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四章：今非昔比

　　“爸……”

　　修元看到自己老父亲竟然真打算站在这里等顾珩，不禁眉头再次皱了起来，有些欲言又止地唤了一声。

　　“怎么？”

　　“你要是嫌冷，你就先进去。”

　　“我腿脚利索，不用你在这陪着。”

　　正在跟身旁人闲谈的修来贵听到自己大儿子那声呼唤，挑眉瞥了一眼修元，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

　　修元沉默下来，不再言语。

　　角落里，楚正雄和王宝山站在一起。

　　原本两人是不认识的，或者说以原来王宝山的段位，还入不了楚正雄的眼。

　　可近一年来，王宝山靠着顾珩给的项目，产业规模和身家财富翻了数倍不止，再加上他和星川国际集团有了很多业务往来，一来二去也就跟楚正雄熟悉了起来。

　　“我滴乖乖！”

　　“修老爷子也在这里等顾董？”

　　“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啊！”

　　王宝山见此情形，忍不住低声惊叹道。

　　“确实是有点夸张了。”

　　相较于王宝山，楚正雄的表现要淡定得多。

　　他的眼神稍显深邃，语气透露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

　　“楚董，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王宝山听出楚正雄好似有言外之意，向其低声询问道。

　　“只是猜测。”

　　楚正雄轻轻摇头。

　　“嘿嘿……”

　　“分享一下？”

　　王宝山干笑两声，朝着楚正雄身旁凑了凑。

　　“这还用我分享吗？”

　　楚正雄笑应道：“王董你难道忘了，顾董给你的第一个项目是什么了吗？”

　　王宝山愣了一下，紧接着嘀咕道：“第一个项目不是长白地区的中草药种植基地嘛，那跟修正……”

　　突然，王宝山顿住了。

　　“喔！”

　　“楚董你是说……”

　　“喔！”

　　“我好像知道了……”

　　王宝山眼睛亮了起来，差点没压住声。

　　“修正在咱们吉省内，看似是风光无限，可实际情况据我所知，貌似是不怎么好。”

　　楚正雄轻声说道：“前些年他们依靠品牌信用快速变现的贴牌模式，因为监管不严、虚假宣传、效果不符等诸多问题，现在正受到严重反噬，品牌信誉被透支得很严重，很多消费者都对其产生了信任危机。”

　　王宝山才刚刚跨过那个门槛，跻身进这个圈子里面，消息来源还是相对闭塞一些，见识和眼界还没能及时提升上来。

　　现在楚正雄愿意跟他分享，自然听得很是认真。

　　“修正是什么企业？他们是药企。”

　　楚正雄继续说道：“现在老百姓对于食品安全都看得那么重，更何况是治病救人的药品安全了。”

　　“建立信任如老牛拉磨，信任崩塌如开闸泄洪。”

　　王宝山附和道：“建立信任难，想要失去信任以后再重新建立信任，那更是难上加难。”

　　楚正雄望着众星捧月的修家父子，从衣兜里面掏出一盒香烟。

　　趁着没进场，刚好在外面抽一根。

　　“来一根？”

　　楚正雄朝着王宝山示意道。

　　“谢谢楚董。”

　　王宝山爽快应下，同时动作很是自然伸出右手，帮助楚正雄挡住风，然后左手递上火。

　　楚正雄也没跟王宝山客气，任由对方帮自己燃上一根。

　　深深吸上一口，来上一个回龙，其神情稍显舒缓。

　　“修正想要上市，不是一天两天了。”

　　“早在五年前，他们就想搞借壳上市那套把戏。”

　　“可惜差点运气，最后还是失败了。”

　　“不能上市，融资成本就会很高，扩张更是只能依赖自有资金，而药企想要发展就必须重研发、重创新，可研发所需资金又是无底洞。”

　　说到这，楚正雄摇了摇头。

　　“死循环了。”

　　王宝山言简意赅地总结道。

　　“你说的没错。”

　　“就是陷入死循环了。”

　　楚正雄微微颔首：“在其他药企都不断加大新药研发的大趋势下，修正跟不上其他药企的脚步，就好似是温水煮青蛙，其所赖以生存的护城墙，早晚会有被其他药企攻破的一天。”

　　“况且国家现在每年都在进行医保控费，所有药企都面临着集采冲击，这将大幅压缩药企的利润空间。”

　　“对于那些始终有新药上市的药企来说，可能影响不大，但对于修正这样靠着吃老本的药企来说，影响极大。”

　　寒风吹过，烟雾散去如过眼云烟。

　　“内忧外患。”

　　王宝山低声道：“所以他们想要从顾董的臻元膳坊寻求突破口？”

　　“大概率是这样的。”

　　“不然以修来贵的身份，怎么可能会站在这里。”

　　“这可是千年的狐狸，精明着呢。”

　　楚正雄最后吸了一口，然后转过身将烟蒂按在了旁边垃圾桶顶端的碎石烟灰缸里。

　　“这件事情，我们要不要提前跟顾董说一声？”

　　王宝山面露些许迟疑。

　　“不用了。”

　　“因为顾董已经到了。”

　　楚正雄指了指远处，在那昏暗的暮色之中，一辆红旗国礼在两辆红旗国耀前后保护下，正匀速向着东北亚金融中心正门前驶来。

　　王宝山目视着那辆红旗国礼，第一时间将未吸完的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面，然后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服、挺直了腰板。

　　而原本簇拥在修家父子身旁的众多企业家，看到那匀速驶来的红旗国礼，也都悄然停止了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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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北亚国际金融中心的穹顶之下，冬夜的寒风裹挟着细雪掠过广场，却在正门前铺展的红毯前悄然收敛了锋芒。

　　今晚吉省企业家晚宴的灯火，将这座玻璃幕墙大厦映照得璀璨夺目。

　　众人目视着那辆红旗国礼缓缓驶入环形车道，车身流畅的线条如游龙般舒展，黑色漆面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低调的辉光，车标处的鎏金纹路在雪夜中若隐若现，显露出不可言喻的矜贵。

　　最终，它精准地停在了红毯的中轴线上。

　　副驾驶车门第一时间打开，钟华那魁梧彪悍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中，紧接着他动作干脆利落，躬身将后排车门打开。

　　车门开启的机械声清脆悦耳，站在台阶上的众多企业家，透过车门开启而自动亮起的微光，待看清楚车内人影以后，全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顾珩端坐在宽敞的真皮座椅上，银丝暗纹的铂金纽扣从西装领口一路延伸至腰际，意大利进口面料在车灯的斜照下流淌出丝绸般的光泽，每一道剪裁都像是用尺规丈量过，完美勾勒出他肩宽腰窄的挺拔轮廓。

　　尽管他在来时就看到了东北亚金融中心正门前等候的众多企业家们，但他并未急于起身，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袖口，铂金袖扣上的菱形切割面折射出细碎冷光，与腕间奢华的百达翡丽相映成趣。

　　最后在众人瞩目下，他扶着车门扶手缓缓立起，黑色鳄鱼皮鞋随之踏在了红毯之上。

　　当他转过身来，正门前早已静立的众多企业家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脊背。

　　顾珩迈步缓缓登上台阶，西装下紧绷的肌肉线条在礼服的包裹下若隐若现，每一步踏出都那般从容不迫。

　　剑眉斜飞入鬓，眉骨下是一双深邃的眼眸，漆黑的瞳孔在穹顶冷光的映照下泛着琥珀色的微芒，鼻梁高挺如峰，下颌线利落如刀削，每一寸轮廓都像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杰作。

　　今日能站在这里的人，都是吉省各行业里面最优秀的那批企业家，随便拎出来一个人，都是普通人眼里难以想象的成功人士。

　　可现在他们集体站在一起，气场却被顾珩一人所压制。

　　顾珩的气场不似锋芒毕露的锐利，而似深潭静水般深邃无尽，看似平和却自有一番令任何人都不敢轻视的威严。

　　在红毯的暖光与雪夜的冷色交织中，矜贵与从容浑然天成。

　　此刻，站在人群正中央的修来贵，看着眼前如此气度的顾珩，再回想一年前在这里所见的顾珩，不由得心生无限感慨。

　　“顾董新年好！”

　　“顾董新年好！”

　　“顾董新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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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顾珩抵近众人之时，数不清的问候声顿时连绵响起，所有人全都热切地望着顾珩，表现得极为热情。

　　“大家新年好！”

　　顾珩先是笑着回应了一声众人，然后目光落在了人群中央的修来贵身上，神情流露出了些许惊讶。

　　“修老，您来了怎么不进去？”

　　面对顾珩的询问，修来贵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刚来不久，听到你还没到，我就想着等等你。”

　　“您老是前辈，我是晚辈。”

　　“怎么能让您老在这里等我。”

　　顾珩听到修来贵这样说，立刻表现出了很谦逊的姿态。

　　敬老尊贤，这是中华传统美德。

　　即便顾珩当前身家财富和社会地位已然全面超过了修来贵，但该有的姿态还是必须要有的。

　　因为这就是社会的运转法则，无论你有多大的成就、多高的地位，只要被扣上一顶狂妄自大的帽子，就会无形中影响到你在很多人心中的观感。

　　要知道人和人之间，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

　　在此情况下，顾珩是真情也好、假意也罢，他都必须要当众体现出他的态度来。

　　“顾董，一年来你的成绩可是有目共睹啊！”

　　修来贵好似很有感慨地说道：“从光年城市乐园到雪麓国际度假区，你仅凭自己就带动了全省的经济发展，你的魄力和能力真是让我真心钦佩啊！”

　　“修老，您捧了。”

　　“跟您相比，我还差得远呢。”

　　顾珩笑了笑，言辞很是低调。

　　周围人看着两人寒暄，看着顾珩那滴水不漏、无可挑剔的答复和姿态，都不禁有种“名不虚传”的感慨。

　　“修老，外面冷。”

　　顾珩适时提出道：“时间也差不多了，不如咱们进去再聊？”

　　“好。”

　　“顾董请。”

　　修来贵抬手示意道。

　　“修老请。”

　　“各位同仁请。”

　　顾珩同样抬手示意，礼仪极为周到。

　　在众人响应中，顾珩和修来贵走在最前方，被众人簇拥着走进了东北亚金融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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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是去年的那个宴会厅，巨型水晶吊灯散发着熠熠光辉，将整个现场照耀得明亮堂堂。

　　原本稍显清冷的宴会厅，在顾珩等人抵达以后，顿时变得热闹了起来。

　　与去年不同，今年顾珩等人在宴会厅门口签到的时候，都收到了官方赠送的红围脖。

　　一条条红围脖挂在脖子上，过年的味道立刻油然而生。

　　去年顾珩首次受邀，那时候他在吉省里面还是籍籍无名之辈，跟在楚正雄身边看什么都新鲜，纵使那时候他的身价就已经有资格到最前方，却还是选择站在了中间。

　　最后还是魏泽功亲自迎他，将他给带到了前方，将其引荐给了修来贵等人。

　　时隔一年，顾珩再次踏进这个宴会厅里面，一切已经是全然不同了起来。

　　从籍籍无名变成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路走来再没有任何打量或是疑惑的眼神，取而代之全是殷切和尊敬。

　　无需走到最前方。

　　因为他站在哪里，哪里就是全场的核心。

　　推杯换盏，谈笑晏晏。

　　现如今，社交对于顾珩来说，已然成为了他的本能。

　　别人说什么话，他回什么话。

　　有些时候甚至都无需过脑，就能回复出最合时宜的话来。

　　‘嗯？’

　　‘是她？’

　　顾珩在应酬寒暄中，惊鸿一瞥间突然看到一抹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视线之中。

　　只见对方穿着一套白色的高定商务女装，西装外套剪裁利落，肩部线条棱角分明，腰线却收束得恰到好处，勾勒出她纤长而挺拔的身姿。

　　内搭的丝质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流畅的线条，而下身则是同色系的铅笔裙，看起来垂坠感极佳，裙摆长度恰好至膝盖上方三寸，将她修长笔直的双腿展露无遗。

　　她并未佩戴过多饰品，唯有一对祖母绿钻石耳坠悬于耳垂，随她与人交谈时，颔首的动作轻轻摇曳，翠色与冷光在颈侧交织，映得她肌肤如雪瓷般皎洁。

　　女人，或许对目光有着天生的敏感。

　　就在顾珩有些意外在这个场合遇到对方的时候，对方好似若有所觉，转过头刚好对上了顾珩的目光。

　　两人遥遥相望，皆是有些神色莫名。

　　而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早有耳闻的荣昭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