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战纳努克

舰长站在蓝宝石号指挥舱中央，双手撑在操作台上。

月下站在她身侧，难得安静，只是盯着舷窗外那片光怪陆离的量子之海。

观星摇着羽扇，慢悠悠踱过来。

“舰长，外头那位要是输了，咱们是不是也得跟着陪葬？”

舰长头也不回。

“输了就躲回量子之海。布洛那小子说了，打不过就跑。”

观星啧了一声。

“倒是实诚。”

丽塔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摆着几杯茶。

“诸位，紧张归紧张，茶还是要喝的。”

月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继续盯着窗外。

舰长直起身，手指在操作台上划过。

“全体注意。蓝宝石号，入侵现实程序启动。”

舱内灯光骤暗。

舰体开始震颤。

舷窗外，量子之海的潮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蓝宝石号庞大的星体缓缓上浮，界壁在舰首前方裂开一道缝隙。

光芒涌入。

——

黑塔空间站。

三月七正蹲在地上画圈圈，嘴里念念有词。

丹恒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星和布洛蹲在角落，两人面对面。

布洛伸长脖子：“咕咕嘎嘎！！！”

星歪头：“咕咕咕嘎嘎！！？”

布洛挥手：“咕嘎嘎嘎！”

星拍地：“姑嘎嘎？？”

三月七摸着脑袋看向丹恒。

“丹恒老师，你知道这俩人在干嘛吗？”

丹恒别过脸。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不是两位，都快死了，还有心情耍宝是吧？

三月七仰头看着天上那个托举黑洞的背影，眼眶泛红。

“呜呜呜～本姑娘还有很多没有完成的心愿呢，不想这么死了鸭～杨叔，你一定要顶住鸭！”

丹恒叹了口气。

“那个人应该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

三月七跺脚。

“这么可靠，一定是本尊好不好！”

丹恒摇头。

“唉，你可别让瓦尔特先生听到了，免得心里不是滋味。”

布洛忽然跳起来。

“来了！”

三月七吓了一跳。

“诶？你会说人话鸭！什么来了？”

布洛指着舷窗外。

“当然黑塔女士请的救兵来了鸭！”

三月七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瞳孔骤缩。

一艘星体级别的飞船正在缓缓浮现。

外形如同一颗美丽至极的蔚蓝色宝石。

舰体表面流转着柔和的光晕，像呼吸，像心跳。

它太大了。

大到整个空间站都在它的阴影里。

三月七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好漂亮……”

翡翠的投影站在公司总部的大厅里，仰头看着屏幕。

她的手指攥紧了扶手。

好想要这艘飞船。

仙舟，神策府。

景元看着画面，沉默了很久。

怀炎的投影捋着胡子，喃喃道。

“这飞船肯定值不少钱。”

飞霄盯着屏幕，眼睛发亮。

“这玩意儿，能打仗吗？”

——

蓝宝石号内部。

布洛的声音通过舰内广播响起。

“全体注意！以最快速度把湛蓝星和黑塔空间站捕捉进入蓝宝石号！暂时避难！”

舰长手指在操作台上飞速划过。

“收到。捕捉程序启动。”

无形的力场从蓝宝石号表面扩散开去。

湛蓝星和空间站轻轻震颤了一下，然后开始缓缓移动。

不是移动。

是被拉进去，过程中不断变小。

与此同时，蓝宝石号内部，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开始苏醒。

布洛闭上眼。

「希望」的命途雏形开始在寰宇回响。

它没有声音，没有形态。

但它正在刻印。

刻进每一寸星域，每一颗星球，每一个生灵的感知里。

——

纳努克动了。

那双燃烧的眼睛穿过几乎静止的时间，看向蓝宝石号。

祂感应到了什么。

布洛睁眼。

“撞上去！”

蓝宝石号庞大的星体朝纳努克冲去。

在撞上的瞬间，布洛伸手，把那个还在托举黑洞的老杨拉进舱内。

时间开始流动。

蓝宝石号撞在纳努克身上。

「毁灭」与「希望」，两种几乎天生对立的命途相撞。

星域炸开璀璨的星光。

全寰宇的直播画面同时断线。

能量碰撞摧毁了一切人造观测设备。

所有人最后看到的，是纳努克被撞退的景象。

当然，这有偷袭的成分在。

——

画面消失后，寰宇陷入短暂的沉默。

然后，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收到了一道信息。

既不是声音，也不是文字。

是一种感觉。

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盏灯。

【不要放弃，不要绝望。「希望」终将到来。】

矿业星球上，工人们互相看着，有人小声问。

“你们也收到了？”

“收到了。”

“那是什么？”

没人回答。

但有人开始笑。

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公司总部，翡翠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助理站在旁边，小声说。

“各大媒体已经开始宣传了。新生的命途名为「希望」，一条眷顾寰宇生灵的至善命途。”

翡翠睁眼。

“继续播。让所有人知道。”

——

蓝宝石号内部。

布洛从地上爬起来。

刚刚撞那一下，舱内所有人都被颠得不轻。

黑塔捂着头站起。

“怎么回事？现在什么情况？”

布洛扶着墙。

“我把空间站和湛蓝星暂时拉入蓝宝石号避难。只是现在情况不妙，「希望」星神还在成型，可是身边就是一个执掌「毁灭」的星神。祂随时会展开攻击。”

黑塔沉默。

布洛看向舷窗外。

纳努克已经从撞击中恢复过来。

祂盯着蓝宝石号。

以及蓝宝石号外面，那个巨大的女性虚影。

虚影环抱着这艘巨型星体飞船，轮廓模糊，但能看出头发扎成钻马尾。

好大一个妈妈。

寰宇生灵的祈愿化作光芒正在向女性身躯汇聚。

纳努克开口。

声音没有传播介质，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虚无缥缈的希望，只会给宇宙与文明带来无尽的痛苦。」

宇宙的熵增不可避免。

纳努克一眼就看出了这种新生的命途本身就是一种谬论。

其能给予生灵的，不过是毁灭的过程不会太痛苦。

但这种虚无缥缈的希望，却会阻碍祂毁灭的进程。

所以。

「汝必须在此毁灭。」

布洛急了。

蓝宝石号可以跑。

但在这里凝聚的神格和神识还没完成，跑不了啊。

这么大个妈妈总不能扔下不管吧？

必须争取时间。

他接通通讯。

“琪亚娜！开炮！”

终焉琪亚娜早就在月球蓄力。

听到布洛的指令，抬手，朝着界门来了一发。

蓝宝石号中间，一道紫色光束射出。

光柱直冲纳努克。

纳努克抬手格挡。

毁灭能量与紫光相互抵消。

这片星域再次绽放出璀璨星辉。

很长一段时间内，这里是不能住人了。

纳努克托大。

这一下，祂的手流下了金色的血液。

布洛握拳。

有效就好。必须继续拖延时间。

他联系舰长。

“要是顶不住就开着蓝宝石号躲回量子之海。”

又联系琪亚娜。

“继续开炮！”

然后，他跳了出去。

空间权能发动。

他直接出现在纳努克的鼻梁上，抱着。

“大哥哥你好帅哦～”

“轰隆！！”

半个终焉加「希望」唯一嫡子自爆，威力巨大。

纳努克被炸得后仰，脸上飚血。

黑塔站在舷窗边，看着那团爆炸的光芒，眼眶红了。

“不是，你这笨蛋至于吗？”

哟，你哭啦～

——

【老公鸭死亡。】

【老公鸭复活。】

寡妇鸭：到底搞啥呢？

狼尊鸭：在和星神打架……

后崩鸭：这种级别的战斗太可怕了。

老公鸭：先拉我回去鸭，我在量子之海。

布洛通过过来蓝宝石号吃瓜的后崩鸭，再次回来。

黑塔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别的什么。

“你没死！”

布洛凑过去。

“黑塔姐姐哭了？”

黑塔别过脸。

“谁哭了。”

布洛没再追问。

他看向纳努克。

就算自己自爆，也无法对星神级别的存在造成实质伤害。

人家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只要在这片寰宇里坚定自己的命途，星神的能量就会源源不断。

除非寰宇命途的基本规则崩塌。

从「繁育」的死亡描述来看，星神一V一的情况下很难甚至基本不可能杀死对方。

纳努克怒了。

毁灭能量朝蓝宝石号和女神虚影这边释放。

女神虚影展开命途能量护盾，勉强抵抗。

纳努克开始持续攻击。

护盾在消耗。

女神虚影成型的速度越来越慢，甚至有倒退的趋势。

布洛咬牙。

“尼玛，到底该怎么办？”

他握拳。

“该死，再去自爆看看。”

他再次跳出去。

这次还没自爆，就被纳努克一个眼神抹杀了。

布洛再次复活回来。

“尼玛，这就是星神威能吗？星神之下真就一个念头抹杀。”

早知道就等翁法洛斯那里才开过来成神了。

蓝宝石号内部。

维尔薇趴在操作台前，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她身边围着梅比乌斯和梅，三个人对着全息投影指指点点。

“轨道炮充能完毕！”维尔薇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兴奋，“相位阵列也校准好了。梅比乌斯，你那边怎么样？”

梅比乌斯翻了个白眼，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屏幕。

“早就好了。就等你磨磨蹭蹭地按按钮。”

“我这不是在确认数据吗！”维尔薇回头瞪她一眼，又转回去盯着屏幕，“这可是对星神武器，打歪了多丢人。”

梅站在两人中间，双手抱臂，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扫过。

“数据没问题。只是单纯的人类造物在星神面前，可能效果有限。”

维尔薇已经按下了发射钮。

“打不打得中另说，先打再说！”

舰体外侧，数十门炮管同时亮起。光束、射线、能量弹幕倾泻而出，铺天盖地朝纳努克涌去。

纳努克甚至没转头。

毁灭能量在祂身侧形成一道旋涡，所有攻击都被卷进去，像石子沉入深海，连个响都没有。

维尔薇愣住。

“不是……这玩意儿我算过的，当量够炸掉一颗恒星……”

梅比乌斯嗤笑一声。

“你炸恒星和炸星神是一个概念吗？”

维尔薇咬牙，手指在操作台上疯狂戳。

“再来！全弹发射！”

第二轮齐射。

纳努克终于动了——祂抬起一根手指，轻轻弹了一下。

所有光束在半空折向，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消失在星域深处。

维尔薇双手撑着操作台，整个人都趴上去了。

“……我不服。”

梅比乌斯拍了拍她肩膀。

“行了。咱们还是想想回头怎么给揉小布洛脑袋比较实际。”

维尔薇没理她，继续戳屏幕。

“第三轮！”

梅站在旁边，看着舷窗外那片被毁灭能量笼罩的星域，没说话。

黑塔空间站外。

布洛刚从量子之海爬回来，就看到铺天盖地的光束从蓝宝石号侧面射出来，直直怼向纳努克的脸。

他愣了一秒，然后跳脚。

“你们打之前能不能说一声！差点连我一起轰了！”

没有人理他。

光束打在纳努克身上，炸开一团团光晕。

纳努克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连灰都没掉。

祂抬起眼，看向蓝宝石号。

布洛咽了咽口水。

“难怪剧情里经常说人类在星神面前就是蝼蚁。”

他深吸一口气，朝蓝宝石号方向挥手。

“别打了别打了！让我来！我继续去自爆。”

布洛顺便联系琪亚娜继续射。

——其她鸭子在干嘛——

实时屏幕前，小鸭子们挤成一团。

勇者鸭站在最前面，双手撑着台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画面里那道燃烧的身影。她嘴唇抿得发白，尾巴在身后绷得笔直。

魔法鸭缩在她后面，两只手攥着勇者鸭的衣角，只露出半张脸。

屏幕突然闪过一道强光，她整个人抖了一下，把脸埋进勇者鸭后背，声音闷闷的。

“布洛洛怕……”

勇者鸭没回头，只是伸手往后拍了拍她脑袋。

德丽傻鸭站在旁边，仰着头看屏幕。她张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被吓傻的仓鼠。

布朗尼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攥着游戏手柄，但屏幕早就是黑的。她盯着直播画面，嘴里咬着拇指关节，没说话。

勇者鸭忽然开口，声音发紧。

“布洛哥哥又跳出去了。”

画面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再次朝纳努克冲去。魔法鸭从她背后探出头，又立刻缩回去。德丽傻鸭“啊”了一声，捂住眼睛。

布朗尼手里的手柄“咔”地响了一下。

勇者鸭深吸一口气。

“又活了。布洛哥哥回来了。”

魔法鸭这才慢慢从她背后探出脑袋，眼眶红红的。

景元站在最后面，双手负在身后，看着屏幕，一直没说话。

爻光站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个罗盘，指尖在盘面上轻轻敲击。她眉头皱得很紧，眼睛盯着画面里纳努克身后那片扭曲的星域。

“帝弓司命不会轻易降下神矢。祂注视的是巡猎的命途，是丰饶孽物。纳努克……目前不在祂的猎场里。”

景元没转头，声音平稳。

“所以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召唤祂。”

爻光沉默了两秒，嘴角微微勾起。

“我是来确认的。”

她抬起手，罗盘悬在掌心上方缓缓旋转。

“确认这片星域里，有没有值得祂出手的东西。”

景元终于转头看她。

爻光没再说话。罗盘的指针开始震颤，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她眼睛亮了，嘴角勾起。

“有。”

她握紧罗盘，闭上眼。

指尖在盘面上划过一道弧线。

“巡猎的星域，不需要第二把弓。”

她睁开眼，看向屏幕，目光穿过画面，看向那片被「毁灭」笼罩的星空。

“但祂不介意，让这把弓试试新箭。”

话音刚落，罗盘炸开一团白光。爻光整个人被光芒吞没，景元抬手挡在眼前。

小鸭子们被吓了一跳，齐刷刷转头。

白光散去时，爻光还站在原地，只是脸色白了几分。她低头看着罗盘，盘面上裂开一道细纹。

“祂看到了。”

她声音很轻。

“至于来不来……”

她没说完。

景元接了一句。

“看祂心情。”

爻光笑了一声，把罗盘收起来。

“那咱们就等着。”

她看向屏幕，语气松快了些。

“至少现在，有人比咱们更急。”

画面里，纳努克再次抬手，掌心凝聚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

但祂的动作顿了一下。

极短暂的一瞬。

像被什么东西扫过。

纳努克的眼睛微微转动，看向星域深处某个方向。

「巡猎……」

祂低声。

声音没有传播介质，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然后，祂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蓝宝石号。

掌心的光芒没有散去。

但那一箭，终究没有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