乎意料的轻快，「上次你男朋友在，我没能好好招待你们。这次一—」

　　他没能说完，一道银白色的古代魔法从维维的杖尖射出，打中了他怀里的伪火灰蛇蛋。

　　蛋壳表面的暗红色纹路在接触到古代魔法的瞬间开始褪色，搏动的频率从疯狂跳动降为缓慢的抽搐，最后完全停止。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