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加料)
我那从不穿丝袜的高冷教师老婆 · 佚名 · 1.7万 字
周五下午一点半,四名参赛学生按约定在学校大门处集合。
苏澜比预定的时间提前了十分钟到场。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色衬衫和一条深色职业套裙,裙摆落在膝盖下方,高挑修长的美腿裹着一层低调而细腻的烟灰色丝袜,脚下踩着一双漆黑优雅的细跟高跟鞋。
这双丝袜既不是学校统一配发的黑色,也不是此前张浩送给她的那双浅咖啡色。
这是她自己挑的。
张浩拖着行李箱姗姗来到校门口时,视线第一瞬间就在妻子那双灰丝美腿上停顿了半秒,随后才慢吞吞地整理了一下挂在胸前的小组参赛证。
“苏老师。”
“你迟到了两分钟。”
“刚才上了个厕所。”
“比赛可不会因为你上厕所就推迟时间。”
“下不为例,下次我一定早点。”
张浩答应得十分顺溜,既没有借机去占什么言语上的便宜,也没有发去任何暧昧不清的微信私聊。
苏澜有些意外地多看了他一眼。
这时,一辩陈鹏笑着拍了一下张浩的肩膀:
“浩子,昨天才刚进辩论队,今天就敢最后一个到场,你这架子挺大啊。”
“我又没让你等我。”
“可苏老师已经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张浩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妻子。
她踩着几公分高的细跟鞋,站立在他面前时,高挑的身姿足足比他高出了接近一个头。张浩试探着想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资料袋,苏澜却神色自若地将资料直接递给了旁边的许妍。
“你先把自己手里的辩词管好。”
许妍拿过名单,按流程核对了一遍:
“苏老师,四名参赛队员全到了。”
“大家再仔细检查一遍身份证、学生证和参赛的相关材料。待会儿到了高铁站,任何人不许擅自离队行动。”
“知道了,苏老师。”
几个人很快来到高铁站。
苏澜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她的步子迈得并不急促,但细高跟鞋踩在硬质地面上发出的声响却干脆利落。张浩拖着行李箱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因为他腿短、身子又胖,每次人流稍微加快一些,他都得多迈好几步才能勉强跟上。
三辩周芮忍不住回头催促他:
“二辩,你倒是走快点啊。”
“这破箱子的轮子不太顺溜。”
“你昨天不还说自己体力特好吗?”
“体力好和行李箱轮子不好用又不冲突。”
陈鹏在旁边打趣道:
“你小子这也能顺嘴抬杠?”
“那你先给我证明是我走得慢,而不是你们这群腿长的走得太快。”
走在最前方的苏澜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张浩。”
“到。”
“现在可不是在进行模拟质询。”
“知道了,苏老师。”
张浩闭上了嘴,拖着行李箱快步跟上了队伍。
到了高铁站后,几人开始研究起座位来。
陈鹏、许妍和周芮三个人的位置在同一排的三人座上。
而苏澜与张浩的车票,则恰好分在了过道另一侧的两人座上。
张浩看了一眼票面上的座位号,神色平静,什么也没说。
妻子接过去车票,面上的表情同样没有任何波澜。
“车程只有一个多小时。”她淡淡地说道,“上车后大家抓紧时间过一遍发言稿。”
“我刚才可什么都还没说呢。”张浩小声咕哝了一句。
“你最好从现在开始一直什么都别说。”
张浩顺从地收好车票。
“明白,苏老师。”
……
高铁缓缓驶离站台。
苏澜坐在靠过道的D座,张浩则坐在靠窗的位置。
左边一排的三名学生还在兴高采烈地讨论着比赛的细节,妻子并没有给他们过多的闲聊时间,直接掏出手机开始计时。
“从一辩开始,大家重新过一遍立论发言。”
许妍连忙掏出精心准备的稿件。
张浩也把自己那份改得密密麻麻的攻辩提纲摊在了小桌板上。
苏澜坐得极其端庄严谨,一身职业套裙没有泛起一丝褶皱。烟灰色丝袜包裹的双腿优雅地并拢在一起,膝盖前方距离小桌板只有极窄的一段空间。
当许妍念完立论、陈鹏补充完例证轮到张浩时,他并没有完全照着纸面上的字句死板地念。
“苏老师,对方如果在一开始就大方承认就业率确实不能代表教育质量,那我准备的这第二个质问不就废了吗?”
苏澜看着他的稿件说道:
“所以你的第二个质问,绝对不能建立在对方必须否认的前提条件上。”
“那如果我换成——既然对方辩友也承认就业率不能完整衡量教育质量,那贵方今天为什么还要把它作为核心论据来反复强调呢?”
“把后半句废话删掉。”
“为什么呀?”
“你替对方在台上重新重复了一遍他们的错误论点,白白浪费宝贵的发言时间。”
“那只问前面那一句?”
“前面那一句就足够致命了。”
张浩拿起笔,在稿子上划掉了半行字。
旁边的陈鹏忍不住凑过来打趣道:
“浩子,你今天怎么在苏老师面前这么听话啊?”
“马上就要比赛了,我不听带队老师的指导,难道还听你瞎指挥?”
“平时在学校里苏老师说你一句,你小子至少要当场顶回两句。”
张浩抬起头看了妻子一眼:
“那是因为苏老师刚才说得全对啊,我为什么要顶撞?”
苏澜面上没有任何回应,收回视线,继续让周芮做最后的总结陈词。
半个小时后,三名学生陆续停下了讨论。
陈鹏戴上了耳机,周芮闭目养神,许妍手里还握着稿件,没过多久也有些迷糊地垂下了眼皮。
喧闹的车厢里,只剩下轨道的轰鸣低响。
苏澜低着头,查看赛程表。
而张浩放在两人座椅中间的那只手,则开始试探着向她腿边靠近。
他的指尖第一次不经意碰到妻子的裙摆时,苏澜瞬间就有了反应。
她甚至没有转过头去看他,只是压低了冰冷的声音:
“别忘了昨晚我立下的规矩。”
“我可没忘。”
“那就给我老老实实坐好。”
“可这儿又没有杯子。”
“没有杯子,就默认朝外。”
张浩闻言,居然真的收回了手,重新拿起了桌上的稿件。
在接下来的十多分钟里,他再也没有做出任何尝试。
苏澜翻完手中的赛程表,又核对了一遍四个人的发言顺序。
列车驶入隧道,车窗外的日光瞬间暗淡了下来。
她犹豫了片刻,将自己的右手轻轻放在了两人座位之间的扶手边沿。
张浩并没有立刻猴急地行动。
直到妻子纤细的手指在扶手边沿轻轻叩击了一下。
他才再次伸过手去。
而这一次,苏澜没有将手抽走。
张浩的手掌比一般男生偏小,却厚实发烫。妻子纤细的手指,被他从侧面一点点收拢、紧紧握在了掌心里。
两个人依然保持着目视前方的端庄姿势。
过道的另一侧,许妍紧闭着双眼;陈鹏戴着耳机摇晃着脑袋;周芮的脸则偏向窗外。
张浩刚想收紧手指,苏澜便低声道:
“别乱动。”
“您是怕把他们给弄醒了?”
“我让你老实别乱动。”
他果然不再放肆乱动,只是安分地保持着五指交握的姿势。
他们就这样在无人知晓的车厢角落,隐秘而暧昧地牵了将近十分钟的手。
直到列车广播里提示下一站即将到达的声音响起,苏澜才松开手,重新拿起了小桌板上的资料。
张浩低下头,有些眷恋地看了看空出来的手掌。
“苏老师,刚才这算什么?”
“你这半个小时表现得还算规矩。”
“所以……这是给我的奖励?”
“这只是为了让你安静闭嘴。”
“那可比骂我管用多了。”
妻子清冷地看了他一眼:
“不要得寸进尺。”
张浩没有再厚着脸皮去牵她。
他低下头继续假装看稿,左手却极其缓慢地落在了两人座椅的夹缝之间。
他的指背先是不经意碰到了妻子裙摆外侧的布料。
苏澜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于是他胆子一大,指尖轻轻碰了碰烟灰色丝袜覆盖下的娇嫩膝侧,在确认她确实没有出声制止后,才顺着光滑如蝉翼的袜面向上滑过了极短的一段。
妻子依旧目不斜视地看着手里的赛程表。
“这双丝袜……可不是你挑的那双。”她低声说道。
“我知道。”
“既然知道,你还瞎碰什么?”
“正因为不是我挑的那双,我才想亲手摸摸看,感觉有什么不一样。”
苏澜终于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他。
张浩两根指尖一搓,原本紧贴大腿的烟灰色丝袜,便被他向上捏起一点。
妻子刚要开口制止,他却已经坏笑着松开了手指。
啪。
薄薄的袜料在弹力的作用下,轻轻弹回了她光洁的美腿上。
声音虽然极小,却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过道另一侧的许妍,秀气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妻子下意识将资料压在了大腿上,挡住了隐秘的视角。
“把手给我拿开。”
张浩规矩地收回手。
“疼了吗,苏老师?”
“再敢有下次,你到了酒店就把房卡直接交给陈鹏,你自己去睡大厅。”
“我只是纯粹摸摸丝袜而已,又没碰别的地方。”
“张浩。”
“知道了知道了。”
他不再继续挑衅。
几秒钟后,许妍睁开双眼:
“苏老师,刚才是什么声音啊?”
苏澜神色淡定地将手中的资料翻过一页。
“没什么,资料夹上的松紧带。”
“哦。”
许妍没有多想,重新闭上眼睛休息。
坐在旁边的张浩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妻子踩着细跟鞋的秀足轻轻一抬,接着往旁边狠狠一移,鞋跟精准刺在了他的鞋面上。
“再敢笑一声,到站你就给我回去。”
“不笑了,绝对不笑了。”
他掏出手机,表面像是在查看稿件,实际却登上了那个匿名论坛。
帖子标题开门见山:
【和穿灰丝的高冷女老师坐高铁去外地,今晚她住单间,我和同学住双人间】
主楼的正文文字更是直白露骨:
「临时破格进了她亲自带的辩论队。现在我就紧贴着坐在她旁边,刚才私底下悄悄牵了她足足十分钟的手,还亲手摸了她的灰丝腿。她嘴上让我滚开,手却自始至终都没舍得抽走。」
「今晚到了地方,学生两个人一间,她自己独占一间大床房。出发前她还当众严肃宣布,今晚十点半以后谁都不许擅自串房。」
「兄弟们快来猜猜看,今晚到底有没有搞头?」
帖子的下方,还附上了三张照片:
一张走在前面的高挑背影,灰丝美腿占据了大半画面;
一张坐在高铁座位上,烟灰色丝袜包裹着的完美膝侧;
还有一张俯拍,画面是两只在暗处紧紧交握的手。
所有照片均未露脸。
帖子刚一发布,评论区的回复便开始爆发式增长:
「靠,又是你小子?你还真住进这女老师家里去了?」
「老师一个人住单间,楼主今晚要是不敢摸过去,真就不算个男人了!」
「嘴上让你滚,手却舍不得抽走,这态度还不明显吗?妥妥的欲拒还迎啊!」
「我下注赌五毛钱,今晚绝对是这女老师先按捺不住主动给你开门!」
「楼主先别光顾着吹牛,到了地方先把房卡拍上来看看再说。」
「一定要注意隐蔽,千万别让同学发现了,不然你这帖子可就直接大结局了。」
「这灰丝看起来确实比黑丝带劲多了,今晚要是搞上了,明天记得回帖造福广大狼友!」
张浩盯着最后那条色情满满的回复,嘴角咧开一抹笑意。
苏澜注意到他脸上古怪的表情:
“看什么呢,笑得这么难看?”
“没什么,有人说我今晚会发挥得很好。”
“谁?”
“朋友。”
“比赛前少看无关消息。”
“好遵命。”
张浩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
而此时此刻,他身旁端庄高冷的苏澜根本不会想到,在网络的世界里,已经有一大群素不相识的陌生男人,正对着她那双灰丝美腿狂流口水、肆意意淫。
……
下午五点四十左右,一行五人顺利抵达了比赛指定的酒店。
前台工作人员早已为他们准备好了三张房卡。
张浩与陈鹏入住一间双床房,许妍与周芮入住一间双床房,而带队的苏澜则单独入住一间大床房。
当前台将那张大床房的房卡递出来时,张浩的视线在妻子那张房卡上停了半秒。
苏澜当着四名学生的面宣布:
“大家先回房间把行李放好,六点整准时在二楼餐厅集合吃晚饭。晚饭结束后,统一去酒店的公共休息区进行最后的赛前排练。”
她的目光逐一扫过面前的四个人。
“排练结束后,任何人绝对不许私自串房。如果有人遇到紧急情况,先在队伍的微信群里公开报告。未经我的允许,绝不许擅自去敲别人的房门。”
陈鹏笑着保证道:
“苏老师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们绝对不会乱串房的。”
“不会最好。”
妻子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张浩的脸上。
张浩将房卡顺手塞进口袋里。
“知道了,苏老师。”
一旁的许妍在核对完房间号后,掏出手机给班主任林姝洁发去了一条微信:
「林老师,我们已经顺利到达比赛酒店了。」
「男生和女生各住一间双床房,苏老师单独住一间单人房。」
「目前所有人的状态都很正常。」
几分钟后,远在外地的我收到了林姝洁转发过来的聊天截图。
她在截图下面问我:
「看到他们的房间分配了吗?」
我回复道:
「看到了。」
「张浩和另一个男同学住一间,苏澜自己一个人住一间。」
「这种分配方式很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林姝洁很快发来一句话:
「你最近这段时间,真的特别喜欢用正常这两个字。」
我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她。
她随后又追问了一句:
「你明天上午在展会那边忙不忙啊?」
「要全天呆在展会现场。」
「那下午呢?」
「可能要现场验货。」
「那到了晚上呢?」
我看着她连续弹出的三个问题:
「你查我行程干什么?」
林姝洁顺手发过来一张我出差所在城市的天气预报截图。
「那边周末要大幅降温了,提醒你记得多穿衣服而已。」
与此同时,她手机的后台,还开着一张航班订单页面。
出发地是我们所在的城市。
而目的地,正是我此刻出差的地方。
……
酒店另一边,张浩和陈鹏进入房间后,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房卡照片。
他并没有傻到把具体的房间号公之于众,只是隐秘地拍了房卡背面。
随后,他将照片上传到了论坛上,配文道:
「顺利到达比赛酒店了。高冷女老师刚刚当着所有学生的面严厉警告,十点半以后绝对不许私自串房。」
「但在这种男女关系的拉扯里,越是当众专门强调的严苛规矩,越说明她自己心里其实也在下意识期待着什么。」
论坛的评论区里瞬间掀起了滔天大浪:
「楼主少在这儿吹牛逼,今晚十点半以后敢不敢实时直播?」
「今晚这女老师要是死活不给你开门,你就老老实实在双人间里睡大觉吧!」
「我赌五毛,今晚楼主绝对能摸进女老师的单间里去!」
「说不定人家女老师是真的严厉让你滚呢,坐等楼主今晚打脸破防!」
张浩饶有兴致地看完这些回复,顺手将手机按灭锁屏。
正在整理衣物的陈鹏有些纳闷地转过头:
“浩子,你一个人对着手机傻笑什么呢?”
“没什么,有人觉得我今天比赛准备得不够。”
“你小子确实不够啊,刚才苏老师还说你二辩稿还有两个问题没改。”
张浩拿起桌上的文件夹:
“急什么,今晚排练的时候再改也不迟。”
……
吃过晚饭,五个人准时来到酒店的公共休息区进行比赛前的最后合练。
许妍流利地完成了立论陈词,陈鹏负责模拟对手的三辩进行质问,而张浩则全力应对攻辩环节。
第一轮模拟下来,张浩抓取漏洞的眼光固然精准,但整体的说话节奏却显得急不可耐。
陈鹏刚把回答说到一半,他就立马追问:
“所以对方辩友现在是全盘承认就业率根本不能等同于教育质量了吗?”
陈鹏当即反驳:
“我可完全没有这么承认过!”
“你刚才明明已经说了——”
“停。”
苏澜按下了手机计时器。
她踩着细高跟缓缓走到张浩面前,径直抽走了他手中的稿纸。
张浩有些局促地坐在低矮的沙发边,身形显得矮胖笨重;而妻子踩着细跟鞋高高耸立在他身前,烟灰色丝袜紧紧包裹着的修长双腿,几乎毫无保留地直对着他的视线焦点。
“对方的发言根本就还没有完全结束,你为什么要急着抢话打断他?”
“因为他刚才说的后半句废词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发言到底有没有价值,是由场上的裁判来做出的评判,而不是由你单方面替裁判做出决定。”
“可如果我不强行打断他,他就会顺着话题绕开我的核心质问。”
“那就把你的质问设计得足够严密,让他根本无路可逃,而不是靠野蛮打断这种低级手段。”
妻子顺手拿起红笔,在稿纸上毫不留情地划掉了第二句追问。
“去掉这句,重新质问一遍。”
张浩微微仰起那张胖脸看着她:
“就现在?”
“难道正式比赛时,会给你回房慢慢想?”
张浩迅速组织了一下语言:
“请问对方辩友,贵方是否认为就业率这一单一指标,就足以完整衡量教育的最终质量?”
陈鹏顺势回答:
“就业率当然不是唯一的衡量标准,但是——”
“既然就业率并不是唯一的标准,那贵方今天为什么要把整个立论的核心全部强行建立在就业率之上呢?”
这一次的攻防干净利落。
苏澜这才按停了计时器。
“这一轮可以算过了。”
张浩试探着问:
“苏老师,那我这次算是有明显进步了吧?”
“只是不再像和网友吵架。”
旁边的周芮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陈鹏也在一旁感叹道:
“浩子,苏老师今天就差把你每个字都重新教一遍了。”
“如果临时替补的二辩在赛场上出了低级失误,丢的是我们整个学校的脸面。”妻子语气淡淡地开口道,“我可不是在私底下偏心照顾他。”
她将稿件重新递还给张浩时,两人的指尖在暗处轻轻碰了一下。
苏澜斜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晚上十点二十整,全套的赛前排练彻底结束。
妻子当众宣布:
“全员回房休息,十点半之后,绝对不许离开各自的房间一步。”
四名学生收拾好东西依次起身。
张浩将修改好的稿子收进文件夹里:
“苏老师,我第二轮最后的这两个质问细节,要不留到明天早上再改?”
“今晚你自己先在房间里尝试着修改。”
“那要是我实在改不好呢?”
“明早七点以前发给我。”
“知道了,苏老师。”
走到电梯口时,许妍掏出手机,向班主任林姝洁发送了第二条报平安的消息:
「排练结束,大家现在都准备回房间休息了。」
「张浩还有最后两个细节问题没改好,苏老师让他今晚自己在房间里修改。」
「目前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常情况。」
林姝洁很快将截图转发给了我,并附带了一句:
「许妍说,目前没有任何异常。」
她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可张浩表现得越是规规矩矩,我心里反而越觉得不正常。」
我盯着那行字,久久没有做声。
酒店走廊,苏澜刷开了自己的房门。
她回头看了一眼,张浩此时正跟在陈鹏身后一起走向他们的房间。
……
回到房间后,苏澜先是检查了一遍第二天比赛需要的所有表格与材料。
她脱下了细高跟,却没有立刻换睡衣,灰色丝袜依旧包裹着她的双腿,身上的职业套裙也只是因为长久坐立而多出了几道浅浅的褶皱。
十点四十分,队伍的微信群里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新消息。
十点五十分,张浩也自始至终没有发微信骚扰她半句。
妻子打开他交来的二辩稿。
第二轮攻辩里的最后那两个质问,确实还存在着不小的瑕疵。
一个设问的范围过于宽泛,另一个则过早地预设了对方的回答陷阱。
她顺手拿起红笔,在稿子的空白处认真写下两句修改意见,随后指尖却突然停了下来。
如果是在以前,只要能创造出这种孤男寡女的绝佳机会,张浩绝对早就迫不及待地发来各种得寸进尺的勾引私信了。
可唯独在今晚,他却严格遵守了她定下的规矩。
而在隔壁的男生房间里,陈鹏洗漱完毕后已经早早躺在了靠窗的床上,戴着耳机惬意地刷着搞笑视频。
张浩则独自坐在另一张床边,借着台灯认真地修改着稿件。
十一点整,他将修改好的最新版本发进了队伍的微信群里:
「苏老师,我已经重新修改整理好了,请您明天早上抽空检查。」
发送完这条消息后,他顺手将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翻身准备脱衣睡觉。
此时论坛里的狼友已经急得跳脚:
「靠,这都快十一点半了,楼主你到底进人家女老师的房间没有啊?」
「楼主该不会真被高冷女老师给硬生生赶回双人间睡大觉了吧?」
「吹了半天的牛逼,结果到头来只能在旁边听男室友打呼噜?笑死人了!」
「刚才不还有老哥说这女老师今晚绝对会主动找他吗?」
张浩看着屏幕,淡定地回了一句:
「急什么急,她可比你们这群色鬼要沉得住气得多。」
回复完之后,他便退出了论坛。
十一点零七分,床头柜上的手机重新亮了起来。
发来微信的人,赫然正是苏澜。
「你刚刚发在群里的第二轮最后两问,修改得还是不行。」
张浩快速敲击回复:
「那行,我明天早上起来再重新改改。」
对面停顿了接近一分钟,才弹出下一条消息:
「明天早上时间来不及。」
张浩说:
「那要不您把具体的修改意见直接发给我吧。」
妻子坐在床边,定定地看着这行回复。
她的指尖在手机屏幕边缘轻轻摩擦,房间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出风声。职业套裙的布料因为久坐而微微皱起,灰色丝袜包裹的大腿贴合着床沿边缘,那层薄薄的料子细腻地勾勒出她腿部的柔软线条。
苏澜的呼吸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并拢的膝盖,那双细跟鞋还摆在地毯上,脚踝保持着放松的姿态,袜尖微微绷紧。她的手掌落在自己大腿上,隔着一层灰色丝袜和套裙的布料,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正透过纤维传递出来。
张浩给了她最安全的选项。
她完全可以直接把红笔批注的两行修改意见拍照发给他,然后告诉他明天早晨七点前发回最终的定稿。这样她就能安然度过今晚,维持住带队老师与学生之间那条不可逾越的界限,也维持住她作为刘嘉斌妻子最后的那点体面。
可她的手指却在屏幕键盘上悬停了很久。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墙壁上的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变得异常刺耳。苏澜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落在床头柜上那份摊开的稿件上——张浩的字迹密密麻麻,红笔的圈划像是她在他身上留下的某种印记。
她想起了高铁上那只厚实发烫的手掌。
想起了在无人知晓的车厢角落,被他紧紧握住手指时那种隐秘的灼烧感。
想起了他的指尖捏住灰色丝袜向上提起,再松开时那声轻响,以及丝袜弹回她大腿时带来的微妙的痒。
那种痒现在似乎还停留在她的大腿内侧。
苏澜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随着呼吸起伏,衬衫的纽扣绷紧了片刻。她抬起手,将一缕垂落的发丝别回耳后,这个动作让她脖颈的线条完全暴露在灯光下,白皙的肌肤在阴影处泛着细腻的光泽。
然后她敲下了那行字。
「把你的稿件带过来。」
发送的瞬间,她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盯着对话框,看着那行字像是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圈她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涟漪。她甚至能想象出张浩看到这条消息时脸上会浮现出的那种表情——那种混杂着得意、贪婪和某种野兽般直觉的表情。
可是已经来不及撤回了。
又或者,她根本不打算撤回。
苏澜咬了咬下唇,唇瓣上传来轻微的痛感,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的脸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她又补上一句:
「只给你改十分钟。」
这句话与其说是约束张浩,不如说是说给她自己听的。十分钟,只有十分钟。十分钟足够她把修改意见说清楚,足够他记下来,然后他就必须离开。她依然是那个严厉的带队老师,他依然是那个需要临时补习的二辩。
可当张浩的回复跳出来时,苏澜还是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
「苏老师,您刚才不是还强调过,十点半之后绝对不许私自离开房间吗?」
他在试探她。
他在逼她亲口承认,她立下的规矩在她自己这里可以轻易打破。
苏澜的指尖有些发抖,但她还是敲下了回复:
「是我现在命令你过来的。」
发送。
她将手机扔在床上,像是那是个烫手的东西。她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灰色丝袜包裹的脚掌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职业套裙、头发一丝不苟的女人。
这张脸依然端庄,依然清冷,依然是她熟悉的那个苏澜。
可镜子里那双眼睛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不安地跳动。
她转身回到床边,重新坐下。双腿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这是她最习惯的姿势,也是最安全的姿势。她可以就这样等他敲门,然后以最标准的教师姿态给他讲解修改意见,十分钟一到就立刻让他离开。
是的,就这样。
而此时此刻,另一座城市的酒店房间里,刘嘉斌的手机屏幕亮着。
林姝洁发来的那条微信截图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林老师,张浩的辩论稿子还有些细节问题没改好,刚才被苏老师叫去她房间里修改了。」
「是苏老师亲自叫他过来的,应该很快就会改完出来的。」
然后是林姝洁自己的话:
「十一点十四分。」
「她主动叫张浩去她房间。」
刘嘉斌盯着那行字,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模糊。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却没有敲下任何回复。他只是看着那个时间——十一点十四分。深夜十一点十四分,在异地的酒店里,他的妻子主动叫一个男学生去她的房间。
理由是修改辩论稿。
这个理由很合理。苏澜是带队老师,张浩是明天就要上场的二辩,稿子有问题需要紧急修改,这是她的工作职责。
可为什么是深夜十一点十四分?
为什么不能等到明天早上?
为什么不能通过微信直接发修改意见?
刘嘉斌的拇指在手机边缘无意识地摩擦,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他打开通讯录,手指悬停在苏澜的名字上方,只要按下去,他就能听到她的声音。他可以假装随意地问一句:“这么晚了还在给学生改稿子?”
然后听她的回答。
听她的语气里有没有慌乱,有没有迟疑,有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可他的手指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因为他想起了苏澜今天早晨发给他的那条微信:「带学生去外地比赛,晚上要盯着他们改稿子,可能会很晚。你早点休息,别等我。」
她早就报备过了。
她早就给了他一个完美的解释。
如果他现在打电话过去质疑,反而显得他多疑、不信任、小题大做。苏澜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无端的猜忌,她会用那种冰冷而失望的语气说:“刘嘉斌,我在工作,你能不能别添乱?”
刘嘉斌放下了手机。
几秒钟后,林姝洁又发来一条消息:
「斌哥,你今晚一个人在酒店吗?」
他看着那行字,还没来得及敲击回复,她的头像框下方就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那个提示闪烁了很久,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却又在犹豫,最终却什么也没有发过来。
刘嘉斌盯着那个闪烁的提示,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这个城市的夜景铺展在窗外,霓虹灯的光从高楼之间透过来,马路上还有零星的车流。他住的酒店楼层很高,能俯瞰半个城市的灯火。
而此刻,苏澜也在另一座城市的某个酒店房间里。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或者不止她一个人。
刘嘉斌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他揉了揉眉心,重新坐回床边。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头柜上,不再去看它。他需要休息,明天展会还有一整天的工作要忙。
苏澜只是在工作。
只是工作而已。
而在那座城市的另一侧,酒店的走廊里,张浩已经站在苏澜的房门外。
他没有发微信,只抬手敲了三下。
第一下,指节叩在门板上的声音沉闷而克制。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声从门缝里漏出来。张浩的嘴角微微勾起,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文件夹,又看了看自己另一只空着的手——那只手在高铁上曾经握过苏澜的手指,曾经捏过她的灰色丝袜。
第二下,敲门声稍微重了一点。这次门后传来了很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脚步声停在门口,但没有立刻开门。张浩能想象出门后的苏澜此刻正透过猫眼看着他——他脸上那种混杂着恭敬与某种更深层东西的表情,他手里拿着的文件夹,他微微仰起的脸。
第三下敲门声落下时,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房门打开了一条缝。
苏澜出现在门后。
她仍然穿着白天那套职业套裙,浅色衬衫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深色裙摆落在膝盖下方。灰色丝袜包裹的双腿笔直地站立着,她没有穿鞋,赤脚踩在地毯上,这让她看起来比平时矮了一些,但那种高挑的身姿依然存在。她的头发有些松散,几缕发丝垂在耳侧,看起来像是刚在床上躺过。
她先看了一眼空荡的走廊,走廊尽头的感应灯因为长时间没有人经过而暗了下去,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标志散发着幽幽的光。确认走廊上没有其他人后,她的视线才落回张浩脸上。
张浩微微仰头看着她。
这个角度让他看起来更加矮胖,而苏澜则像一座需要仰视的雕塑。但张浩的眼神里没有半点卑微,反而有种猎人看着猎物踏入陷阱的耐心。
“进来。”
苏澜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像是耳语。她侧过高挑的身姿,让开了房门通道。这个动作让她裙摆微微晃动,灰色丝袜包裹的大腿在门缝透出的灯光下划过一道细腻的光泽。
张浩走了进去。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锁舌扣进锁孔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酒店提供的香薰,又像是苏澜自己带的护肤品。窗帘拉得很严实,只留下一盏床头灯亮着,光线昏黄而暧昧。床铺很整洁,被子铺得平整,只有一个枕头有被压过的痕迹。书桌上摊开着几份文件,红笔搁在一旁。
苏澜走到书桌前,背对着张浩。
“只改十分钟。”
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要提醒自己。
张浩走到她身后,没有靠得太近,但也没有保持太远的距离。他把文件夹放在书桌上,翻开到有问题的那一页。手指点在那两行被红笔圈出的字句上。
“苏老师,这里具体要怎么改?”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学生请教老师时那种应有的恭敬。
苏澜转过身,拿起红笔。她的指尖碰到了张浩的手指,两人的皮肤接触的地方传来微弱的电流感。苏澜的手微微一颤,但她没有立刻缩回去,而是握住了笔杆。
她低下头,看着稿子。
“第一个问题,你的设问范围太宽泛了。”
她用笔尖点着第一行字。
这个姿势让她不得不微微弯腰,衬衫的布料因为这个动作而绷紧,勾勒出她后背的曲线。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向上提起了一点,灰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完全暴露在灯光下,袜口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肌肤——那是丝袜没有覆盖到的地方,细腻得像上好的瓷器。
张浩的视线没有看稿子。
他在看她的腿。
从脚踝开始,顺着小腿的线条向上,越过膝盖,落在那截裸露的大腿肌肤上。那里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他能看到细微的毛孔和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再往上,就是灰色丝袜覆盖的区域,那层薄薄的料子紧贴着她的肌肤,在灯光下反射出细腻的哑光。
“你在听吗?”
苏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
张浩收回视线,看向稿子。
“在听,苏老师您说。”
苏澜的笔尖在纸上滑动。
“你不能问‘就业率能不能代表教育质量的所有方面’,这个问法太宽泛,对方很容易用‘我们从未说过就业率能代表所有方面’来搪塞过去。”
她的手指白皙修长,握着红笔的动作优雅而有力。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任何指甲油,保持着天然的淡粉色。手腕纤细,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张浩的呼吸变得有些重。
他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气——不是香水,更像是洗发水和沐浴露混合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属于她自己的体香。那种味道很淡,但在密闭的房间里,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却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那应该怎么问?”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
苏澜看了他一眼。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睛像深潭,表面平静,深处却有暗流在涌动。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细密的阴影。嘴唇抿着,唇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唇形饱满,线条分明。
“你应该把范围缩小到对方实际在使用的论据上。”
她重新低下头,在稿子的空白处写下修改意见。
而就在她写字的时候,张浩的手动了。
他的手掌从身侧抬起,缓慢地、试探性地落在了苏澜的腰侧。
隔着衬衫的布料,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以及那层布料下细密的颤抖。苏澜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握笔的手指停在了半空,墨水在纸上晕开了一个小红点。
“张浩。”
她的声音冰冷而严厉。
“把你的手拿开。”
但张浩没有动。
他的手掌依然贴在她的腰侧,指尖甚至轻轻往下压了压,感受着那层薄薄衬衫下肌肤的柔软和弹性。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随着呼吸起伏的幅度变大了。
“苏老师,您继续说。”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辜,仿佛他只是无意中碰到了她。
苏澜深吸了一口气。
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忽略那只贴在她腰侧的手。那只手很烫,隔着衬衫布料传来的温度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她的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她说不清的情绪——愤怒、羞耻、恐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兴奋。
“你……你先把手拿开。”
她的声音已经没有那么坚定了,尾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张浩反而靠得更近了一些。
他的身体几乎贴上了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后颈。苏澜的脖颈上冒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那个部位变得格外敏感,每一丝气流拂过都像是羽毛的轻挠。
“苏老师,我在听您讲解呢。”
他的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朵。
苏澜猛地转过身,想要推开他。
但张浩的动作比她更快。
在她转身的瞬间,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苏澜手中的红笔掉在了地上,在厚厚的地毯上滚了两圈,停在了床脚边。她挣扎着想要推开他,但张浩的力气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
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环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固定在怀里。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苏澜能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过来。她的双手抵在他的胸口,试图推开他,但那只手却像是按在了一堵墙上。
“放开我……”
苏澜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咬牙切齿。
但张浩没有放开。
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苏老师,您身上好香。”
这句话像是一道电流击穿了苏澜的身体。她的挣扎停滞了一瞬,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感觉到张浩的嘴唇贴在了她的脖子上,不是吻,只是贴着,温热湿软的触感让她浑身僵硬。
“张浩,我警告你,再不放开我就……”
就怎么样?
叫吗?现在是深夜十一点多,酒店的隔音效果并不算太好。如果她大声叫喊,隔壁房间的学生会听到,走廊里的其他客人会听到,酒店保安会冲进来。然后所有人都会看到——带队女老师和男学生深夜在房间里搂抱在一起。
明天比赛怎么办?
学校的声誉怎么办?
她的职业生涯怎么办?
还有刘嘉斌……刘嘉斌会怎么想?
苏澜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她的双手依然抵在张浩胸口,但已经不再用力推他,只是徒劳地放在那里。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灰色丝袜包裹的双腿并拢着,却因为紧张的缘故而绷得很直,小腿的肌肉都僵硬了。
张浩感受到了她的软化。
他的嘴唇沿着她的脖颈向上移动,在她的耳垂下方停留。那里是她的敏感带,苏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栗了一下。她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但眼眶已经开始发热,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眼睛里打转。
耻辱。
强烈的耻辱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她现在是刘嘉斌的妻子,是学校的老师,是这次比赛的带队负责人。可是现在,她却被自己的学生搂在怀里,在他的酒店房间里,在深夜十一点多的时候。她的身体被一个不是丈夫的男人触碰,她的脖颈被一个不是丈夫的男人亲吻。
而她竟然没有立刻推开他。
她竟然在犹豫。
苏澜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落在张浩的肩膀上。衬衫的布料被泪水浸湿了一小块,深色的痕迹在昏黄的灯光下并不显眼。
张浩抬起头,看到她在哭。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他松开了搂着她腰的手,但那只手没有放下来,而是顺着她的后背向上移动,最后落在了她的后颈。他的手指插进她松散的发丝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皮。这个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像是安抚,又像是某种更深的掌控。
“苏老师,别哭。”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是耳语。
苏澜睁开眼睛,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他。张浩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陌生,那张平时看起来憨厚甚至有些傻气的胖脸,此刻却透露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侵略性。他的眼睛很亮,瞳孔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放开我……”
她重复了一遍,但声音已经软弱得没有任何威慑力。
张浩摇了摇头。
他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捧住了她的脸。拇指的指腹擦过她的脸颊,抹去上面的泪痕。他的手指很粗糙,摩擦在她细腻的皮肤上带来一种砂纸般的触感。苏澜想要偏头躲开,但他的手掌牢牢固定住了她的脸。
“苏老师,您知道吗?”
他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从您把我招进辩论队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想,您穿着这身职业套裙,踩着高跟鞋,站在讲台上的样子,如果被我压在床上,会是什么样。”
苏澜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些话太过直白,太过露骨,太过肮脏。她的大脑像是被重锤击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羞耻感像火烧一样从脸颊蔓延到全身,她的皮肤开始发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张浩的手指继续在她的脸颊上摩挲。
“我想看您这身衣服被我弄皱的样子。”
他的视线下移,落在她的衬衫领口。
那颗扣子扣得很紧,刚好卡在锁骨下方,领口围成一个小小的V形,露出一点点白皙的肌肤。张浩的手指松开了她的脸,顺着脖子向下滑动,最后停在了那颗扣子上。
苏澜的身体像石头一样僵硬。
她能感觉到他的指尖正抵着那颗扣子,只要稍微用力,扣子就会解开,然后她的衬衫领口就会敞开,里面的内衣就会暴露出来。她穿着的是最普通的白色棉质内衣,没有任何蕾丝装饰,朴素得像个三十多岁已婚女人该有的样子。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想被看到。
更不想被张浩看到。
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了他。
这次张浩没有强留,顺势松开了手。苏澜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书桌边缘,桌上的文件被撞得滑落了几份。她站稳身体,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衬衫领口,像是要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
她的呼吸很乱,胸口剧烈起伏。灰色丝袜包裹的腿在颤抖,膝盖软得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她盯着张浩,眼睛里满是愤怒和恐惧,还有那种被侵犯后的惊慌失措。
张浩站在原地,没有继续靠近。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猎人般的耐心。
“苏老师,您吓到了?”
他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无辜。
苏澜的嘴唇在发抖。
她想骂他,想让他立刻滚出去,想说她要报告学校,说要报警。但所有的威胁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自己不敢。
不敢把事情闹大。
不敢让任何人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
她只能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维持住那点可怜的体面。
“张浩,你立刻出去。”
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否则我现在就叫保安。”
张浩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充满了某种她看不懂的意味。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红笔,放在书桌上,然后走到门边,拿起自己带来的文件夹。整个过程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个强行搂抱她、在她耳边说那些下流话的人不是他。
他走到门口,手握住了门把手。
然后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老师,稿子还没改完呢。”
他的视线落在她紧紧抓住衬衫领口的手上,然后又移回她的脸。
“明天比赛前,我再过来找您改吧。”
说完,他转动门把手,拉开了门。
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泻进来,在昏暗的房间里划出一道亮线。张浩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门重新关上,锁舌扣进锁孔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房间里只剩下苏澜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然后她的腿一软,整个人顺着书桌滑坐在地毯上。后脑勺抵着桌腿,眼睛呆呆地看着前方。手指还紧紧抓着衬衫领口,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脖子上被张浩嘴唇贴过的地方还在发烫,那种温热湿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哭。是为刚才被侵犯而哭?是为自己的软弱而哭?还是为某种更深层的、她不敢细想的东西而哭?
她坐了很久,直到腿都麻了,才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散乱,眼睛红肿,脸颊上还有泪痕。衬衫的领子被她抓得皱巴巴的,裙摆也因为刚才的挣扎而歪到了一边,灰色丝袜上蹭到了地毯的绒毛,留下了一些细小的碎屑。
她抬起手,摸向脖子。
那里没有任何痕迹,张浩并没有真的吻她,只是贴着。但那种触感却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皮肤上。她的手指在那片皮肤上反复摩擦,像是想把那种感觉擦掉,但越擦越清晰。
最后她放弃了。
转身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啦啦地流出来,她用双手捧起水,一遍遍地泼在脸上。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清醒了一些。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女人,看着她被水打湿的头发贴在脸颊上,看着她通红眼睛里的茫然和恐惧。
她要怎么和刘嘉斌解释?
她要怎么在明天的比赛中面对张浩?
她要怎么继续当这个带队老师?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她脑子里,解不开,理不清。她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了擦脸,然后走出浴室,重新回到房间里。
书桌上的稿子还摊开着,红笔搁在一旁。那个张浩在稿子空白处写下的修改意见还在那里,字迹歪歪扭扭,但内容确实一针见血。苏澜走过去,拿起那份稿子,看着那两行字,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他确实很聪明。
在辩论技巧上,他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如果不是身高和长相的问题,他完全有资格成为校队的主力。这也是为什么苏澜当初会破例把他招进队里——她需要辩手,他恰好是块璞玉。
可现在,这块璞玉开始反噬她的手掌了。
她放下稿子,走到床边坐下。床单很平整,只有一个枕头有被压过的痕迹。那是她刚才坐在这里等张浩过来的时候留下的。她伸出手,抚摸着那片皱褶,指尖在布料上轻轻划过。
然后她想起了张浩刚才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从您把我招进辩论队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想,您穿着这身职业套裙,踩着高跟鞋,站在讲台上的样子,如果被我压在床上,会是什么样。”
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
苏澜捂住嘴,冲进浴室,趴在马桶边干呕起来。
她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是干呕,喉咙里发出难听的声音。眼泪又流了下来,混合着唾液,滴滴答答地落在马桶边缘。她撑在洗手台边,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女人,看着那双哭红的眼睛,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是她吗?
这是那个在讲台上从容不迫的苏老师吗?
这是那个在刘嘉斌身边温柔体贴的妻子吗?
还是说,这才是真正的她——一个会在深夜让学生进房间,会被学生搂抱,会因为几句下流话而双腿发软、连反抗都做不到的软弱女人?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苏澜擦了擦嘴角,重新回到房间。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没有任何新消息。刘嘉斌没有发微信问她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也没有打电话来查岗。他完全信任她,信任她会在酒店房间里认真地给学生改稿子,信任她会是个负责任的带队老师。
这种信任像一把刀,割在她的心脏上。
她点开刘嘉斌的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她想给他发条消息,随便说什么都好,比如“刚改完稿子,累死了”,或者“你睡了吗”,又或者“我想你了”。
但她最终一个字也没有发出去。
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敢在现在这种状态下和他说话,怕自己的声音会颤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哭出来,怕他会听出什么不对劲。所以她只能放下手机,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被子里很凉,她的身体却在发烫。
她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睡着,但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张浩搂住她的腰,他的嘴唇贴在她的脖子上,他的手指抚摸她的脸颊,他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这些画面一遍遍重放,每一次重放都让她浑身发烫、心跳加速、双腿发软。
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往下移动。
隔着睡裙和丝袜,落在了大腿上。那片肌肤刚才被张浩的手掌贴过的地方,现在还在微微发烫。她的指尖在那里停留了很久,然后缓缓向上移动,越过膝盖,落在大腿内侧。
那个地方很敏感,她的身体轻微地颤栗了一下。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手指继续向上移动,来到了大腿根部。那里是丝袜的袜口,松紧带的边缘勒进肉里,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红痕。她的指尖在那圈红痕上轻轻摩擦,感受着皮肤传来的微痒。
然后她想起了高铁上,张浩捏起她的丝袜又松开的那一幕。
那声轻响。
那种丝袜弹回大腿时的微妙的痒。
她的手指停住了。
像是被烫到一样,她猛地收回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带来了尖锐的痛感。她用这种痛感让自己清醒,让自己记住——她刚才在做什么?她在抚摸自己被学生碰过的地方?她在回味那种被侵犯的感觉?
不。
不能这样。
苏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酒店洗发水的味道,还有她自己的眼泪的味道。她咬住枕头的一角,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不要再回忆,不要再碰触那些肮脏的画面和感觉。
但身体却不受控制。
她的双腿在被子下紧紧并拢,大腿内侧的肌肉因为紧张而绷得很紧。灰色丝袜的料子紧贴着皮肤,那种细腻的摩擦感变得异常清晰。她能感觉到丝袜的每一根纤维都在刮擦着她的皮肤,带来一种细密的、持续的痒。
那种痒从大腿蔓延到小腿,蔓延到脚踝,蔓延到全身。
她的身体开始出汗。
细细密密的汗珠从额头、从后背、从大腿内侧渗出来,浸湿了睡裙,浸湿了丝袜。被子里变得又闷又热,但她不敢掀开被子,因为怕冷,更怕面对自己此刻的状态。
于是她就这样蜷缩在被子里,睁着眼睛,看着床头灯昏黄的光在墙壁上投下的影子。她的身体在出汗,在颤抖,在发烫。她的脑子里是混乱的画面,是张浩的脸,是他说话的声音,是他手掌的温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着时间:00:23。
她已经在这里躺了一个多小时。
而隔壁房间里,张浩此刻在做什么?
是已经睡着了,还是在看手机?是像她一样在床上辗转反侧,还是根本就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苏澜不知道。
她也不想知道。
她只想今晚快点过去,明天快点到来。然后她要继续当她的带队老师,继续指导他们比赛,继续在所有人面前维持那副端庄冷静的样子。至于今晚发生的事,她要把它彻底忘掉,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是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只是给学生改了十分钟的稿子,仅此而已。
苏澜这样告诉自己,一遍,两遍,三遍。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但眼睛一闭上,眼前就是张浩的脸,就是他贴在她脖子上的嘴唇,就是他搂住她腰的手臂。
她猛地睁开眼睛。
床头的灯光刺得她眼睛发痛。
最后她放弃了。
起身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窗外的城市已经彻底安静下来,马路上偶尔有车驶过,车灯的流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短暂的轨迹。远处的高楼只剩下零星几个窗口还亮着灯,像是黑夜中孤独的眼睛。
她就那样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直到天边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