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夜里遇袭(178/187)
亡灵天灾从坟场魔开始 · 羽民 · 2,322 字
“还有多久天黑?”
顾苏抬眼看向拦着自己的男子,语气平淡,既没有明确说要租屋,也没有直接拒绝,只是抛出了一个无关却又戳中要害的问题。
听着这话,那男子的脸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嘴角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无语。
他刚才说“天快黑了”,不过是随口编造的拉客借口,本想借着坊门关闭的由头劝说顾苏留下来,可顾苏这一句反问,直接打乱了他所有准备好的话术。
男子在心里暗自腹诽,这位君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你这么直白地问,我后面那些劝你留下的话,还怎么说得出口?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圆场,却一时语塞,只能站在原地,神色尴尬地搓着手,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顾苏。
就在这僵持的间隙,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恰好从附近的街巷尽头走了过来,步伐拖沓,神色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一丝熟稔。
这名中年男子身形干瘦,脊背微微佝偻,手指关节粗大突出,一看就是常年抄写磨出来的模样。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边角微微磨损的公服,料子粗糙,上面还沾着些许灰尘,腰间挂着一块县衙的木牌,木牌上的红漆早已剥落殆尽,模糊的纹路隐约能看出“书手”二字,显然是县衙里的底层小吏。
中年男子走近后,既没有看顾苏,也没有理会一旁尴尬的拉客男子,像是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熟门熟路地绕开两人,径直走进了那栋点着红色灯笼的小楼,没有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
中年男子刚走进小楼,里面就立刻传来了几声柔媚的娇笑声,清脆婉转,与外面诡异阴森的街巷氛围格格不入。
“张书手,你来啦~”
“今天又是你轮值吗?可把我们盼来啦!”
“快坐快坐,给你备了你爱喝的茶……”
听着小楼里传来的暧昧话语和娇笑声,顾苏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这小楼的真正用途是这样,早说不就完了,搞得神神秘秘的,浪费他的时间。
他摆了摆手,对着还在发愣的拉客男子说道:“行啦,我知道了,你这边特色是什么?”
顿了顿,顾苏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对了,我这些手下你要安排一下,别放在外面被当成孤魂野鬼给巡丁干掉了。”
“啊?啊!”
拉客男子这才从愣神中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又堆起了热情的笑容,连忙点头哈腰地应道:“哎!好嘞好嘞!君子您放心,我们这对客人的手下都有详细安排,绝对不会出岔子!”
说着,他侧身引路,做出一个恭敬的手势:“君子这边请,里面请!”
一踏入小楼,顾苏眼中顿时一亮,眼前的景象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模一样。
这里并非单纯的歇脚客栈,更像是一处夜里可供人落脚、消遣的地方。
小楼内部陈设不算奢华,却也干净整洁,昏黄的灯火摇曳,映得墙面微微发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烛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香,驱散了外面的阴森寒气。
这是一个夜里可以过夜的地方。
至于双人间什么的,那完全是因为这边原本就是这样设里的,每个双人间里面,都有一位无处可去的小姑娘。只要顾苏愿意帮着这位小姑娘支付一下房费,小姑娘也会想办法回报一下顾苏的。
当然,对顾苏来说,这里最重要的功能还是过夜。
没错,这就是顾苏进来的正经目的。
毕竟这片旧都长安的夜里,巡丁的巡逻格外严格,那些手持法器、身着制服的巡丁,对街头游荡的孤魂野鬼向来毫不留情,一旦发现,便是格杀勿论。
以顾苏现在的位置,想要赶回到自家宅院,恐怕很难避开巡丁的巡逻,能找到这样一个安稳的地方休息,已然是万幸。
只是顾苏万万没有想到,拦住他的那名男子,多少还是骗了他。
因为天根本没有那么快黑,他进入小楼之后,足足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头顶天幕上的太阳光才缓缓从最高的塔顶移开,光线渐渐变得柔和。
这时小楼外悬挂的那些红灯笼才全部亮起,暖红色的光芒映亮了整条街巷,也预示着旧都长安正式进入了夜晚模式。
阴气渐浓,巡丁开始四处巡逻,孤魂野鬼也变得愈发活跃。
顾苏看着窗外亮起的红灯笼,心中暗自懊恼,如果不是那名男子故意拖住自己,编造天快黑的谎言,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赶回到自家的宅院里了,也不用在这里白白浪费时间。
真是后悔啊。
顾苏拍着大腿,感觉自己真是亏了。
他不应该经不起这里的诱惑啊。
不过事已至此,顾苏也没有打算再多说什么,再多的懊恼也无济于事,不如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夜里还长,顾苏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暗自盘算着。
眼下这个房间他住得并不舒服,空间狭小,光线也有些昏暗,没错,是这个房间不行,要不要找那名男子换一个宽敞些的房间呢?
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顾苏站起身,伸手握住房间的门栓,轻轻一拧,正准备推门出去找拉客男子商量换房的事,突然感觉身后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像是有一股冰冷的阴风瞬间掠过脖颈,带着淡淡的腥气。
那寒意来得猝不及防,顾苏的后颈汗毛瞬间倒竖,战斗本能让他反应极快,几乎在寒意袭来的同时,他猛地向一侧偏头。
他头猛地一侧,后脑勺几乎是贴着那道阴风的边缘偏开,同时几朵血红色的花朵凭空在他肩头绽开,花魂七曜自动触发了护体效果,花瓣一层一层地铺开,在顾苏的脖子和那道阴风之间形成了一道柔韧的屏障,将攻击稳稳地引到了一旁。
那道阴风擦着花瓣的边缘划过,撞在对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被重重地拍在了木板上。
同时顾苏拧腰转身,右手已经搭在了腰间鼠疫切割器的握柄上,同时血夜花也已经自己飞出,飘浮在顾苏身边。
保证了自己的安全之后,顾苏这才向着房间内一扫。
此时房间里多了三个东西。
那是三位看起来像是血红色纸扎的小男童,每一个都只有半人高,身体是用竹篾和红纸糊成的,关节处的折痕还带着纸扎铺子里特有的浆糊味。
身上糊的红纸是那种丧事上用的正红纸,红得发沉,红得发旧,脸上用墨笔画着五官,眉毛画得一边高一边低,嘴角用朱砂点了两点红晕,眼睛是两个黑洞洞的圆窟窿,看久了像两个挖空了的眼眶。
三个纸扎童子的手里都举着一把纸刀,刀刃上糊着一层银箔,在灯光下闪着冷冷的光,正无声无息地向着顾苏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