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天才之威，约翰的布局

　　“嗡！”

　　海面，一艘正在行驶，名为‘破冰号’的大型军舰的甲板上。

　　看着面前一望无垠的海面，穿着一身帝国上将军服的塞尔维亚，此刻却略微有些失神。

　　脑海中也不由得回想起这半年来在学院内的求学生涯。

　　说实话，一开始，对于那些繁重的课业，她本人其实是有些抗拒的。

　　毕竟，她自身的红龙术式增幅的只有力量和防御，在精神这方面上的强化属实有限。

　　而无论是课业中的战场推演，后勤计算，作战中的战损预测，以及战场要地区分等，这些考核需要的计算量，足以称得上恐怖二字。

　　哪怕自诩聪慧过人的她，在这诸多需要大量脑力计算的考核下，也开始变得有些捉襟见肘。

　　甚至一度在课业考核中感到有些怀疑人生。

　　到最后，也只不过在最终的测试中拿到了八十二分的成绩。

　　不过也正是如此，塞尔维亚才意识到，法奥肯战役的含金量。

　　如果换她来的话，怕不是还不等罗克希到来，她就已经在铁马山战役中全军覆没了。

　　当然，对此她也并没有感到自卑。

　　毕竟，对于自身的定位，塞尔维亚还是很清楚的。

　　相较于排兵布阵这种需要参谋官负责的工作，有望抵达个体战力顶峰的她，更适合冲锋陷阵的工作。

　　“不过，说起来，本次进修的人员中，对于学院安排的这些难度堪称变态级的考核感到绝望的人不止自己一个，甚至不少人在最后的测试中连60分的及格线都没有达到。”

　　“至于满分什么的，作为本次进修中谋略最为出色的存在，霍克那家伙最后也只不过考了96分而已。”

　　当然，这是只计算本次法奥肯内部进修人员的情况下。

　　如果真的把本次返回的人员全部涵盖进去的话，倒是还真有个妖孽在最后的考核中拿到了满分。

　　想到这，塞尔维亚忍不住将目光朝着甲板上那道正坐在椅子上，自个跟自个对弈，脸上始终保持着平静的少年望去。

　　而这名少年不是别人，正是被约翰视作璞玉的里奥，或者说，未来的‘妖将’哈尔特穆特。

　　说起来，在约翰的计划中，哈尔特穆特其实并不在进修的名单中，本不会和他们一同在学院内进修。

　　之所以会一同前来，还是因为霍克主动向长公主提出建议，想要让对方一同前往学院进修军事技巧，在长公主的运作下，这位年龄不满十八岁的少年才得以破格进入学院。

　　不过却并非是以进修军官的名义，而是以霍克家属的名义得以在课堂上旁听。

　　可哪怕没有正式的学院身份，这个在进修前压根没有专业学习过军事课程的少年，却以近乎妖孽般的学习能力，以及那让人根本无法理解的对战场把控的本能，成功在半年不到的时间，便直接掌握了普通军官四年才能勉强学完的课程！

　　这种近乎非人般的学习能力，在学院的优秀毕业生中也足以称得上是前无古人！

　　如果不是对方的魔力量过低，且自身的战斗能力几乎等于没有，让其在个人实战考核中只拿到了C级评价的话。

　　那么，约翰在学院创下的满分首席的成绩，大概率会被里奥所取代！

　　简直，像个怪物！

　　察觉到里奥投来的疑惑视线，塞尔维亚默默收回自己的眼神，接着便迈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虽然和里奥这种妖孽相比，只考了八十二分的自己就像个尚未开化的野蛮人。

　　但就像塞尔维亚先前说的那样，她对自己有着一个明确的认知。

　　因此，那种找里奥对弈然后自取其辱的蠢事，她才不会干。

　　与其选择拿鸡蛋碰石头，她还不如抽点时间好好去复习下自己的术式。

　　毕竟，在谋略不敌的情况下，动用惊世武力来强行破局，也同样是一种不错的解法。

　　想到这，塞尔维亚原本还有些低落的心情顿时就好了不少。

　　只不过就在她打算返回船舱拿出魔法书好好复习一下，看看能不能增进自身对火系法术的了解时，房门却被人敲响。

　　紧接着，在她惊讶的目光中，霍克便走了进来。

　　“怎么了？是船上出什么事了么？”

　　“没有，塞尔维亚上将，只是，有些事情我想跟您谈谈。”

　　霍克连忙摇头，随后有些犹豫地朝塞尔维亚询问道：

　　“关于那位跟咱们一同返回法奥肯的罗兰·斯瓦茨，您怎么看？”

　　“罗兰·斯瓦茨？”

　　塞尔维亚挑了挑眉，仿佛想到了什么，她的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对于这人，她其实也并不怎么了解。

　　只知道对方是守旧党的一个名叫克劳泽的贵族推荐过来的人才，然后约翰那边在知晓情况后，一反常态地同意了这位守旧党出身的军官跟随大部队一同来到法奥肯。

　　虽然不明白约翰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塞尔维亚觉得，就对方一名上位魔法使，哪怕掌握的是雷系法术，如果对方真的敢在抵达法奥肯后搞事的话，她随手就能将对方灭杀，根本不会给对方任何搞破坏的机会。

　　至于霍克现在为何会找她聊到这人，塞尔维亚心头也很清楚。

　　无外乎是在担忧对方在抵达后发现民众党的内情，然后向守旧党举报罢了。

　　想到这，塞尔维亚当即将目光重新放回手中的魔法书，接着不咸不淡地开口道：

　　“不怎么看，一个随时会被约翰那个家伙榨干价值，然后就随手抛掉的棋子罢了，提他干什么？你如果真的很闲，我建议你直接去厨房盯着厨师，在抵达法奥肯前，我可不想再吃一遍那该死的土豆炖鲱鱼！”

　　“可我总觉得总督的安排应该没这么简单……”

　　“？”

　　塞尔维亚一愣，旋即合上书看向面前皱眉沉思的霍克，语气变得有些好笑：

　　“没那么简单？难道你还想说约翰打算将这个守旧党出身的家伙收到咱们组织不成？你如果是吃土豆炖鲱鱼吃中毒了的话，我建议你直接出门右拐去医务室，而不是来我这发癫，吾可不是医生，救不了你！”

　　面对塞尔维亚犀利的嘲讽，霍克并没有恼怒，反而像是抓到了什么关键一般，眼神猛地一亮。

　　接着便在塞尔维亚惊愕的目光中猛地一拍手，语气激动道：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总督果然深谋远虑，我不及也！”

　　“……霍克，你不会真认为约翰打算招揽这个守旧党出身的家伙吧？”

　　作为一直被守旧党带头针对，恨不得直接带兵把守旧党全部抄家的存在。

　　约翰那家伙会招募守旧党出身的人？

　　拜托，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好吧！

　　就在塞尔维亚忍不住为这荒诞的想法暗暗发笑，打算让霍克去洗把脸清醒一下的时候，下一秒，霍克的话却让她当场愣在了原地。

　　“没错，我也是刚刚才意识到，总督他或许是真的想要招揽罗兰·斯瓦茨的！”

　　迎着塞尔维亚质疑的目光，霍克的眼神中满是激动，随后主动解释道：

　　“根据巴尔纳波阁下给出的情报，这位罗兰·斯瓦茨虽然是斯瓦茨家族中的成员，但对方却并不具备爵位继承权，因为他并非是斯瓦茨的嫡系，而是斯瓦茨侯爵与女仆诞下的子嗣。”

　　“而斯瓦茨侯爵的夫人素来以心胸狭隘和睚眦必报出名，根据情报所说，在罗兰出生后的第六年，斯瓦茨侯爵因为战争而外出的时候，那位侯爵夫人便污蔑罗兰的生母与护卫私通，然后直接下令将其吊死！”

　　“并且，行刑的整个过程都被罗兰亲眼目睹，换言之，罗兰在六岁的时候，便在那位侯爵夫人的强迫下，亲眼见证了自己生母死亡的全过程。”

　　“而或许正是由于童年时这段绝望经历的影响，这位罗兰阁下便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格。”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守旧党出身的家伙，实际上并非我们预想中的那样与守旧党同一条心？反而因为亲眼目睹生母被斯瓦茨家族的人逼死，因此仇恨上了斯瓦茨家族？”

　　“我觉得这事的概率高达九成，当然，之所以这么说，倒不是我认为罗兰有多么爱他的母亲，毕竟我不是罗兰本人，并不清楚他是否看重弑母之仇。”

　　“而是纯粹根据那位侯爵夫人多年来对罗兰的压迫计算出来的。”

　　“根据情报显示，那位侯爵夫人对罗兰动辄打骂已成常态，且为了给她的儿子铺路，在罗兰参军后，那位侯爵夫人便不止一次地让自己的儿子冒领罗兰的军功，直到罗兰的老师看不下去将这事捅到斯瓦茨侯爵那边后，在斯瓦茨侯爵的亲自调停，并严惩了那位侯爵夫人，勒令再也不许展开冒领军功的情况后，这事才算彻底平息。”

　　“但在此事过后，那位侯爵夫人却反而将责任都归咎到了罗兰身上，开始在罗兰的升迁之路中不断作梗。”

　　“当然，也可能是看出了罗兰本身太过出色，担心对方未来可能会影响到自己孩子的继承权，所以那位侯爵夫人便不止一次地动用其父亲家族派系的势力来给罗兰制造阻碍。”

　　“以至于身为帝国贵族军事学院优秀毕业生的罗兰，在从军后的这十年里经常被上司以各种理由克扣军功，以至于对方只能以上尉的军衔退役。”

　　“但就对方在战争期间的真实表现来看，换做咱们第三空军集团军，对方怎么着也能拿到上校的军衔！”

　　“因此，在弑母之仇，被斯瓦茨家族针对导致前途尽毁，这三十年的人生都几乎活在地狱里的情况下，对于斯瓦茨家族，或者说对于斯瓦茨家族支持的守旧党，我有至少九成的把握可以确定，这位罗兰阁下心中的仇恨绝对大于他对党派的忠诚！”

　　分析完罗兰全部情报的霍克信誓旦旦地开口道。

　　而知晓其中内情后，饶是塞尔维亚也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兴趣，但很快她便找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如果情况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叫罗兰的家伙的确值得被我们拉拢，但我觉得对方未必会答应。”

　　“毕竟，就算再怎么仇恨斯瓦茨家族，对方怕是也不敢和整个帝国作对吧？”

　　“所以，这就是我说约翰总督高明的原因所在！”

　　迎着塞尔维亚疑惑的目光，霍克一脸兴奋，语气中也满是惊叹：

　　“如果总督是以私人方式对其展开邀请的话，那么对方必定充满顾虑和疑惑。”

　　“但妙就妙在，约翰总督通过我也不知道的方法，成功让那位克劳泽阁下主动帮忙引荐！”

　　“作为十三英雄家族之一的存在，那位克劳泽阁下代表的乃是守旧党的核心圈层，在有对方背书的情况下，外界都会认为罗兰是守旧党安插在法奥肯的新棋子，而不会把对方和革新派，乃至阴影中的民众党联系起来。”

　　“虽然直到现在我也不清楚约翰总督究竟和那位克劳泽阁下之间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也不知道约翰总督是怎么说服这位守旧党核心成员与我方结盟。”

　　“但在这次的引荐事件后，我已经确定了一点，那便是，总督选中罗兰，大概率是想要帮助这位庶子完成对斯瓦茨家族的复仇。”

　　“然后，顺势将其推成下任斯瓦茨侯爵，等到木已成舟时，再正式告知给对方民众党一事，让其成为民众党安插在守旧党内最重要的一位成员！”

　　“在木已成舟的情况下，只要罗兰不想死，那么他便不得不接受这个现状，因此，对方成为民众党的一员已然是板上钉钉！”

　　“而在有着克劳泽的背书下，罗兰本次的法奥肯之行绝对会被当成政治试探，是守旧党派出的一枚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背叛身后的党派！”

　　“但所有人都不会想到，就是这位看起来最不起眼的棋子阁下，却会在这次的来访下，成功被我方策反。”

　　“然后，在约翰总督推动的名为复仇的目标中，于不久后的未来，成为我们撬动，乃至推翻整个守旧党的支点！”

　　“这，便是约翰总督邀请此人与我等一同返回的伟大计划！”

　　迎着塞尔维亚震惊的目光，霍克的面庞满是狂热。

　　仿佛已经看到了在约翰的‘布局’下，数年后被守旧党视作主力的罗兰，在对决中与法奥肯众人里应外合，成功将守旧党彻底瓦解的场景。

　　霍克的声音在此刻都忍不住因为强烈的兴奋而变得颤抖起来：

　　“有着约翰总督这番精妙的布局，我们这次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因此，推翻守旧党于我们而言，将不再有任何难度，而是囊中取物！”

　　“并且，绝不可能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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