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五章：高维与低维

　　世间最大的悠闲，莫过于有钱还有闲。

　　顾珩、王婉柠和赵金麦坐在落地窗前，那种自然而然所散发出来的松弛感，就是一种最高级的优雅和沉静。

　　“等下酒店高层有个内部会议，关于君澜在雪露国际度假区新建酒店的筹备会，大约得三四个小时。”

　　顾珩拿着银刀不紧不慢划过卧在白瓷碟中的爆汁红烧乳鸽，油亮的表皮泛着红褐光泽，皮下蓄积的汁水霎时迸溅。

　　夹起鸽腿入口，外皮薄脆如薯片。

　　齿间刚触及柔嫩的鸽肉，滚烫的肉汁便裹挟着秘制卤香的精髓爆开，肉质细腻如绸，口腔里面回荡着悠长的焦甜。

　　“柠柠，下午要不你和麦麦去做个SPA？”

　　顾珩满意地微微颔首，然后将另一条鸽腿和鸽胸夹给了王婉柠：“连续劳累这么多天，做个SPA放松放松。”

　　“可以诶。”

　　王婉柠看向赵金麦：“麦麦，你觉得怎么样？”

　　“也行。”

　　“要不也没什么事情做。”

　　其实顾珩的提议，正合赵金麦的心意。

　　昨晚她根本没怎么睡好，原本她就打算中午吃完饭后，回到房间里面好好补一觉。

　　现在改为去做SPA，想来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那晚上呢？”

　　顾珩又问道：“你们有什么打算？”

　　“City Walk？”

　　王婉柠提议道：“有心情就随便逛逛，要不就酒店休息。”

　　“行。”

　　“那就开完会再说。”

　　顾珩看着服务员再次端上来的虾皇粉丝煲，笑着说道：“柠柠还挺会点菜，都是这家茶餐厅的招牌。”

　　“嘿嘿……”

　　“这些都是经理推荐，听人劝吃饱饭。”

　　王婉柠笑了笑，抬手掀开了锅盖。

　　霎时间，金黄的虾汤裹挟着葱姜的辛香扑面而来。

　　粉丝缠绕在开背大虾间，完全吸饱了汤汁的精华，看起来根根晶莹剔透。

　　她给顾珩、赵金麦和自己相继盛了一碗，待夹起一筷粉丝送入口中，柔滑的粉丝裹着虾的鲜甜顿时席卷整个味蕾。

　　虾肉的弹嫩、粉丝的绵密与虾壳的脆爽让口感极为丰富，汤底浓而不腻，味道可谓是格外惊艳。

　　顾珩手捧着瓷碗，接连干了两碗虾皇粉丝煲。

　　“你俩慢慢吃。”

　　“时间差不多了，我就先去开会了。”

　　顾珩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然后端起侍者刚刚为茶盅续上的第二道普洱，茶汤红浓如珀，清口以后朝着两女示意道。

　　“哥哥你去吧。”

　　“我们微信联系。”

　　王婉柠点了点头，表现得很是乖巧。

　　“微信联系。”

　　顾珩应了声，随即从座位上面站了起来。

　　在茶餐厅经理的恭送下，其挺拔宽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两女视线之中。

　　“咱们不着急，慢慢吃。”

　　待顾珩离开以后，王婉柠给赵金麦夹了个脆皮山楂叉烧包，同时随口询问道：“麦麦，你昨晚是没睡好吗？我看你黑眼圈怎么那么重？”

　　正吃着虾皇粉丝煲的赵金麦，闻言不禁动作一顿。

　　“柠柠……”

　　赵金麦幽幽说道：“我昨晚为什么没睡好，你自己心里没数嘛。”

　　“我？”

　　王婉柠愣了下，神情稍显不解。

　　“你忘记了……”

　　“咱们两间套房是对着的。”

　　赵金麦抿了抿嘴唇，低声说得很是委婉：“彼此的卧室也是对着的。”

　　经过赵金麦这样一提醒，王婉柠要是再意识不到怎么回事，未免也太迟钝和蠢笨了。

　　所以在赵金麦提醒完以后，她的脸蛋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起来。

　　“也就是说……”

　　“昨晚……昨晚你都听到了？”

　　王婉柠羞得头都抬不起来了，声音更是宛若蚊蝇。

　　赵金麦看到王婉柠这幅模样，不禁面露些许莞尔，忍不住逗弄道：“哥哥，好舒服~”

　　“呀！”

　　赵金麦此话一出，王婉柠直接从座位上面弹了起来，朝着对面赵金麦扑了过去，整个人彻底红温。

　　“麦麦！”

　　“你你你！”

　　“你怎么可以偷听！”

　　王婉柠没想到赵金麦听得这么全，对方能说出刚刚那句话，就说明对方起码得听了半程。

　　“我可没想偷听，但架不住声音总往我耳朵里面钻啊。”

　　赵金麦偷笑，低声追问道：“感觉怎么样？真有那么舒服？我听你那动静，可是挺享受~”

　　“你……”

　　“你要想知道，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王婉柠低声道：“顾珩哥哥可是体力很好的，多你一个也应付得来。”

　　“你瞎说什么！”

　　刚刚还逗弄王婉柠的赵金麦，被王婉柠这番话造了个大红脸，更是心跳都漏了半拍。

　　“别瞎说！”

　　“堵住堵住！”

　　赵金麦慌乱拿起一个脆皮山楂叉烧包，直接将其塞进了王婉柠的嘴巴里面。

　　王婉柠眨了眨眼睛，鼓着粉腮咬了一大口。

　　外层酥脆可口，内里叉烧的醇厚肉香瞬间涌出，同时还伴有山楂酱的酸甜，肥腴的叉烧被果酸中和得恰到好处。

　　甜咸交织间，香而不腻。

　　“味道不错。”

　　她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也尝尝。”

　　赵金麦看到王婉柠不再提及那事，砰砰直跳的小心脏才渐渐趋于平静。

　　……

　　数小时后，酒店内部SPA会所内。

　　王婉柠和赵金麦平躺在按摩床上，脸上敷着面膜，身上盖着丝绸床褥，前后各有两名美容师为她们服务，动作和手法都极其娴熟。

　　暖金色的柔光好似流淌的蜜蜡，均匀洒在每一寸空间，地面铺着温润如玉的浅色大理石，触感细腻如绸。

　　前方的黄铜香炉里面，一缕龙涎香正袅袅盘旋，香气清冽却不刺鼻，带着木质调的沉静，如春风拂过松林。

　　音响播放着雨打芭蕉的自然白噪音，好似将所有喧嚣尽数隔绝门外，犹如静谧的世外桃源。

　　四名美容师结束服务以后，没有打扰已经睡熟的两个女孩，轻手轻脚离开房间，然后留人在房间外守候。

　　直至过了许久，两个女孩才相继醒来。

　　“嗯~”

　　“真舒服啊！”

　　“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

　　王婉柠从按摩床上坐了起来，她将那双好似白瓷般的藕臂高高举起，整个人显得很是慵懒。

　　另一旁，赵金麦摘下面膜，抬手按下电动窗帘开关。

　　窗帘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落地玻璃，而在落地玻璃后面则是精心打理的室内枯山水，白砂被耙成涟漪纹路，几块黝黑的山石错落如云，四周绿意盎然。

　　“刚才我什么时候睡着的，我都不知道。”

　　赵金麦活动了一下脖颈，翻身从按摩床上走下。

　　“我跟你差不多。”

　　“上一秒我们还在说话，下一秒你就睡着了。”

　　“在你睡着以后，我也很快就睡了过去。”

　　王婉柠赤足走在地上，丝丝暖意从脚下传递上来，她缓步来到旁边的梳妆台，拿着全新的气囊梳，微微倾斜着身子，梳着她那柔顺光亮的长发。

　　赵金麦跟着走了过来，夸赞道：“这家SPA会所不错，以后咱俩拍完戏，晚上可以常来放松一下。”

　　“麦麦……”

　　“中午我说的话，不是跟你开玩笑。”

　　王婉柠继续对镜梳头，话锋却是骤然一转：“你认真考虑一下，我可以帮你们创造机会。”

　　赵金麦转过头，脸上满是愕然。

　　“麦麦，你知道什么是高维的男女关系、什么是低维的男女关系吗？”

　　王婉柠看着镜子里面的赵金麦，语气很是平淡自然。

　　“高维的男女关系是生命与生命的深度共振、是灵魂与灵魂的默契共舞，它跟世俗爱情完全不同，而低维的男女关系，从始至终都摆脱不了交换与捆绑的桎梏。”

　　“纵观世间情爱纠葛，那些以纠缠为名的爱恨情仇，那些以撕心裂肺为标签的分分合合，最终都会在时光的冲刷下分崩离析、化为尘埃。”

　　“他们以山盟海誓为锁链，用二十四小时报备为监控，将朋友圈的恩爱表演作为情感的证明，将情绪勒索与物质交换作为维系关系的筹码。”

　　“可这种建立在收支平衡表层逻辑上的关系，我认为本质上更像是两个匮乏的灵魂在互相乞讨。”

　　赵金麦听着王婉柠的讲述，神色从惊愕渐渐变为沉默。

　　“你给我情绪价值，我予你物质保障。”

　　“你稍有怠慢，我便冷战施压。”

　　“你偶有补偿，我便暂熄战火。”

　　“低维的男女关系就好像是一场讨债游戏，如同困在莫比乌斯环中的囚徒，在算不清的旧账与填不满的欲壑中，耗尽彼此能量。”

　　“最终结果要么是双方精疲力尽、分道扬镳，要么就是屈服于现实情况，在这段低维的男女关系里苟延残喘、荒度余生。”

　　王婉柠放下木梳，转而拿起桌面上的瓶瓶罐罐继续护肤。

　　对于男女关系，她向来看得很是透彻。

　　在苏蕾言传身教下，对于世俗所谓的“爱情”，她从始至终都是嗤之以鼻，压根就不相信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

　　日久生情，不过是权衡利弊。

　　“而高维的男女关系，就好似是宇宙中的双星系统，各自拥有独立而完整的内核。”

　　“他们以丰盈的自我为基石，不再是两个半圆拼凑出的完整，更像是两棵根系深扎大地的树木，在各自领域蓬勃生长，却因枝叶的交叠而共享同一片天空。”

　　“当一方光芒万丈时，另一方静静欣赏，为其喝彩。”

　　“当一方陷入低谷时，另一方默默守护，为其照亮脚下的路。”

　　“它或许不填补你的空洞，却让你的丰盈更显璀璨。”

　　“它不承载你的期待，却让你的存在更具分量。”

　　王婉柠说到这里，美眸微微泛起光亮。

　　“高维关系的本质，是一场永不停歇的共同生长。”

　　“当低维男女关系在新鲜感耗尽后，陷入续命循环时，高维男女关系却选择将目光投向更辽阔的精神疆域。”

　　“她们不再执着于重复昨日的甜蜜，而是乐于拥抱彼此的新生，各自在生命的维度上不断攀升，却因灵魂的共振始终并肩而行。”

　　“正如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根系在黑暗中相互支撑，枝叶却在阳光下各自追逐天空，在独立与共生间达成完美平衡。”

　　赵金麦没想到王婉柠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当然……”

　　王婉柠笑了笑：“我和顾珩哥哥并非是双星系统，顾珩哥哥是恒星，我只是围绕他共转的行星之一，只需要他流露出一点点光，就足以将我照亮。”

　　赵金麦沉默片刻，轻声询问道：“所以柠柠你真想让我也成为行星，围绕着他共转吗？”

　　“如果麦麦你是普通人，你可以随心所欲。”

　　“可麦麦你是普通人吗？”

　　“你想要走得长远，终究是要有个靠山的。”

　　“我妈妈能护得住你一时，那是你运气不错，觊觎你的那些人始终没有什么真正的大人物，慑于王家的面子退去了。”

　　“可要是有一天，有比王家更势大的人看上你了，到时候可就不是我妈妈能护得住你了。”

　　王婉柠虽然是圈外人，但对于圈内那些腌臜事情却了如指掌，直接一语道破了赵金麦现如今面临的窘境。

　　女明星无论在西方还是东方，都是底层小人物眼中高不可攀的女神，顶层大人物予取予夺的玩物。

　　除非你有足够强大的背景，除非你有离开这个圈子的决心和勇气，除非你能承受从此以后泯然众矣，否则永远都要受制于人、任人拿捏。

　　“就现阶段来说，顾珩哥哥应该是你最好的选择。”

　　“无论是从地位、权势、资源、能量、相貌、身材等各个方面来说，都应该是你的上上之选。”

　　“你选择跟顾珩哥哥在一起，总比给那些四五十岁的油腻男人当外室、当情人强。”

　　“看看田汐薇就知道了，自从她跟了顾珩哥哥以后，直接摇身一变成为了四奢女帝，商业价值更是直接飙升到了天际，那才是真正聪明的女人。”

　　王婉柠转过头看向赵金麦，神情满是真挚：“我说这些都是真心实意，麦麦你认真考虑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