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族长的意志，点燃的战火

　　“……”

　　傍晚七点，蛮牛氏族西北草场，临时安置的族长帐篷内。

　　看着面前一名名表情凝重的氏族高层，席地而坐的加布里此刻的表情却格外平静。

　　自从在收到法奥肯告知的黑豹氏族与霜星残部联军打算进攻蛮牛氏族西北草场的情报，且敌军的总兵力至少在三万人后，他便在第一时间调集了族中所有的战士迅速赶来。

　　前段时间，他虽然率领族人成功吞并了毒牙氏族，但相对应的，在那场兼并战争中，蛮牛氏族的损伤也同样不小。

　　因此，这一次在去掉那些伤兵后，他只调集了两万一千名族人前来抵御敌军。

　　和黑豹及霜星两族的三万联军相比，这次的草场防卫战蛮牛氏族在兵力上显然要略弱一些，可谓是压力山大。

　　不过好在在调兵出征前，他就已经得到了法奥肯会派出一支人数在一千二百人的部队，且以雇佣兵的名义前来助阵。

　　虽然法奥肯那边负责跟他联系的吕涅波中校表示，这支支援部队在战场上的战力会超乎他的想象。

　　但加布里却觉得对方可能是对兽人精锐有什么误解，和擅长使用枪械对敌的人类士兵相比，兽人精锐的肉体强度要远超人类。

　　且黑豹氏族更是以速度闻名，如果对方派来的士兵跟普通的帝国士兵一样的话，到时候草场防卫战一打响，这支援军手中的枪械怕是要当场变成烧火棍，甚至还可能会对友军造成伤害。

　　因此，加布里并没有把这一战获胜的希望寄托在这支战力不详的援军身上。

　　“归根结底，这一战最后是胜是负，还是得看蛮牛氏族的底蕴！”

　　想到这，加布里当即收起心头的思绪，转而朝面前的一众高层沉声询问道：

　　“山脉脚下安插的那些前哨如何了？可有发现敌军的踪迹？”

　　“报告族长，暂时还没有。”

　　闻言，一名有着青灰色皮肤的牛头人高层当即摇了摇头，随后迟疑地开口道：

　　“还有，族长，不是俺怀疑您的命令，只是，那个人类总督说的话真的靠谱吗？”

　　“约翰总督能得到贤者她老人家的信赖，自然有他的道理，再说了，法奥肯那边没理由骗咱们。”

　　加布里摇了摇头，没有在意属下的质疑，随后不等众人继续开口，他便抬手打断道：

　　“好了，不必多言，让前哨继续去探，一旦发现情况立刻向上汇报！”

　　“是，族长！”

　　闻言，青皮牛头人当即心头一凛，不敢多言。

　　“族长，说起来，这一战您打算怎么打？”

　　就在帐篷的氛围因为不知何时到来的战争而变得格外压抑的时候，人群中，一名高层却忍不住询问道：

　　“要俺说，咱们不如直接带人冲出去干那帮豹娘养的得了，省的在这里干等，弄得俺怪不得劲的！”

　　“就是，不过是一群瘦不拉几除了跑得快没有一样能比得上俺们牛头人的豹人，要么就是除了个大屁用都没有的霜巨人残兵，咱们蛮牛氏族怕他个球，干就完了！”

　　“没错，只要父亲您一声令下，儿子金角这就直接带着部落的好儿郎们把这帮不知死活的杂碎统统踩成肉泥，叫他们再也不敢对咱们打任何歪心思！”

　　“……”

　　仿佛被这话点燃了火药桶，所有高层都一脸义愤填膺地申请出战。

　　显然对于自家地盘被黑豹氏族跟霜星氏族盯上这事感到格外恼火，在场的高层有一个算一个，眼中都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杀意，鼻子更是止不住地向外喷出道道灼热的白气，让整个帐篷的温度都在无形中升高了些许。

　　“……钢角，对于你族叔和兄长们的建议，你怎么看？”

　　面对请战的众人，加布里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把视线转移到了始终默默站在一旁的钢角的身上。

　　显然是抱着考量这个脑袋格外聪明的小儿子的打算。

　　“……回父亲，相较于主动出击，我觉得我们不如依靠外围的城墙固守，等待对方主动发起进攻，如此，在有城墙作为缓冲的情况下，族人才能最少地出现伤亡。”

　　“什么！？让俺们牛头人躲在石头后面等敌人打上门来？钢角你小子怎么敢说出这种话？”

　　“你简直就是牛头人的耻辱，根本没有勇气可言！”

　　“没错，真正的牛头人就该在正面把敌人干碎，躲在城墙后面算什么本事！”

　　闻言，一众牛头人高层当即朝钢角怒目而视，已然是把钢角当成了没有勇气正面迎敌的懦夫。

　　对此钢角也是颇为无奈，他总不能说族叔和族兄们的打法已经落伍了，自己提出的兵书战法才是迎合时代，这帮人在打仗这方面脑子根本不行吧？

　　要是他真敢这么说了，他能确信，等会议结束他前脚刚走出帐篷，后脚他就会被大哥金角和二哥银角直接套上麻袋，然后迎接两位兄长和一群族叔们的风暴群殴。

　　头上仅剩的那根牛角可能都会被直接干碎也不一定。

　　哪怕他说的这话是事实，但在蛮牛氏族里，大家最相信的永远都是拳头。

　　跟这帮人讲道理显然是讲不清的。

　　现在他唯一能寄托希望的人，只有自己见多识广的父亲了。

　　“嘭！”

　　“都给俺闭嘴！”

　　果然，就在众人嚷嚷着要把钢角这个牛头人之耻给丢出帐篷，让他再也不能参加高层会议时，加布里却猛地一拍地面怒喝道。

　　“！”

　　见族长发火，原本还一脸愤怒的众人纷纷闭嘴，不敢多言，生怕触了族长霉头。

　　但眼神中却依旧格外不爽地看向钢角，显然对其刚刚的‘怯战’发言感到不满。

　　“族长，我认为……”

　　见族叔和族兄们在父亲的威压下闭嘴，觉得事情还有的谈的钢角当即想趁热打铁，讲清自己这么做的缘由。

　　只不过还不等他开口，下一秒，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帐篷的布帘便被人拉开。

　　紧接着，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一名斥候打扮的牛头人便快步走了进来，接着单膝跪地朝加布里汇报道：

　　“报告族长，霜星山脉脚下的前哨刚传来汇报，说敌军已经下山，正在朝咱们的草场逼近，大约半小时后便能抵达草场外围的城垛！”

　　“什么！？”

　　“他娘的，这帮该死的豹人居然真的敢来打俺们，俺看他们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还说什么，干就完了！族长，俺愿意当先锋！”

　　得知敌军到来的消息，众人眼中纷纷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个个不约而同的开口请战。

　　闻言，加布里也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接着朝众人沉声道：

　　“既然敌军已经来了，那么，便以俺加布里·蛮牛的名义，让所有士兵统统做好出城迎敌的准备！”

　　“父亲，万万不可！”

　　钢角急了，再也顾不上礼仪，当即便直接拦在加布里身前，随后强行顶着众人冰冷的目光，硬着头皮朝加布里沉声道：

　　“父亲，不，族长，您应该清楚，强行迎敌只会让氏族的损伤达到最大，是下下策的决定，不是吗？”

　　“更何况，法奥肯那边已经派来了援军，今夜便会抵达草场，届时有这支援军帮助，咱们完全……”

　　然而没等钢角把话讲完，加布里却猛地抬手打断：

　　“闭嘴，钢角，不用再说了！”

　　“父亲……”

　　“你的想法我很清楚，俺也知道，你是为了让族人少受伤，才会这么做。”

　　迎着钢角惊讶的目光，加布里并没有开口责骂，反而平静地俯视着面前的小儿子，他的声音十分平和，但在帐篷内却显得格外清晰和有力：

　　“但你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蛮牛氏族之所以能够在触怒兽人王，被发配到资源贫瘠的祖地，并在这里绵延了上百年，俺们靠的，从来都不是谋略，而是纯粹的力量！”

　　“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并且，在所谓的精明的兽人，亦或者人类眼中，的确可以称得上是明智之举。”

　　“但这个思路，无论是对蛮牛氏族，还是对生活在撒加东域的任何一名兽人部落而言，都不适用！”

　　“因为东域的规则，从来都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

　　“在这群只讲究力量至上的兽人面前，避战，只会让他们看轻蛮牛氏族，让所有部落都认为蛮牛氏族是个任人欺凌的软柿子。”

　　“对于来犯的豺狼虎豹，蛮牛氏族只有通过正面进攻，把对方打的遍体鳞伤，打到骨头折断，打到他们在想起蛮牛氏族的名号，便会忍不住发出哀嚎时，才能让他们感到畏惧，并再也不敢把主意打到蛮牛氏族身上！”

　　“这，才是蛮牛氏族一个合格的族长必须要秉持的一个，不容更改的意志！”

　　“所以，无需多言！”

　　“这一战，必须要在正面打，并且，一定要打到对方主动退兵！”

　　迎着众人兴奋的目光，以及钢角震撼的视线，加布里缓缓伸出右手，将一旁放置在武器架上的巨型重锤一把拎起，将其抗在肩上。

　　旋即，他宛如闷雷的命令声便猛然从帐篷内炸响：

　　“金角，俺命你率领名下3000名金甲精锐为左翼先锋军，待大军交战时，直冲霜星残部，务必将其尽数剿灭，可有疑问？！”

　　“没有问题，族长！”

　　“银角，俺命你率名下3000名银甲精锐为右翼先锋军，战事开启，便直取敌军魔导团，务必在第一时间将敌军的魔导设施摧毁，可能做到？”

　　“保证做到，族长！”

　　“其余人，率领各自部下随俺并入中军，直冲敌方大军，可有疑问？”

　　“族长威武！”

　　“很好，既然都没有意见，那么就点好人手，随俺冲锋！”

　　见众人没有反驳，而是纷纷兴奋地凝视着自己后，加布里脸上也久违地露出一抹笑容。

　　没有在意一脸欲言又止的小儿子，他直接迈步朝着帐篷外走去，旋即，他那如同雷鸣般的声音，也在此刻传入了所有人的耳畔：

　　“诸位，这一战，关系到蛮牛氏族能否被贤者大人看重，也关系到，法奥肯这位盟友能否真正认识到咱们蛮牛氏族的强大，进而让他们再也不敢看低咱们蛮牛氏族。”

　　“所以，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蛮牛氏族的战士们，随俺一同出征，将那帮该死的敌人挨个撕碎，这一战，俺不需要任何俘虏，俺要他们，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

　　充斥着杀意和战役的呐喊声在蛮牛氏族的草场中爆发，宛如奔涌的海啸一般，久久不能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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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霜星山脉山脚处。

　　“嗒，嗒！”

　　伴随着黑压压的大军陆续走出霜星山脉，来到蛮牛氏族西北草场十公里外的一处丘陵地带时。

　　黑豹主力军正前方，骑着一头大型‘恐豹’，走在队伍最前方的维克多，此刻却不由得皱紧了自己的眉头。

　　旋即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他当即抬手朝副手打了个停止行军的手势，并让人派出斥候向丘陵地带的前方展开查探。

　　而在他下达的这个指令下，原本缓慢行军的大军，也在此刻停了下来。

　　只是没多久，伴随着一道道沉闷的脚步声，一名体型魁梧的霜巨人便来到维克多面前，接着便朝这位黑豹氏族的族长沉声询问道：

　　“维克多族长，大军马上就到蛮牛氏族的草场了，为何这时停下？”

　　“这里不对劲，太过安静了。”

　　维克多摇摇头，随后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驾驶身下的恐豹来到一处丘陵前，接着指向丘陵上的一处痕迹：

　　“最重要的是，这些疑似斥候的痕迹，在一路赶来时，我看到了不下于十处，银背代理族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我们的踪迹，大概率已经被蛮牛氏族的斥候给发现了！”

　　“！”

　　银背一愣，但旋即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维克多族长，您莫不是在开玩笑？就蛮牛氏族那群不长脑子的蠢货？他们怎么可能会想到派斥候在这些地方调查？”

　　说完，似乎觉得这位黑豹族长太过谨小慎微，因此，不等维克多开口，银背便摆摆手道：

　　“如果维克多族长担心蛮牛氏族可能在前面设下埋伏，那不如让我来率领霜星氏族为大军开路，如何？”

　　闻言，维克多心头微动，正向答应让这蠢货去蹚水。

　　然而下一秒，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的脸色猛然一变，随后当即厉声道：

　　“全军戒备！”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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