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二章:立场,押注
一心退休的我却成了帝国上将 · 茫与惑 · 4,197 字
对兽人群体的看法?
这……
听到凯恩的这个问题后,约翰不由得一愣,但旋即他便意识到,对方应该是在试探自己的立场。
于是在一阵飞速思量后,他便谨慎地回答道:
“回禀凯恩元帅,我认为,虽然撒加王国的大部分兽人目前对帝国的观感并不怎么好,但这并不意味着帝国和兽人之间就必须得成为死敌。”
“这一点,从法奥肯目前的状态就能看得出来。”
“目前,在法奥肯的建设上,兽人所做出的贡献占比是最高的,虽然早期因为语言不通而在工程进度上进展缓慢,但在法奥肯的文化普及宣传开后,这些问题便迎刃而解。”
“所以,相较于以往那些兽人与人类无法共存的观念,我认为两者之间互相合作,才能更有利于帝国的发展。”
“嗯,不错的想法。”
听到约翰的看法后,凯恩并没有予以否决,而是点了点头称赞了一句,但旋即却又抛出一个问题:
“但可惜的是,帝国内不是所有人都能认同你的这种想法,所以,我更在意的是,如果后面你发现帝国要你在兽人和人类之间做出绝对的取舍时,届时,你会怎么做呢?”
果然,这老头就是在试探自己的立场。
倒是符合他在原作中的性格。
毕竟,这位铁幕元帅可是经历过兽人奴隶部队叛乱的剧情,因此对方心中始终对兽人的忠诚保持怀疑。
“但归根结底,当初的兽人奴隶部队之所以会在战时发动叛乱,选择背刺帝国,完全是因为当时的长官给的待遇太差了。”
“在没有任何人权,食宿比普通帝国士兵低了至少两档,负责的是冲锋和吸引火力,每次交战都死伤无数的情况下,但凡那群兽人有点追求,恐怕都会选择叛乱。”
“虽然反叛是不容置疑的事实,但如果只看结果不深究原因的话,未免也有失偏颇了。”
约翰心头默默回想着背景中的情报,但却并没有主动提及此事,而是语气平静地朝凯恩回复道:
“回禀凯恩元帅,如果是别人的话,我不清楚会如何,但在法奥肯,绝不会出现您设想的这种可能。”
“……你似乎对自己的御下能力很自信,年轻的约翰总督。”
凯恩微微眯起自己的双眼,明明没有发怒,但此刻一股无形的威压却从他的身上迸发出来,而后宛如汹涌的海浪一般不断袭向前方的约翰,声音也逐渐变冷:
“自信是一件好事,但在我看来,自信过头却足以称得上是愚蠢!”
“千年来,兽人和人类之间的主题始终是仇恨和杀戮,你要如何确保,这群与我们毫无共同之处的异族,会老老实实地走在那条你自诩的和平道路上?”
“你又要如何确保,他们不会为了利益而背叛帝国!”
“答案其实很简单,只要他们发自内心地认可帝国,坚信自己也是帝国的一份子,为帝国献上所有的忠诚,那么所谓的叛乱,便不可能发生!”
迎着凯恩冰冷的目光,约翰没有任何退缩,反而语气格外坚定和高昂:
“但这份认可,这份忠诚,绝对不可能以暴力和镇压的方式取得!”
“而是需要让他们看到帝国除却铁血外,更有让人值得追随的仁慈。”
“让他们明白,跟随帝国,他们的未来绝不是被利用后抛弃,而是能有着更加广阔的未来。”
“能让他们的氏族不再因为商人和大贵族的压榨,而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
“能让他们拥有获取知识和提升自身才能的渠道。”
“能让他们知晓,这个世界上,除却为了所谓的兽人王赴死外,他们还有更多值得追求的事物!”
“而这些,便是我想要让法奥肯境内的所有兽人们知晓,并且目前正在不遗余力去做的一件事。”
“这,便是我给您的答案!”
约翰坚定的声音不断在病房内回荡着。
此时,整个病房不知何时变得寂静无比。
“……”
听完约翰的这番说辞,轮椅上的凯恩迟迟没有开口,而是静静地凝视着面前这位年轻的总督,仿佛在重新审视着对方。
也好像是在尝试看穿这个年轻人心头真正的想法。
然而对视良久后,在约翰平静的眼神,以及那完全没有任何表演痕迹的神态上,凯恩很快便得出一个结论。
那便是,对方完全没有说谎。
而是发自内心这样认为的。
真是,何等的离经叛道!
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果真的按照对方的想法去实施的话,或许,对方的这个构想大概率会实现。
可这也是最值得担忧的一点。
毕竟,连曾经视人类为死敌的兽人都能被其收服,自愿成为帝国的一份子。
如果对方再将这种不讲血脉尊卑,制度纲常,而是给出真切利益,且能够准确命中大多数人需求的霸道手段,用在帝国内部,并让其蔓延开来的话。
那个时候的诺曼帝国,究竟还是他认知中的诺曼帝国么?
“约翰·马斯洛,此人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妖孽!”
“甚至,他的危险程度,恐怕要比传闻中要高的多。”
“这样的人,一旦给他一个机会,届时他恐怕能颠覆整个帝国!”
“用得好,对方未来定然能成为帝国的中流砥柱,不,他甚至可以成为支撑整个帝国的基石。”
“可一旦用不好……”
刹那间,凯恩心头闪过无数思绪,甚至看向约翰的目光中都流露出了一丝微弱的杀意。
不过,他很快便将这个念头彻底抹消。
作为帝国的元帅。
他的确有责任和义务为帝国解决掉潜在的隐患。
但如今的他早已卸下了兵权,且在重伤瘫痪的那段日子里,也看到了太多的烂事,更明白,如今帝国的贵族大部分都已经烂到了骨髓里。
如果继续让这种糜烂的局势蔓延下去的话,就算未来没有约翰这个妖孽,届时帝国内部也会被那些贪得无厌的蛀虫给彻底拖垮。
更何况,对方怎么说也是帮他康复的恩人,他不想违背霍恩海姆家族有恩必偿的祖训,对自己的恩人出手。
因此,在心头一阵思量后,凯恩便收敛了身上的气势,转而语气平静地开口道:
“约翰总督,说实话,对于你的这个回答,我其实并不怎么看好。”
“当然,我这话并不是在否认这件事的可行性,而是单纯认为,你选择的这条路,走起来恐怕会相当艰难。”
“毕竟,帝国内,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与兽人共事的。”
“而这批人中,尤其以守旧党的贵族为甚。”
“届时,你恐怕会遇到数量多到难以想象的敌人。”
“即便如此,你也确定要这么做吗?”
“凯恩元帅,您对我的了解似乎还是太少了,不然的话,您恐怕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迎着凯恩疑惑的表情,约翰微微一笑,但旋即他脱口而出的话语,却让凯恩的瞳孔紧缩起来:
“因为无论是瓦尔登战役,还是法奥肯战役,甚至是我率领一营魔导兵返回帝都接受封赏的那段日子里,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无数敌人阻挠,破坏。”
“但他们最后都没能实现那个目标,反而成为了帮助我成功的基石,您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吗?”
“……因为什么?”
“因为我们所走的这条道路是正确的,而行走在这种正确的道路途中,我们的确会遇到数不尽的敌人。”
“但这些敌人终究都是纸老虎,他们虽然初看十分凶狠,实际上却并不能对我们产生多少威胁。”
“因为在我们行进的途中,那些曾被他们迫害过和针对过的存在,会在他们尝试阻碍我们的时候,为我们伸出援手。”
“我们的敌人虽然注定会很多,但相对应的,我们能够获取到的朋友和助力,其数量要远远超出想要针对我们的人!”
“所以,相较于我们这些试图让帝国真正走向伟大的人,那些尝试与我们作对的蛀虫,他们,才更需要担忧自己的处境,不是吗?”
“……”
看着对面意气风发的约翰,凯恩沉默了。
这一刻,他已经清楚地意识到,这位法奥肯总督真正图谋的东西,的确和他预想中的一样。
只是那个说法太过骇人听闻,即便是身为铁幕元帅的他,也不敢将其说出。
但他也知晓,在当下帝国内有党争不断,外有盟军窥伺的情况下。
在这种乱局之中,对方或许的确有那个资格入场。
而对此,约翰本人恐怕也心知肚明。
对方之所以没有把这一切尽数公布出来,也只是给他时间考虑要以什么样的方式加入而已。
至于拒绝。
呵呵,以目前霍恩海姆家族和法奥肯密切绑定的局面,拒绝完全等同于找死!
更何况,就算这位法奥肯总督大发善心同意霍恩海姆家族离场,等到后面对方真正入局的时候,届时对方的敌人可不会对霍恩海姆家族留手。
毕竟,对于党争的残忍,他可是太清楚不过了。
宁肯错杀也绝不放过,便是党争的第一教条。
而与法奥肯曾有密切合作的霍恩海姆家族,哪怕在那大争的局势中什么都不做,也同样会被视作威胁清除掉!
明白一切已成定局后,凯恩没在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眼对面的约翰,接着便沉声开口道:
“约翰总督,您的想法我已经知晓了,关于此事,霍恩海姆家族会在慎重考虑后,再给您一个答复,不知您意下如何?”
“甚好。”
……
“嗒,嗒!”
半小时后,病房内,看着约翰两人离去的背影,坐在轮椅上的凯恩顿时陷入了沉思。
在隐晦的和约翰完成了霍恩海姆家族何时加入的谈判后,后面的半小时里,大多都是约翰主动在跟他商谈。
至于谈论的内容,自然和霍恩海姆家族的成员有关。
对方给出了霍恩海姆家族各个成员的职位安排,以及后续提拔方案,内容详细到近乎无可挑剔,显然是早有准备。
而凯恩也明白,这是对方在向他,或者说向整个霍恩海姆家族展示诚意。
虽然这份诚意的背后,凶险程度要更多一些就是了。
“父亲?”
就在凯恩沉思的时候,一道声音却打断了他的思绪。
循声望去,他这才发现,被他安排送约翰两人离开的长子弗里茨,不知何时返回了病房,此刻正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
“您没事吧?怎么在和约翰总督谈完话您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刚刚我喊了您好几声您都没有反应?是诅咒重新发作了么,需要我去叫医生过来吗?”
“……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事情罢了,我现在很好,不用担心。”
凯恩摆了摆手,他本想让长子离开,自己安静思考下,霍恩海姆家族未来究竟是选择全部押注在约翰身上,还是留条后路的时候。
仿佛想到了什么,他略微迟疑后,接着便朝长子询问道:
“弗里茨,对于这位约翰总督,你怎么看?”
我对约翰的看法?
父亲怎么突然会这么问?
而且还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仿佛在为什么事情感到苦恼?
明明当下霍恩海姆家族一切都已经进入正轨,根本没遇到任何问题。
唯一能称得上问题,且足以让父亲感到头疼的恐怕只有小妹布兰妮的婚事了。
等等,婚事?
难道父亲他……
“!”
看着‘为女儿婚事犯愁’的凯恩,这一刻,在惊世智慧的运转下,弗里茨顿时恍然大悟,当即一脸认真地开口道:
“我觉得,约翰总督的确是个值得托付的存在,最起码,在帝国当代的年轻人中,我从未见过有人能比这位阁下更出色的了!”
值得托付的存在?
所以,自己这长子的意思,是要霍恩海姆家族全部押注在对方身上?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儿子么?
他何时有这种魄力了?
“!”
听到这话,凯恩猛地一惊,看向长子的眼神也变得惊讶起来。
虽然他有些疑惑儿子的用词为什么会这么奇怪,就像是在商量要不要嫁人一样。
但凯恩细想后觉得弗里茨这么说也没什么毛病。
于是他也没有在意这种小事,而是在沉思良久后,才沉声朝长子回复道:
“我明白了,此事我会慎重考虑,你不要向外声张,等我做好决定后,会找个时间通知给族人,届时还需要身为家主的你为族人做下思想工作,你可愿意?”
“没问题,父亲,您就瞧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