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限制法案,凯恩的信
一心退休的我却成了帝国上将 · 茫与惑 · 5,214 字
听到沃尔夫的话后,场中所有的议员都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发言台上的这位首相,但眼神却各不相同。
守旧党派系成员的目光中均充满了兴奋之色,而革新派的众人则是怒目而视,至于中立派的众人则是用玩味地目光打量着对方。
很显然,虽然这位首相在刚刚的发言中并没有明确提及这条法案的针对目标,但作为帝国目前支柱的一众议员们却很清楚,这次的议案看似是为了帮助帝国收回下发给边境自治区的权力,但实际上针对的地区只有一个。
便是那位刚刚蒙受威廉陛下恩泽,且近期表现格外活跃,隐隐有了帝国南部第一诸侯姿态的新晋中将,约翰·马斯洛。
但除却革新派的议员外,并没有人为沃尔夫的针对行为感到无耻。
毕竟,无论是对方近期呈送到议会的地方财政报告,还是那联合各大家族展开的商业贸易所提供的税收金额,甚至是前不久遇到,却又被那位年轻的总督轻而易举化解,并实现了再度斩杀现役冠位强者的壮举。
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然说明,在这短短的数月内,这个帝国新自治区的成长的确是快到有些骇人。
若是再给对方发展下去的机会,在那位堪称妖孽的总督的治理下,怕是不出十年,法奥肯自治区就能一举成为帝国最为强横的领地。
而守旧党试图限制威廉陛下的方针,也将在这股绝对力量的碾压下,彻底走向破灭。
但凡守旧党的众人有点脑子,怕是都不会允许对方继续成长下去。
仿佛是为了印证众人心头的猜测,下一秒,沃尔夫那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便缓缓于大厅内响起:
“目前,法案的核心条款如下。”
“第一,所有自治区的地方防卫力量,包括军团战区划分的军队在内,其总编制上限不得超过五千人!”
“第二,所有自治区不得自行生产,采购及列装重型魔导装备,包括但不限于战列舰,攻城魔导炮,大型构装体。”
“第三,所有自治区的高级军官任命,需向帝国军部提前一个月报备,在备案审批通过后,方能正式采纳。”
说完这三条限制法案后,迎着众人的目光,沃尔夫缓缓放下手中的发言稿,随后抬起头漠然地俯视着众人沉声道:
“经内阁会议裁定,帝国军务部补充及威廉陛下亲自审阅后,上述三条条款,自通过之日起,当立即生效!”
“本次议案的正式投票时间将在四个小时后正式举行,希望诸位能以帝国未来之展望为重,为自身的观点进行抉择并投出自己的选票。”
“愿帝国的光辉与诸君同在!”
“愿帝国的光辉与您同在!”
“哗啦!”
在出于礼节进行齐声回应后,大厅左侧的守旧党席位便响起整齐的掌声。
而右侧的革新派席位上,则是一片沉默。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目前作为革新派领袖,兼帝国海军大臣的鲍勃此刻却不在场。
今日,这位一向精神矍铄的元帅,以身体不适为由缺席了今天的会议,转而由他的副手,海军中将杰拉尔·沙马里代其坐在革新派席位的最前排。
此时这位中将脸色充满了凝重。
很显然,有了鲍勃大臣的提前背书,他很清楚这个法案究竟意味着什么。
在威廉陛下的安排,以及已经逝世的前奥斯坦恩公爵的谋划下,法奥肯已然成为了革新派反攻计划中最重要的驻地。
如果这条限制法案得到通过,届时,在兵力名额的限制下,法奥肯的军力将直接被削减到十分之一,彻底失去于突发时机进京勤王的能力。
由前奥斯坦恩公爵秘密准备的第三阶段,以六十四艘‘佩鲁斯大选帝候级’为核心进行的海洋霸主超重装战舰集群的打造及组建计划,也将彻底失去可能。
而作为承载了陛下无限期望,以及整编帝国党派核心力量的那个年轻总督,也将被彻底锁死在那片偏远的土地上,再也没有迈入帝国高层,乃至帝国新任首相的可能。
想到这,杰拉尔忍不住转过头,看了一眼大厅后方的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议员长袍的年轻人,面容普通,没有任何特征。
对方是威廉陛下安排在议会中的观察员,对方并没有议员的身份,而是一个旁听席上的记者。
只不过除却记者的身份外,对方身上似乎还承担了一些特殊使命,但无论是鲍勃元帅还是威廉陛下都没有跟他提及,有些神秘。
杰拉尔默默与这人对视了一瞬,接着便移开目光,随后便率领着革新派的议员们前往二层的秘密会议室内走去。
投票在四个小时后正式展开,作为暂代的领袖,他必须要确保后续的投票,己方现有成员不会因为一些意外或收买转变立场。
至于更多的选票,那便不是他能左右的了,而是得看威廉陛下和鲍勃元帅,以及那位法奥肯总督的安排和手段。
他能做的,只有帮助那位只见过一次面,并没有过多交流的年轻人稳固己方派系的基本盘。
剩下的,就只能看今日的议案能否出现奇迹了。
“只是,真的会有奇迹吗?”
看着面前垂头丧气的成员们,杰拉尔忍不住心头默默轻叹一句,随后不再言语。
……
另一边,中立派区域的前排处,奔波了数天的弗里茨,此刻正面色平静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之上,并没有跟随革新派离场。
只不过和空手的众人不同,他藏在衣兜内的右手,此刻正紧握着一份名单。
而名单上三十一个人的名字中,已有二十七人确认,会在关键时刻进行投票来反对本次的法案。
至于另外四人,则是还在犹豫,需要观察形势后,才能做出决断。
虽然这个人数和守旧党那庞大的票选人数比起来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但这已经是在他这两周不到的时间内,能为法奥肯拉拢到的最大人数。
剩下的,恐怕只能看天意了。
想到这,弗里茨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大厅右侧的守旧党席位。
此刻,沃尔夫已经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正在与身旁的国防大臣米歇尔低声交谈着。
但无论是这两位掌握了帝国大权的存在,还是他们身后的守旧党议员们,所有人的脸上都保持着一副轻松的神色。
很显然,在他们看来,这场投票没有悬念。
毕竟,光从人数的分部上来看,守旧党就有着将近四百的席位,而革新派只有不到两百。
虽然中立派和摩西里斯公爵的派系总共加起来有两百多人,但众所周知的是,那些人从来不会在重大议题上倒向革新派。
因此,本次针对法奥肯所展开的法案会被通过一事,依然是板上钉钉了。
弗里茨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心头格外焦躁。
他忽然想起六年之前的一段记忆。
那时候,父亲还没有像现在这般无法行动,只是下半身瘫痪,脑子依旧清晰,话语也格外的犀利和威严。
当时的他因为家族产业日趋衰落,而困惑苦恼,打算征询父亲的意见,是否需要在那个时候向身为第六陆军集团军元帅的唐纳求助。
而在那时,父亲在铁幕堡的书房里曾和他有过短暂的交谈。
“弗里茨,我亲爱的孩子,关于唐纳·吉坷德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第六集团军元帅,摩西里斯公爵名下的核心成员,掌握了第六陆军集团军中最大的话语权,且深的摩西里斯公爵信任。”
“还有呢?”
“……”
数年前的弗里茨在认真思考后接着回答道:
“对方政治立场虽然偏向守旧党,但从不公开表态,也从未展现出对党派争斗感兴趣的意思。”
“结合着军部及民间对此人的评价,我认为其是一个指挥与战斗能力非凡,且从不站队,也无法被他人收买的存在。”
在弗里茨的印象中,听完他这番话的父亲并没有立刻回话。
而是用一种他至今都难以明白其中含义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在沉默片刻后,对他说了一句话。
但那句话,哪怕如今已经时隔六年,弗里茨也清楚地记得。
“不,唐纳不是不可收买,只是没有人出得起他想要的价码。”
“而父亲我,对他来说,便是那个不可能中的,唯一的例外!”
弗里茨当时没有追问,也没有再向父亲提起请求对方援助霍恩海姆家族一事。
更没有向父亲索要那份能让唐纳元帅破例进行站队的筹码。
但在他答应帮助约翰进行拉票,并在临行前将此事告知给正在接受治疗的父亲时。
父亲竟一反常态地强行透支冠位之力,让自身恢复了些许言语能力,并告诉了他铁幕堡书房书柜下方的第三块瓷砖内,有着一处暗格,里面有着能够回报约翰这位仁慈总督的关键道具,接着便陷入了沉睡。
而在返回铁幕堡后,他的行囊里便多了一封信。
信上没有封口,也没有署名,只有一张薄纸,似乎在里面写了某些内容,但由于上面散发着父亲的魔力波动,打开后就会消散,因此弗里茨并没有贸然拆开查看。
而那封信,现在就在他的怀中。
他不知道父亲究竟在上面写了什么,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话语,才能让父亲如此坚定的认为,那位曾受过父亲恩泽的唐纳元帅,会在看到后能够彻底改变自身的立场,愿意不惜冒着得罪摩西里斯公爵的可能,也要出手帮助革新派。
但他知道,父亲绝不会做多余的举动,更不会在这种大事上开玩笑。
因此,他选择相信。
相信父亲的判断,相信那位唐纳元帅依旧对父亲维持着敬畏之心,相信,那位年轻而富有野心,且曾完成过逆伐亨特陛下,提着血刃登上帝王之位的威廉陛下绝不会坐看败局发生!
弗里茨默默地看向大厅正中央空荡的皇座。
此刻,在这座空置皇座的上方,正悬挂着佩鲁斯十五世的画像。
画像上面,那位年轻的皇帝陛下正穿着一袭军装,目光坚定,嘴角微微上扬,像在微笑,又像是在嘲讽。
但弗里茨却清楚地知道,威廉陛下今天虽然不在场,但他的眼睛无处不在。
这场投票,不只是守旧党与革新派的较量,更是皇帝与首相之间,在德里斯·奥斯坦恩公爵死亡后的第一次于正面展开交锋!
无论成败,两党之间的争锋都将迎来更加猛烈的风暴。
而除却这两位立于帝国权力巅峰之上的存在,以及那位西境之王的存在外。
包括他在内的其余所有人,都只是这场权力棋盘上的棋子。
只能坐等棋局的展开!
想到这,弗里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随后缓缓松开名单,将其拿出折叠,小心地塞进袖口内。
而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威斯特鲁宫正中央那座用于计时的巨大钟摆。
接下来,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便是,等待。
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将那份筹码呈送到那位元帅面前,尝试改变这场‘毫无悬念’的棋局!
“铛!”
……
在正式投票的最后一个小时前,弗里茨首次离开了议事厅。
他穿过威斯特鲁宫的长廊,经过两重卫兵把守的走廊,在接受卫兵的检阅后,成功地来到一间偏僻的休息室前。
这间休息室从不对外公开,只有少数几个资深议员知道它的存在。
而等到弗里茨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坐了一道身影。
正是唐纳·吉坷德。
帝国第六集团军元帅,摩西里斯公爵名下最核心的成员之一,帝国议会中拥有独立表决权的军事代表。
对方今年五十九岁,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留着干净利落的平头,一头灰白色的短发像钢针一样竖起,看起来格外凶悍。
对方穿着一件元帅礼服,胸前挂满了勋章,但那些勋章在他身上并不让人觉得是在炫耀,反而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听到脚步声后,这位警觉的元帅当即缓缓抬头:
“霍恩海姆家的小子。”
唐纳的声音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粗粝,不过他平和的语气却给人一种亲近感:
“你父亲怎么样了?”
“托约翰阁下的帮忙,父亲大人正在恢复中。”
弗里茨压下紧张,来到对方面前缓缓坐下。
“多谢元帅关心。”
“我不是关心。”
唐纳摇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弗里茨,声音不悲不喜:
“我只是想知道,一个躺了近十二年的冠位,今后能不能真的站起来。”
弗里茨没有接话,而是从怀中取出那封信,将其放在桌上,推到唐纳面前。
“……”
唐纳看了一眼信,没有伸手去拿,而是反问道:
“这是什么?”
“我父亲给您的信。”
“我知道是你父亲写的。”
唐纳的语气没有变化,只是将一双虎目宛如利剑般射向弗里茨:
“我问的是,里面写了什么。”
“我不知道。”
弗里茨摇摇头,并没有因为唐纳锐利的目光而选择退步,而是硬着头皮开口道:
“父亲没有告诉我具体内容,他只说,您看了之后自然会明白。”
“……”
唐纳没有说话,而是盯着那封信,沉默了很长时间。
直到弗里茨觉得这次的‘谈判’会以失败而告终时,这时,唐纳才缓缓伸出手,平稳地拆开信封,取出那张薄纸。
伴随着凯恩元帅留在信封上的法术铭文彻底消散,房间内忽然升起一股浩瀚的魔力之风。
紧接着,一双让人对视时就忍不住感到胆寒的双眸虚影,便直接从信件上空浮现。
但很快,便因为魔力不足而消散。
旋即,纸上的内容便彻底展露出来。
上面只有一句话。
内容十分简短,且笔锋也十分简洁,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文案。
但看到内容的一瞬间,唐纳的瞳孔却剧烈收缩起来。
直到良久后,他才缓缓平复好心头的情绪,转而脸色变得有些阴晴不定。
但很快,仿佛做出了某种决定,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接着手指在纸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将信折好,郑重地塞进自己的口袋。
仿佛装的不是简单的一封信纸,而是一个足以威胁自己生命安全的超级炸弹。
旋即,在弗里茨忐忑的目光中,这位需要无数人仰望的元帅阁下缓缓站起身,接着便朝他语气平静地开口了。
但和最初相比,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并且,隐约有种说不出的恼怒,但更多的却是无奈:
“弗里茨侯爵,在你返回法奥肯时,记得回去托我向尊敬的凯恩元帅带句话。”
“唐纳元帅请讲,我一定带到。”
“他的救命之恩,我记了三十年,但在我看来,我欠他的人情,不是这么还的。”
在弗里茨沉重的目光下,唐纳缓缓走到门口,但在即将走出门的时候,他却猛地停下,接着,他的声音便透过空气重新传入了弗里茨的耳畔,让听到内容后的他。瞬间便瞪大了双眼:
“不过,应凯恩元帅所托,今天的投票,我会看着办。”
“至于结果如何,就看法奥肯那小子的命了!”
“吱呀!”
门被唐纳重新关上。
此刻,弗里茨依旧坐在休息室里,但他的心,却跳得很快。
他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也不知道父亲留了什么后手,居然能让这位元帅选择低头。
但从唐纳刚刚表现出来的姿态来看,他只知道一件事:
那便是,父亲让他带来的那封信,起作用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