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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3 节

第392章 绝不原谅(求订阅)

亡灵天灾从坟场魔开始 · 羽民 · 2,292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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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苏这话一出,铺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店小二站在角落里,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目光在老板和客人之间来回扫着,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老板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走了一样。

  先是从额头开始,然后蔓延到脸颊,最后连嘴唇都泛出一层灰白来。

  那张一向挂着客套笑容的圆脸此刻僵住了,嘴角那道常年的弧度终于挂不住,彻底垮塌下来。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

  那声音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闷而沉,像是把一整口浊气压了又压,最后实在压不住了才从牙缝里漏出来。

  这声哼里有不甘,有恼怒,更有一种被掐住命门之后不得不认命的憋屈。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眼下自己能得到世家的青睐与夸奖,绝非凭借自身本事,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他借着顾苏的主意,帮世家拆解了神皇的联姻手段,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罢了。

  他太清楚世家的凉薄本性,趋利避害、翻脸无情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特质,若是这件事能顺顺利利收尾,他们自然愿意给些好处拉拢他。

  可一旦事情搞成夹生饭,损害了世家利益,世家既能轻易给他施予恩惠,也能不动声色地将他彻底灭口,不留一丝痕迹。

  想到这里,他恨恨地又哼了一声。

  最后还是不得不低下了头。

  低得极不甘心,脖颈上的青筋还梗着,可脊梁骨终究是弯了下去。

  他转身就回了后院。

  脚步比上次沉得多,鞋底蹭着青石地面发出闷响,帘子掀起来又落下,把他的背影遮了个干净。

  不过这一次他回来得很快,比去沟通神皇那边要快得多。

  帘子再次掀开的时候,老板推着一口黑色的木箱出来了。

  那箱子四四方方,黑漆漆的木质表面隐隐有暗纹流转,凑近了看,那纹路像是木头本身长出来的脉络。

  而在这口箱子上面,还摞着三个巴掌大小的木盒,方方正正,盒盖上干干净净,可只看木料的包浆和光泽就知道不是寻常物件。

  “这些就是了,拿了马上走。”

  他这话说得又急又硬,别过头去连看都不愿意多看这些东西一眼,像是在赶一个赖账的客人,又像是在催着自己快点熬过这段屈辱。

  顾苏的目光扫过这几件东西。

  那口黑色木箱表面发散着蓝色的光芒,不是扎眼的亮蓝,而是一种沉静的、像深水潭底才有的暗蓝色,幽幽地渗出来。

  一口蓝色宝箱,三口绿色宝箱。

  顾苏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蓝色的大概是世家给他的提议单独出的奖励,三口绿色对应的是他接下三位宫女嫁帖的酬谢。

  如果是在几分钟之前,这些东西放在桌上,他可能会很高兴。

  但现在不一样了。

  经过了老板吞东西、炸毛、低头认怂这么一整套折腾,他再看这些箱子盒子,脸上全是不相信。

  他不信这老板真的把世家给的所有东西都掏干净了,也不信这三个绿盒子里没有动过手脚。

  他看了老板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的不屑。

  那不屑很淡,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却比任何骂人的话都要扎人。

  像是在看一个格局就到此为止的人,连跟他再多计较一句都嫌多余。

  他提起之前从店小二那里买好的东西,那装满偏门丧葬品的黑布袋分量十足。

  另一只手把那口黑色木箱连同上面三个绿木盒一起揽进臂弯里,往怀里拢了拢,箱子稳住了,盒子也没掉。

  那姿势说不上讲究,倒像一个下班回家顺手取了十几个快递的普通人,两手满满当当,就那么走出了这家丧葬店。

  顾苏出了门没有在大街上逗留,而是直接找了个没人的巷子,发动了腰间的炉石。

  光芒闪了几闪,越来越淡,最后连人带物从巷子里消失了,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气味,被穿堂风一吹,也散了。

  与此同时,铺子里。

  那位老板在顾苏出门之后没有回后院,而是一屁股坐在了顾苏刚才坐过的那张四方桌前。

  椅子还是那把椅子,椅面上似乎还残留着前一个坐过的人留下的温度,温温的,像在提醒他刚才那一切不是梦。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先是粗喘,然后变成闷闷的喘息,胸腔里像有一只老旧风箱被来回拉扯。

  他低着头,两只手平摊在桌面上,十指张开,指节僵硬地撑着桌面,像是在用力压住什么东西。

  “想拿我的东西就这样走了……”

  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可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往外挤,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

  “门都没有。”

  “门都没有!”

  第二声已经不是自言自语了,是吼出来的,连铺子外面路过的行人都有人侧头往里看了一眼。

  老板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里泛着血丝,一个箭步就冲回了后院。

  后院里立刻响起翻箱倒柜的声音,什么东西被打翻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又有什么东西被掀开了,木头摩擦的尖锐声响刮过空气。

  他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楚内容,但那股疯劲隔着帘子都往外渗。

  看着老板这疯狂的样子,店小二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他在这个铺子里干了十几年,从学徒做到现在,见过老板陪笑脸、见过老板熬夜赶工、见过老板跟人讨价还价面红耳赤,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老板这个样子。

  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老好人,这是一个被什么东西烧坏了脑子的人。

  他感觉自家的老板是不是要疯了,心中在那里盘算着自己要怎么才能从眼前的死局里脱身出去。

  直接逃走是不可行的。

  他当初进这铺子当店小二,签的是死契,白纸黑字画了押的,生是铺子里的人,死是铺子里的鬼,只要那张契还在老板手里,他跑到哪里都能被揪回来。

  可是如果不走,就以刚才他接待顾苏时的发现,他就知道顾苏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

  能在被人吞了东西之后还稳稳当当坐在那里喝水、最后只用几句话就把老板逼得低头认怂的人,绝不是好惹的。

  老板现在跑出去,肯定是想要找人对付顾苏,把转交给顾苏的东西给抢回来。

  到时他们两个之间肯定有一场大战。

  不管是谁输谁赢,站在店小二这个位置,肯定是最容易被波及到的。

  没人会在乎一个签了死契的伙计的死活,火星子溅过来,头一个烧到的就是他。

  他可一点都不想死。

  他在铺子里熬了这么多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什么好日子没过过,好不容易攒下一点私房钱,还没花呢。

  可是现在要怎么办呢。

  店小二心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要不出卖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