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恐惧会让人靠拢
从霍格沃茨之遗归来的哈利 · 咬人甘蓝 · 4,029 字
维维没有理会斯内普的阴阳怪气,她盯着斯内普的动作,等待这位魔药课教授换一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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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攻击性不那么强。
斯内普是这样的,只要你不接他的第一波语言攻势,接下来他就不会太过于展示攻击性。
前提是你不姓波特,或者不是格兰芬多人。
「你在看什么?」斯内普处理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
「看虾。」维维说。
「七彩螳螂虾,产自印度洋圣诞岛。」斯内普从桶里捞起新的一只,「活着的时候能用手足击碎蟹壳,冲击力相当于小口径麻瓜枪械。死后甲壳素结构依然保持活性,是十几种高阶魔药的稳定剂。如果你在霍格沃茨上魔药课时多花点时间听课,而不是和那个眼镜男孩在走廊里谈情说爱,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维维有点不想说话,反正当年夏普教授给她的成绩永远是0。
至于斯内普教授的个人评判标准,在她看来并不客观。
「我只是好奇您为什么亲自处理这些材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一直都让关禁闭的学生来处理魔药材料来着?」
「因为我不想让那些连豪猪刺和刺猬刺都分不清的学生碰我的原料。」斯内普教授冷冰冰地嘲讽,「去年六年级的魔药课上,拉文德·布朗把一整瓶非洲树蛇皮倒进了肿胀药水里,因为她觉得颜色不够绿。如果你认为我会把七彩螳螂虾交给这种人,那你更不如认为邓布利多会把他的糖果交给麦格教授保管。」
「你可以用魔法处理,一个简单的切割咒,三分钟就能处理完整桶。」
斯内普终于擡起头,轻轻地扯动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阴阳表情。
「切割咒,当然。用魔法把虾肉和虾壳分离,快速,高效,干净。」他把银质小刀放在银盘边上,刀刃上还沾着一点虾黄,「然后把虾肉里最重要的东西,也就是甲壳内侧那层薄膜完完整整地留在虾壳上,一起丢进垃圾桶。切割咒分不开那层薄膜,格林德沃女士,它太薄了,只有用手工,用银质小刀沿着甲壳的缝隙划进去,才能把那层薄膜完整地保留在虾肉表面。」
他重新拿起小刀,从桶里捞出下一只虾。
「魔法不是万能的,有些东西,必须用手。」
「噢,这就是所谓的工匠精神?」维维问。
斯内普嗤笑一声,将刀尖沿甲壳缝隙划入,轻轻一旋,虾肉脱出,表面覆着一层几乎透明的薄膜,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虹彩。
「那层薄膜是用来做什么的?」维维又问。
「狼毒药剂。」斯内普说,「七彩螳螂虾甲壳内侧的薄膜,含有一种特殊的甲壳素异构体,可以延缓变身时的骨骼变形速度。」
维维似有所悟地点点头。
达莫克里斯·贝尔比在1980年代发明的狼毒药剂,能让狼人在月圆之夜保持理智,但它不能减轻变身的痛苦。
卢平教授每次月圆都要经历全身骨头同时断裂重组再断裂的过程,即使保持着理智,那种疼痛也足以让任何人发疯。
而斯内普正坐在地下教室里,用一把银质小刀,一只一只地处理七彩螳螂虾,提取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薄膜,来改良一个他从来没有义务去改良的药剂。
为了谁?
答案显而易见,看来两人的关系似乎还好转了?
不过话也说回来了,卢平当年毕竟算是老好人。
「斯内普教授。」维维换了个话题,「我来找你,不只是为了伏地魔消散前的事。我想问的是更早的时候,也就是1980年代,伏地魔第一次失败之前的事情。」
斯内普的手没有停。
「1980年代的黑魔王正处于全盛时期。」他说「招募食死徒,标记信徒,筹划推翻魔法部,你想问什么?」
「他有没有过什么异常?」维维问,「比如召唤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斯内普的刀尖停在虾壳缝隙里。
「异常?」他嗤笑一声,「按照他的行为模式来说,如果他平时做的那些事情是正常,那他的异常应该是给孤儿院捐款,收养流浪猫或者是在魔法部食堂排队打饭。」
维维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我指的是他的研究,黑魔法之外的研究。古代魔法,封印,遗迹一—任何不属于常规黑魔法范畴的东西。」
「黑魔王的研究范围从来不是任何人能完全了解的。」斯内普低下头说,「他把知识分成无数碎片,每个食死徒只能看到他充许看到的那一小部分。
卢修斯看到的是权力,贝拉特里克斯看到的是血统的纯粹,我看到的是魔药和黑魔法防御没有人能看到全貌。」
「但你一定注意到了什么。」维维说。
斯内普将一块虾肉放进银盘,虾壳丢进铜盆。
当|。
「1980年的秋天。」他说,「黑魔王从阿尔巴尼亚返回英国,他离开了将近一年。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回来之后,他召集了一次食死徒会议。会议的内容是常规的,比如魔法部渗透进度,凤凰社成员名单,纯血家族的支持率等等。但有一件事,我一直记得。」
「什么事?」维维坐直身体。
「会议结束后,他让我留下。他问我,西弗勒斯,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比死神更久远的东西吗?」」
维维警觉起来。
「我说我不知道。」斯内普继续说,「他笑了一下————你知道的,黑魔头笑的时候,比他不笑的时候更可怕。他说,我也不知道。但我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见到了一个,它在那里待了很久了。」」
斯内普放下小刀,从袍子口袋里掏出一块亚麻布,慢慢擦着手指上的虾黄。
「然后他给了我一个任务,让我进入霍格沃茨的图书馆,查找关于阿尔巴尼亚森林的事情。」
「所以你查找到了吗?」维维继续问。
「没有。」斯内普阴森森地笑了,「我对魔药以外的事情不太感兴趣,你知道的。」
哦,也对。
毕竟当初你和莉莉掰了就是因为对黑魔法感兴趣。
维维站起身,点了点头说:「好的,谢谢你的回答,斯内普教授。」
「喔,希望尊敬的格林德沃女士不介意她的老教授还要处理魔药材料而不能起身相送。」斯内普语气不咸不淡不阴不阳。
维维就当没听见,转身就走。
维也纳,联合会总部。
维维从壁炉的飞路网中走出来,她用魔咒清理掉旅行斗篷上沾着的飞路粉,穿过走廊,向部长办公室走去。
她的秘书罗齐尔小姐已经在走廊拐角处等着了。
「会长。」罗齐尔小姐立刻上前汇报,「您离开期间,安全理事会召开了三次紧急会议。会议记录和决议草案已经按时间顺序整理好,放在您办公桌左手边第一叠。需要您签字的文件在右手边,按紧急程度从上到下排列。另外,大欧罗巴魔法部外交事务专员、伊比利亚地区代表、亚平宁地区代表,以及巴伐利亚—多瑙河地区代表,都希望在您方便的时候与您通话。」
维维接过文件,边走边翻。
「外交事务专员是谁?」维维问。
「让—吕克·莫雷尔先生。」罗齐尔小姐说,「原法国魔法部国际合作司副司长,三年前被大欧罗巴魔法部挖走。您见过他两次一一次在联合会年会,一次在布鲁塞尔的晚宴上。他当时穿着墨绿色的长袍,对牡蛎的烹饪方式发表了十七——
分钟的评论。」
维维想起来了。那个人对牡蛎的执着让她印象深刻。
「他有什么事?」
「莫雷尔专员希望与您讨论联合会与大欧罗巴魔法部在北美洲危机中的协调机制。这是外交辞令。实际意思是,大欧罗巴认为联合会在北美危机中的决策过程完全没有知会布鲁塞尔,莫雷尔需要向他的七个地区代表证明,他作为外交事务专员,能够从您这里得到比他们已经知道的更多的信息。」
维维推开门,走进办公室。墙上的四幅画像同时睁开了眼睛。
「伊比利亚地区代表呢?」
「伊格纳西奥·门多萨·德·莱昂先生。」罗齐尔小姐翻开随身携带的记录本,「原西班牙傲罗办公室主任,大欧罗巴合并后调任伊比利亚地区代表。他的左臂在1990年代追捕黑巫师时受过伤,拒绝使用魔法辅助装置。他关注内华达封印对伊比利亚半岛南部古代摩尔人魔法遗迹的潜在影响—一西班牙南部有至少七处古代魔法封印遗址,其中三处位于人口密集区五十公里范围内。」
维维在办公桌后面坐下。
「亚平宁地区代表呢?」
「埃莱娜·维斯康蒂女士。原义大利魔法部秘书长,大欧罗巴合并后调任亚平宁地区代表。她关注阿尔巴尼亚方向—一亚得里亚海对岸的火一旦烧起来,第一片落在义大利的屋顶上,这是她的原话。」
「巴伐利亚—多瑙河地区代表?」
罗齐尔小姐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维维注意到她的羽毛笔在记录本上停顿了半秒。
「克劳迪娅·冯·施陶芬贝格女士。原德国魔法部副部长,现任巴伐利亚—多瑙河地区代表。她——」罗齐尔小姐罕见地犹豫了一下,「她认为联合会对美国魔法国会的反应过于软弱,应该在格雷夫斯宣布退出联合会的第一时间就启动集体防御条款,冻结美国在大欧罗巴的全部魔法资产。她的原话比这更直接,但我不建议在会议记录中引用。」
维维的挑挑眉,冯·施陶芬贝格,她记得这个女人。五十多岁,出身于巴伐利亚一个的纯血家族,家族历史可以追溯到神圣罗马帝国时期的魔法骑士团。
「告诉这四位,明天上午十点,在部长会议室进行非正式磋商。只有我、他们四个、你、以及金斯莱。」
「金斯莱·沙克尔主任目前在伦敦。」
「那就通知他明天上午回来。」
罗齐尔小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维维把罗齐尔小姐整理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坐在了椅子上。
「你们听到了。」她对四个画像说道,「欧洲开始不安了。法国要透明度,德国要强硬,西班牙担心自家后院的古代遗迹,义大利盯着阿尔巴尼亚。而内华达的第八道锁链已经断裂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
菲兹杰拉德校长的声音从墙上传来。
「这不是坏事。」
「什么意思?」
「恐惧会让人分裂,但也会让人靠拢。」菲兹杰拉德校长说,「法国要透明度,是因为它害怕被排除在决策之外;德国要强硬,是因为它害怕历史的重复——1930年代格林德沃崛起时,德国魔法部是第一个沦陷的,他们永远不会忘记;西班牙担心古代遗迹,是因为它知道自己的土地上埋着什么;义大利盯着阿尔巴尼亚,是因为亚得里亚海对岸的火一旦烧起来,首当其冲的永远是义大利。」
「他们的算盘不同,但恐惧的来源是同一个—一那就是路西法的锁链。你不需要让他们同意彼此,你只需要让他们明白,在这个问题上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维维思索了片刻,点点头。
「罗齐尔小姐。」
门立刻被推开了,罗齐尔小姐显然一直在门口站着。
「把关于阿尔巴尼亚森林的勘察报告复印四份,明天上午的磋商会上发给四位代表。挑出关键部分:地下遗迹的描述,石板的拓片,以及霍尔特本人的结论。」
「霍尔特的结论中关于「它自己解开了锁链」的部分,是否包含在内?」
「嗯,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办吧。」维维说。
罗齐尔小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第二天上午十点,大欧罗巴部长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位于总部大楼的第十一层,窗户正对着阿尔卑斯山。
桌上已经摆好了五份文件——霍尔特报告的节选版本,每份都用不同颜色的封面标注了机密级别。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