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一巴掌（加料）

“啪…”

一道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寝宫中响起。

那声音不高，却像是骤然抽断了什么极细的弦，落进空旷殿宇里，连回音都显得格外清晰。帷幔垂在一侧，烛火在殿中轻轻晃了一下，光影跟着抖开，映出两人骤然凝住的姿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青玄女帝身体一僵，笑声戛然而止。

那笑意原本还挂在唇边，下一瞬便被这一记轻响生生截断。她搭在顾寒肩后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节抵住衣料，像是连带着整个人都被这一瞬间的失控拽住了。

顾寒自己也愣住了。

她……刚才做了什么？

她的掌心还残留着方才那一下轻触后的微热，连带着指腹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烫了一下。她分明只是顺着那股冲劲抬了手，然而真切落下去的刹那，连她自己都没预料到，寝宫里会突然变得这般安静。

清玄女帝缓缓抬起头。

方才那游刃有余、带着撩人笑意的神情消失了。

绝美的脸蛋上，此刻晕开了一片动人心魄的绯红。

那红色并不浅，先是攀上颊侧，再一点点漫过鼻尖下方，随后沿着耳际往下，落进雪白颈侧，像是有人拿了最淡最软的胭脂，细细涂开一层又一层。她的唇色本就极艳，此刻被这一抹红衬着，竟显得更为鲜明，连呼吸都似乎变得慢了些。

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甚至那如玉的脖颈也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衣襟半敞处，颈线绷得极紧，白得几乎晃眼，偏偏这层粉色落在其上，又带出一种近乎灼人的反差。寝宫里本就静，那一抹红便像是无处可藏，明明白白地压在眼前。

那双总是含着威仪、智慧或促狭的美眸，此刻睁得圆圆的。

里面清晰地映着顾寒的脸，以及满满的、不敢置信的羞恼。

那目光没有半分退让，像是要把顾寒整个人都钉在原处。她眼底原先那点从容散得干净，只余下清清楚楚的震动，连眸光深处都像被激得发亮，亮得几乎逼人。

三万余载！执掌东域，威临天下！

哪里有过这般……这般被触及到某种隐秘尊严与羞耻边界的体验！

这并不是寻常交锋，也不是刀兵相见。那一下甚至没有太多力道，轻得像一片羽，却偏偏落在最不该落的地方，叫她一时竟连该作何反应都迟了半拍。她活得太久，久到多数情绪都已能稳稳压在心底，偏偏这一记轻触像是把压着的东西硬生生挑开了一角。

那一下并不疼，甚至算得上轻柔。

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在她早已波澜不惊的心湖中炸开，激起千层浪涛。

不是痛意，是羞意，是被人骤然逼近到难以回避的距离，是某种平日里绝不会被轻易碰触的分寸被直白掀开。她分明可以立刻震开对方，分明可以一句话将此事压回去，可偏偏那一瞬间，她没有那样做。

羞、恼、气、还有一种……

难以言喻的、被彻底冒犯却又奇异地点燃了某种火苗的复杂情绪，在她眸底汹涌交织。

她直直地看向顾寒，那目光灼灼，仿佛要将眼前这个胆大包天、行事出人意料的人彻底看穿、点燃。

那视线压得极近，像是连空气都随之变得发热。顾寒被她盯得脊背发紧，先前那点一时兴起的冲动，几乎就在这短短一息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顾寒被她这样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方才那点冲动瞬间烟消云散。

她想说点什么，解释………

但喉咙有些干涩。

唇齿间像是忽然失了润泽，连吞咽都变得略微艰难。她并不是没有见过她动怒，却从未见过她在这样短的时间里把羞恼与压制同时摆在脸上，偏偏还没有一丝狼狈，反而像是被逼出了一种更鲜明的锋芒。

就在顾寒试图组织语言的刹那——

清玄女帝动了。

她没有挣脱，没有斥骂，甚至没有立刻起身。

那动作来得极快，却又分外直接，像是一道忽然抬起的潮水，半点不拖泥带水。她只是猛的仰起脸，原本环在顾寒颈后的手向前一带，同时身体借力向上——

在顾寒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瞬间，那张绝美而晕红的脸庞在眼前急速放大。

距离骤然缩短到近乎没有余地，近得顾寒甚至能看见她眼睫下细细的阴影，能看见那抹红如何铺在她的颊侧。下一瞬，一抹温热、柔软至极，带着女子特有馨香的触感，毫无预兆地印上了顾寒的唇。

顾寒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轰”的一声，陷入一片空白。

整个世界仿佛都寂静了。

殿中的烛火还在跳，远处帘角也还在轻轻垂着，可所有细碎动静都被这一下猛然压低。她只觉得唇上忽然一热，紧接着便是一点微凉的软意压下来，又倏地离开。那触感极轻，轻得几乎不肯多停一瞬，偏偏又分明到像是在唇上留了一层清晰的印记。

只剩下唇上那清晰无比的、柔软微凉的触感，以及对方近在咫尺的、轻轻颤动的睫毛。

那是一个短暂至极的接触。

一触，即分。

快得如同错觉，却又真实得烙印在感官深处。

顾寒甚至来不及思考那一下到底算什么，鼻端先一步捕捉到的，便是近在胸前的那点幽淡馨香，混着寝殿里熏香的味道，慢慢缠了上来。她的呼吸一滞，整个人像被那一点柔软生生打乱了节奏。

清玄女帝退开了些许，依旧维持着近乎依偎在顾寒怀里的姿势。

她脸上的红晕未退，眼眸中水光潋滟，羞恼未消。

却又燃起了一种更为明亮、更为灼热、甚至带着一丝挑衅和报复得逞般的光芒。

那神情并不粗野，反倒像是在极力克制中仍然泄出一点锋利的快意。她唇角微抬，偏偏又不肯把那点笑意放得太明，像故意吊着人，让人看得见，却摸不着。

“顾宫主……”

清玄女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喑哑，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

“方才那一巴掌，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几个字落得很慢，像是特意在唇齿之间绕了一圈才送出来。她的手还搭在顾寒颈后，指尖微微蜷着，指腹压着衣料，像是随时都能再收紧一点，把两人之间本就逼仄的空隙继续压平。

顾寒回过神来，只觉得脸上热得发烫，心跳如擂鼓。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被这女人牵着鼻子走。

可那口气吸进去，反倒更清晰地意识到方才那一触有多短、有多轻，也正因如此，才更叫人心口发乱。她不愿在此处先退，目光便硬生生稳住，落回对方脸上。

“哦？”

“那女帝想要本座付出什么代价？”

清玄女帝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凑近了些，几乎要鼻尖相触，温热的气息交融在一起。

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被压缩到极限，只要再向前一点，便会真的碰上。她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擦过顾寒唇侧，连带着那片肌肤都像被细细烫了一下。

“本帝活了这么久，还从未被人这般轻薄过。”

“顾宫主觉得，这笔账该怎么算？”

她说这话时，并不急着逼问，反倒像是在等顾寒自己走进她铺好的路里。那种等人接招的从容，和方才被猝然触及后的羞意并不冲突，反而让整个人更显得鲜活。

顾寒的睫毛微微颤动，她能感觉到清玄女帝说话时，唇瓣几乎再次要碰到自己的。

这种极致的暧昧，让她浑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唇与唇之间只差极短的一点空隙，连视线都好像被那距离牵住。顾寒几乎能看清对方唇上细微的湿润纹路，能看见那层薄红在近处显得更为分明。只要她稍稍往前一点，便会重新撞上那份柔软。

但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被激了起来。

“女帝方才那一吻，难道就不算轻薄本座了？”

顾寒挑眉反问，声音里终于找回了一点掌控感。

那语气听着仍算平稳，可尾音到底比平日低了些，像是被方才那一下硬生生磨出了一点哑。

清玄女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寝宫中格外清晰。

那笑并不张扬，只是在喉间轻轻滚过，却足以把刚刚凝住的空气再度搅动起来。她看着顾寒，像是终于等到对方接住了球，眸底那层薄薄的光便也跟着更亮了一点。

“那不一样。”

“本帝那一吻，是还礼。”

“还礼？女帝的还礼……”

顾寒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被撩拨后的喑哑。

她扣在清玄女帝腕间的手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细腻如玉的肌肤。

那触感极滑，像上好的玉石落进掌中，冷却片刻后却又带着活人的温度。她本无意加重动作，可指腹一动，便已顺着腕骨边沿慢慢扫过，带起一线极轻的摩擦。

“未免也太重了些。”

清玄女帝感受到手腕间那细微的触感，以及顾寒并未松开的力道。

眼中笑意更浓，那抹羞恼彻底被一种棋逢对手般的兴味取代。

她此刻并不显得被制住，反倒像是甘愿停在顾寒掌下，任由那点力道把两人的距离维持在一个近得过分的位置。

“重么？”

她非但不退，反而将身体更贴近了些，几乎完全依偎进顾寒怀里。

“比起顾宫主那一巴掌，本帝觉得，还远远不够。”

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在顾寒颈侧，带着女子独有的幽香。

那气息并不凌厉，却一层层擦过去，像柔软的羽尖划过皮肤，叫人想躲，又偏偏躲不开。顾寒只觉得被她气息拂过的那一小片皮肤，都泛起细微的战栗。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她微微偏头，避开了那过于灼热的气息，目光重新落回清玄女帝脸上。

那张绝美的容颜近在咫尺，绯红未退，眼波流转，仿佛盛满了醉人的春水。

近看之下，连她唇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都显得格外清楚，像是终于从刚才的失措里缓过一口气，又重新把主动权捏回手里一点。

“女帝若觉得不够……”

顾寒声音平静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环在对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几乎是严丝合缝。

清玄女帝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但更多的却是……愉悦？

那一瞬间的变化极短，却还是没逃过顾寒的眼。

她能感觉到掌心下那截腰身的弧度，隔着衣料依旧清晰，柔韧而收束，随着两人贴近，连呼吸的起伏都更明显了些。

“那顾宫主，可是想再补上一些？”

清玄女帝顺着她的话，朱唇轻启，声音愈发柔媚。

她甚至微微仰起脸，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那姿态并不刻意僵硬，反倒自然得像是她真的把决定权交了出去，可偏偏那唇边残存的笑意又没完全收起，叫人明白她并非全无防备，只是在等。

顾寒：“……”

她看着眼前这张毫无防备、闭目等待的绝美脸庞，呼吸又是一滞。

这……这还怎么接？

亲上去？

不行不行！

不亲？

那岂不是显得自己怂了？

电光石火间，顾寒脑中念头飞转。

她手臂仍圈着对方，掌心下的身子温热而柔软，近得只要稍稍低头，便能再一次触到那片唇。寝宫里安静得过分，连两人的呼吸都像被放大，彼此纠缠在一起，怎么退都显得突兀。

最终，她做出了一个让清玄女帝都意想不到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