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审讯，离间

　　“吱呀！”

　　深夜，总督府地牢深处。

　　伴随着房门被人缓缓推开，坐在椅子上的艾尔维斯·林肯，也在此刻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向前方的房门。

　　此刻，这位弗兰西王国宫廷魔法使守备师团副团长的模样，可谓是凄惨到了极点。

　　不仅双手双脚都被安上了禁魔石镣铐，并且为了防止这位超位魔法使积聚魔力逃跑，巴尔加还专门将魔王军有名的破魂钉钉在了对方胸膛，利用其干扰魔力回路正常运行的功能，让艾尔维斯从一位可以呼风唤雨的魔法使，彻底沦为了只能驱使肉体力量的凡人，彻底断绝了他任何逃脱的可能。

　　在这八天以来，他倒也不是没有想过逃离或求救，甚至还曾通过表示打算接受投降，看看能不能趁机逃出生天。

　　然而让艾尔维斯感到绝望的则是，无论他怎么示弱和利诱，那群负责每天给他送饭的士兵，却从始至终都表现出一副‘别他妈废话，再敢吵吵老子等会就给你一脚’的姿态。

　　虽然在这八天的囚禁生涯内，他并没有经历想象中的折辱，甚至在伙食上还得到了格外的优待，但在这段时间以来的沉默酷刑下，却让艾尔维斯感觉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因此，当牢房的门在这八天以来头一次发出声响时，艾尔维斯几乎是本能地将目光锁定在了门口处。

　　旋即，他便看到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前者是一名黑发青年，对方穿着简单的深色便服，没有佩戴任何军衔标志，但身上却散发出一股让人无法忽略的威势。

　　是约翰·马斯洛和他的副手！

　　该死，对方怎么会选择亲自前来审问？

　　识破两人身份的瞬间，艾尔维斯便只觉后背生出道道冷汗，心头也直呼不妙。

　　事实上，在正式接受这次刺杀任务的时候，他就已经查询过约翰·马斯洛的情报。

　　自然明白对方绝对是个妖孽级的存在。

　　在这种无论是智慧，谋略乃至狠辣程度都堪称人类巅峰的怪物面前，艾尔维斯清楚地知道，自己接下来所要经历的审讯，恐怕会比预想中的更加煎熬！

　　而仿佛是为了印证艾尔维斯心头的猜测一般，在走入这处牢房后，约翰先是抬手示意温蒂关紧房门，接着便从容地迈步来到艾尔维斯对面坐下。

　　同时打了个响指，通过魔法空间取出一套茶具，接着便自顾自地倒上一杯茶水，整个动作虽然看起来漫不经心，但却莫名给人一种好似一切都在其掌握之中的淡然。

　　“艾尔维斯·林肯先生。”

　　约翰的声音十分平静，让人听不出任何喜怒，仿佛只是在念诵一篇枯燥的论文：

　　“弗兰西王国宫廷魔法使守备师团副团长，上校军衔，伯爵爵位，无封地，年龄四十二岁，超位魔法使，擅长风元素魔法和结界术。”

　　“弗兰西王国重点培养的后备人才，同时也是下一任师团长的最有力竞争者，嗯，不得不说，您过往的履历还算不错。”

　　艾尔维斯故作震惊地看向前方的约翰，仿佛不相信对方竟然能够查询到自己的履历。

　　但他心头却是松了口气。

　　事实上，他的这些情报虽然需要一定权限才能查阅。

　　但以王国和盟军之间互相安插了上百年特工的历史，帝国能够查询到他的履历，倒也不算什么难事。

　　而这些基础情报对他来说完全无关痛痒，对方根本拿不到他任何把柄！

　　果然，即使这个怪物的谋略再怎么强悍，但归根结底也只是一个人类，根本不可能做到全知全能。

　　什么能够窥探人心，让一切秘密无所遁形的双眼？

　　呵，不过是一群蠢货的……

　　然而还没等艾尔维斯心头的轻蔑之意生出，下一秒，约翰吐出的话语却瞬间让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可惜，据我所知，艾尔维斯先生，您最近的情况似乎，嗯，不怎么好呢~”

　　“作为林肯家族的成员，但却为家族第三继承人的你，自从于家族中拿到一个无实权的伯爵爵位后，便在您的那位兄长的压迫下，不得不从军求活，甚至为了自保，后面不得不放弃自己于军界打下的实权，转而成为宫廷魔法使守备师团的副团长。”

　　“这个名头咋一听十分唬人，但按照弗兰西王国皇家护卫的挑选中存在大量走后门情况来看的话，我猜，您这位副团长的实权几乎等同于没有，甚至，还会偶尔被自己名下那几位来头颇大的贵族子嗣驱使，不是吗？”

　　他怎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明明，自己当年为了躲避继承侯爵爵位的兄长压迫，而选择从军一事，只有自己的几个心腹知晓！

　　整个王国都认为自己和林肯家族的现任家主兄友弟恭，不存在任何矛盾。

　　对方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打探到这个消息的？

　　是对方在弗兰西王国安插的特工级别很高？

　　还是说，对方的特工就在林肯家族内？

　　甚至，就是自己的那几个心腹之一？

　　！

　　“……”

　　刹那间，艾尔维斯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脸色也变得有些阴晴不定。

　　但旋即却还是强压下了心头的骇然，转而故作淡然地开口道：

　　“看来，约翰总督您的情报能力要比我预想中的更强一些，不过那又如何？您不会以为这点浅显的情报就能拿捏住我吧？”

　　果然，这个白痴上套了！

　　听到这话，约翰瞬间便意识到，自己凭借林肯家族而推导出的可信度只有一半的内幕，已经经由艾尔维斯的回答得到了证实。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淡定地抿了一口茶，接着便似笑非笑地看着艾尔维斯道：

　　“我自然不认为林肯家族存在内斗的这种粗浅情报能够发挥作用，但艾尔维斯阁下，请问你有没有想过，如今你已经被我方成功俘虏，倘若我这位法奥肯总督为了不让您在未来成为帝国的祸患，而选择上报您失踪，背地里却将您这么持续关押下去，直到三年后，才答应盟军的交易放您正式离开的话。”

　　“那么，艾尔维斯先生，届时，您将要面对什么样的情况呢？”

　　“！”

　　艾尔维斯的嘴角猛地一抽，心头也瞬间被前所未有的寒意充斥。

　　只是还不等他怒斥这个怪物不遵循合约国之间的俘虏交换条例，约翰接下来的话却瞬间让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起来：

　　“如果您不明白的话，那么不妨让我来为您解答一下。”

　　“三年的空白经历，嗯，或者说‘失踪’经历，对一位伯爵来说，意味着爵位会被更换。”

　　“而对于您这样没有实际封地，本来就没有根基，且还遭到林肯家主暗中迫害的伯爵来说，那时的您，即便成功回归，也会因为长期的空白期，而失去弗兰西皇室的信任，甚至会被列入‘叛徒’的行列。”

　　“因此，倘若您真的是在三年之后才重新返回弗兰西王国的话，那么我想，您‘忍辱负重’的经历非但不能换来对应的荣耀，反而会成为砍断您脖子的行刑台。”

　　“毕竟，盟军在审问及处决叛徒这方面，那位独眼猎枭上将，可是有着相当多的经验，不是么？”

　　“更何况，即便您通过了奥尔科将军的测试，证实了自己的忠诚，但怀疑的种子一旦被种下，便注定会开花结果，哪怕您真的忠诚，弗兰西王国也绝不敢再任用您。”

　　“届时，面对一无军部支持，二无皇室庇护，三因常年囚禁实力退化，已经衰弱到了极点的您，想必您的那位兄长，一定不介意找个机会处决掉你这位能够危及他家主之位的强敌才对，不是吗？”

　　“……你这个，魔鬼，你怎么能这么做！”

　　良久后，艾尔维斯才目眦欲裂地朝约翰怒吼道。

　　然而无论是约翰还是温蒂，却都能从他怒吼的声音中听出那抹遮掩不住的恐惧。

　　“我一向不喜欢按常理出牌，等我们接触久了之后，我想，您应该会慢慢习惯的，亲爱的艾尔维斯先生~”

　　面对无能狂怒的艾尔维斯，约翰只是淡定地笑了笑，接着便放下茶杯，靠向椅背，摆出一个十分轻松的姿态：

　　“相信我刚刚的发言已经深刻地触及到了您的灵魂，也让您对自己的处境有了一定的反思，并明白了接下来应该对我保持什么样的态度。”

　　“所以，让我们跳过那些没营养的威胁和试探，来聊点真正有意义的东西吧。”

　　“说起来，现在，我刚好有一个问题想请教艾尔维斯先生，这次，您三位联合两个氏族对我发起刺杀一事，到底是谁的手笔，不知您能否为我解答一下？”

　　“……盟军最高指挥部。”

　　“我想您应该明白，这不是我想要听到的答案，不过，看在您如此配合的份上，我愿意给您一个重新开口的机会。”

　　约翰微眯双眼，脸上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声音平静，但落在艾尔维斯耳中却仿佛恶魔的低语一般，让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都仿佛被冻结：

　　“提示，仅此一次~”

　　“……是奥尔科·戴哈特，对方在盟军最高议会中认定法奥肯是个威胁，必须要尽早铲除，所以才有了这次的任务。”

　　果然是奥尔科这该死的老东西！

　　约翰心头暗骂一句，眼中闪过一抹杀机，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淡然的微笑，朝着艾尔维斯微微颔首：

　　“嗯，情况的确和我方调查的一样，您的诚实成功打动了我，看来我们的话题可以继续下去了。”

　　“说起来，对于法奥肯回被盟军最高指挥部认定为威胁，并派出了六名超位，五百名上位暗杀者，甚至还出动了一名冠位发动刺杀这事，说实话，我属实感到有些意外。”

　　“毕竟，在我接任法奥肯总督这个位置到被刺杀以来，满打满算也不过四个月的时间。”

　　“按照帝国普通城镇的建设速度来看，四个月的时间也就只够一个偏远自治区完成初步的基建改造，对于盟军而言，这种小镇，根本不能与威胁挂钩。”

　　“因此，我觉得贵方那位奥尔科上将似乎对我这个人有相当深的偏见，以至于不惜撕毁和平条约，也要向法奥肯发起进攻。”

　　“如果不是我花费代价请来了一位冠位强者担任保镖的话，说不定，这次我还真的就会死在你们的暗杀之下。”

　　“但如今，既然我还活着，那么，我认为，这笔账，也是时候该清算一下了，不是么，盟军的艾尔维斯先生？”

　　“……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不不不，恕我直言，这话应该我来问您才对~”

　　迎着艾尔维斯惊愕的目光，约翰缓缓站起身，走到对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超位魔法使。

　　此刻，魔导灯的光从约翰身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投在艾尔维斯身上。

　　在艾尔维斯眼中，对方的身形恍惚间竟化作一个巨大无比，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影，让即便是身为超位魔法使的他，都忍不住感到有些胆寒！

　　“您现在的选择并不多，要么，负隅顽抗，在三年后以‘叛徒’的身份回归，并满心屈辱地死在自己人的审讯台上，或者是绝望地死在家族的暗杀之下。”

　　“这一点，在我刚刚与您的进行的谈话中，想必您已经知晓才对。”

　　“而我也不愿意相信，一个为了活命能够在战场上做出出卖友军行为的人，可以为了所谓的忠诚，而做出最愚蠢的送死决定。”

　　“所以，我想给你一个机会。”

　　约翰面带微笑地俯视着面前满脸屈辱的艾尔维斯，而后一字一句地开口道：

　　“一个重新选择，且让您能够真正活命的，机会！”

　　“！”

　　在艾尔维斯闪烁的目光中，约翰蹲下自己的身体，与对方平视。

　　他的这个动作拉近了两人距离，却没有减轻他带给艾尔维斯的压迫，反而在平视中，让艾尔维斯更清楚地看到了那双黑红相间双眸中所蕴含的情绪。

　　没有仇恨，没有轻蔑。

　　而是一种平静，仿佛知晓一切过去与未来的淡然！

　　旋即，对方的声音便仿佛缓缓从他耳畔响起，但在听到其中的内容后，艾尔维斯的瞳孔却顿时紧缩到了极点：

　　“我需要一个人，一个了解盟军内部运作的人，一个知道盟军最高指挥部决策流程的人，一个能在关键时刻传递情报的人。”

　　“而在我看来，艾尔维斯先生，在三名被我方俘虏的超位魔法使中，为了活命不惜背刺兽人的你，无疑是三人中最合适的那个存在。”

　　“所以，对此，不知您是否感兴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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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请天假

　　如题，又卡文了，字数一多梳理剧情太头疼，请天假请天假OT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