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帝皇决断，棋局展开

　　此刻，正式迎来冬季的艾雷诺，黑夜和先前相比来的更快了一些，只是在傍晚五点左右，天空便被夜幕彻底覆盖。

　　傍晚七点二十分，夜幕笼罩下的帝国首都艾雷诺，皇宫内。

　　此刻，穿着一身睡袍的威廉正独自待在御书房，没有开灯。

　　壁炉中，伴随着火焰的不断烧灼，正在燃烧的松树油脂，则是不时发出一阵阵毕啵声响。

　　橙黄色的火焰将昏暗的房间照亮，同时也映照出了威廉略显阴郁的面庞。

　　他蔚蓝色的双眸此刻正凝视着面前的书桌，修长而白皙地手指则是在轻轻敲打着身前的书桌，发出道道低沉而富有规律的声响。

　　“咚，咚。”

　　书桌上，由监察部队送来的三份报告此时已经全部摊开。

　　倘若有上议院的高层在此看到报告上的名字话，肯定会被惊到彻底失声！

　　只因为这上面记录下来的名字，随便拎出一个人，都代表了当下帝国中手握大权的存在！

　　但这些由监察部队所记录下来的内容，却是让人看到后只觉得头皮发麻：

　　从左到右的顺序，第一份文件表面则是写着‘海军忠诚度评估’：

　　绝对忠诚（4人）：

　　第一舰队，卡尔洛斯元帅：奥斯坦恩旧部之一，因奥斯坦恩遗嘱选择支持皇室。

　　第二舰队，丽莎娜元帅：革新派的中坚力量，忠于帝国而非党派。

　　第三舰队，鲍勃元帅：奥斯坦恩旧部之一，因年轻时被守旧党议员迫害而被迫加入帝国海军，且当年家族十五嫡系成员死于领地劫掠事件，绝无倒戈可能。

　　第五舰队，雷纳德元帅：家族世代皆为佩鲁斯皇室支持者，血脉中刻着绝对的忠诚。

　　观望（2人）：

　　第四舰队，巴姆西元帅：能力S+，忠诚度？野心SS+，公爵死后，曾与守旧党侍者接触。

　　第六舰队，克洛德尔元帅：老滑头，只效忠“胜利的一方”，对守旧党态度暧昧。

　　第二份文件则是为‘革新派内部现有派系’：

　　莉亚娜·奥斯坦恩派（约40%）：年轻军官、海军少壮派、理想主义者，具备精神旗帜，但缺乏对应的政治经验。

　　鲍勃·艾利尔派（约35%）：务实派老将，且成员皆为帝国现任议员，同意改革但不愿激进，同时警惕皇室过度集权。

　　摇摆派（约25%）：为利益驱动。

　　最后一份文件则是为‘303师异常提速组建原因’：

　　30天前，国防大臣米歇尔曾秘密前往内阁与沃尔夫首相会晤。

　　25天前，303师组建事项便开始出现一路绿灯的现象。

　　20天前，皇都社交圈内关于303师异常组建速度的流言，背后有格伦多尔伯爵的影子。

　　“咚，咚！”

　　威廉下意识地抬手敲打着面前的书桌，他阴冷的目光在三份看似毫不关联的报告间不断来回移动。

　　在大脑的思索下，很快，他便推断出了一切：

　　沃尔夫打算拉拢约翰，同时也想通过这种行为，来让自己对约翰产生怀疑。

　　毕竟，作为自己的老师，沃尔夫很清楚自己多疑的性格。

　　哪怕没有任何证据，换做是以往的自己的话，也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派出监察部队入驻法奥肯，进而对约翰展开全方位的监视！

　　“但他们算错了两点。”

　　威廉冷笑着低语道，看着面前的报告，他的眼中也闪过一抹讥讽之色：

　　第一，自己十分了解约翰·马斯洛。

　　毕竟，这个年轻人可是由姐姐一手养大的，再加上自己对他的知遇之恩，以及对方骨子里存在的那种奇怪的“原则性洁癖”。

　　以上种种因素的影响下，已经决定了自己名下的这位优秀俊杰，在自己变成和父王一般昏庸的君主前，对方绝不会轻易地背叛自己。

　　一旦背叛的话，那就绝无回头可能。

　　且从对方在巴哈姆特小镇的建设中不惜投入大量金钱也要让城镇发展起来的行为，早就预告了，守旧党想要通过这种利益收买来获取其忠诚的行为，注定会落空！

　　因此自己根本不会因为这种毫无意义的多疑，而在自己这位天才将领心中埋下一根刺！

　　第二，则是和过去相比，如今的自己早已经厌倦了那种被动防守的局面！

　　想到这，威廉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冷芒。

　　随后一把抓起面前的三份报告，接着便将其尽数投入了燃烧的壁炉当中，看着这些记载了一名名位高权重之人信息的文件彻底化为灰烬后。

　　他这才沉声朝着身后寂静的黑影下令道：

　　“传我指令，立刻召见鲍勃·艾利尔，以商讨海军换防的名义，一个小时内，我要见到人，不得有误！”

　　“是，陛下！”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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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分钟后，被魔法灯照亮宛如白昼的御书房内。

　　此刻，威廉正亲自为这位现任的海军常任参谋及帝国第三海军元帅煮着茶，姿态放得很低。

　　而穿着一身海军军服的鲍勃·艾利尔则是一脸恭敬地看着对方。

　　蔚蓝的双眸里却闪烁着一抹惊疑不定的色彩。

　　事实上，在二十分钟前听到威廉要以商讨海军换防的名义召见自己时，他有想过各种可能，例如在海军内安插皇室成员来逐步掌控海军等等。

　　但现在在看到这位陛下的表现后，他反而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鲍勃元帅，在奥斯坦恩公爵走后，帝国的海军可就要靠您撑着了。”

　　就在鲍勃沉思时，威廉却在这时主动递过茶杯，语气温和，但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有些严肃：

　　“而通过近期海军内部流出的各种风声，朕也知道，帝国海军目前似乎正因为新旧交替而出现了一些混乱。”

　　鲍勃恭敬地接过茶，但并没有立刻喝。

　　而是略微沉思后才主动开口道：

　　“诚如陛下所言，近期海军内部的确存在一些问题，不过老臣认为这些事情很快便会被奥斯坦恩公爵解决。”

　　“是莉亚娜解决？还是由你来解决？”

　　威廉微微一笑，随后没有理会鲍勃脸上尴尬的神色，而是自顾自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旋即轻叹了一声开口道：

　　“艾利尔元帅，你应该明白的吧？守旧党留给海军内部整顿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虽然我并不怀疑德里斯的眼光，也不怀疑莉亚娜的潜力，但就目前的事实来看，她暂时还无法当起引领革新派前行的重担。”

　　“这一点，从德里斯将革新派的领袖一职让渡给你，而非莉亚娜一事上，就已经看出来了，不是么？”

　　“……陛下若是有安排的话，不妨对老臣直言。”

　　“好，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威廉将茶杯放下，旋即直勾勾地盯着鲍勃沉声道：

　　“我欲让你跳出海军常任参谋部，转而继任帝国海军大臣一职，不知艾利尔元帅你可愿意？”

　　“！”

　　听到这话的鲍勃手猛地一抖，茶水差点洒出。

　　毕竟，海军大臣这个职务乃是帝国最高军职之一，历来由皇室或守旧党把持，革新派从未染指。

　　也是目前威廉手上掌握的为数不多的具有实权的职位之一。

　　可就是这么重要的职位，这位陛下居然打算让自己来担任？

　　这到底……

　　“陛下……您这是何意？”

　　“字面意思。”

　　威廉直视着鲍勃的眼睛，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但我有两个条件。”

　　“第一，我要你尽快以海军大臣的身份完成对海军内部的整顿，不限手段地解决掉任何可能会导致动乱的因素。”

　　“第二，我要你在后续的议会中推动一项法案——《边境军区特别自治条例》！”

　　闻言，鲍勃瞬间明白过来。

　　第一个条件是为了让海军的派系明白威廉陛下决不允许海军出现动乱的意志，同时以自己被皇室看重的事实，来凸显皇室对海军的掌控力。

　　第二个条件……则是为了约翰·马斯洛。

　　《边境军区特别自治条例》，表面是给予边境将领更多自主权以应对突发状况。

　　但实际上，却是给法奥肯这样的“帝国本土之外的领地”一个合法框架。

　　让约翰能在守旧党的监管之外，拥有实际治理权。

　　进而让法奥肯的发展不受守旧党的影响和干涉。

　　属实是一部妙棋！

　　鲍勃心头暗暗称赞，但表面却不为所动地询问道：

　　“陛下这是想让马斯洛将军成为帝国的藩镇？”

　　“朕要让他成为守旧党吞不下的硬骨头。”

　　在鲍勃惊讶的目光中，威廉摇了摇头，随后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关于303独立师被加速组建的消息，朕想鲍勃元帅你应该也已经知晓了，而这个情况显然意味着沃尔夫打算要把朕的这位爱将踢出王帝都，让他彻底失去参与党争的机会。”

　　“既然他们在党政开始前，便直接废掉朕的一名将领，那朕就给他一个他们伸不进手的地盘！”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这块地盘名义上要归属帝国，要由革新派支持的法案来保护。”

　　听出威廉言外之意后，鲍勃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沉思良久后才摇摇头道：

　　“这的确是个好方法，但恕老臣直言，陛下，守旧党恐怕不会同意这个法案。”

　　“所以需要交易。”

　　威廉并没有感到意外，而是语气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在这事上，朕会让步，同意守旧党提名的三个人选担任帝国南方三处行省的总督。”

　　“用三个无关紧要的行省，来换一个他们永远控制不了的法奥肯——这笔交易是否值得，朕相信，朕的那位精明的老师，是能够算清楚的。”

　　“那陛下能得到什么？”

　　“时间。”

　　威廉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目光也变得阴冷起来：

　　“朕需要时间，鲍勃，如今德里斯已经死了，摩西里斯在帝国西部边境磨刀，守旧党在议会步步紧逼。”

　　“眼下的一切，都决定了朕需要打造出一块足够坚固的棋盘，让所有棋子在上面互相消耗，直到……真正的棋手可以清场！”

　　“……”

　　鲍勃看着面前的皇帝。

　　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个四十二岁的年轻帝皇眼中，看到了属于佩鲁斯家族祖辈的那种冰冷和决绝。

　　因为他很清楚，一旦这个条件达成后，守旧党将会对那位曾帮助过自己挽救了败局的天才指挥官做出何等疯狂的暗杀。

　　但作为大势中的一枚棋子，看着面前帝王眼中那毕露的锋芒，即便是他，也不敢公然违背对方心中那份霸道狠绝的意志。

　　只得在心头颓然地叹了口气，转而恭恭敬敬地朝对方回应道。

　　“……老臣明白了。”

　　“很好！”

　　“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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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威廉和鲍勃宫殿密谈过后的一周内，之前只关注朝政的威廉也陆续做出了各种出乎意料的举动。

　　先是以“视察”为名，亲临四位忠诚元帅的驻地。

　　而在卡尔洛斯的第一舰队旗舰上，这位皇帝陛下曾与元帅单独密谈两小时。

　　在代表着威廉的皇家仪仗队离开时，作为第一海军元帅的卡尔洛斯则是向全军高调宣布：

　　即日起，第一舰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态，随时听候陛下调遣。

　　而在雷纳德元帅的第五舰队所在地，威廉则是当场签署了一道全新的命令：

　　将新组建的“皇家魔导炮兵旅”划归第五舰队指挥。

　　这支部队装备着帝国最新研发的魔导重炮，原本守旧党想往第五舰队内安插些自己人，但现在却被威廉直接先一步夺走。

　　同时在第七天的议会中，威廉还按照约定将鲍勃直接晋升为了海军大臣，震惊了整个议会，同时也牵动了无数人的神经。

　　议会结束后，内阁办公室内。

　　看着最新的情报汇总，此刻，沃尔夫的眉头竟前所未有的紧锁起来。

　　“陛下提拔了鲍勃·艾利尔，还要推动《边境自治条例》……”

　　他低声呢喃道，语气竟久违地多了抹烦躁：

　　“他这是在给约翰·马斯洛铺路，想让他成为帝国边疆的‘合法诸侯’。”

　　一旁的米歇尔大臣却不以为意，轻笑一声道：

　　“大人不必担忧，法奥肯距离帝国上千公里，中间还隔着我们的地盘。”

　　“他就算成了诸侯，在大人您先前的计划下，应该也影响不到咱们的棋局吧？”

　　“你错了。”

　　在米歇尔惊愕的目光中，沃尔夫摇了摇头，旋即轻叹一声，一语道破了其中真相：

　　“威廉陛下可不是在保护约翰·马斯洛，而是在利用对方建造一处仓库。”

　　“仓库？”

　　“把粮食存在远离战场的地方，等战事吃紧时再取用，是很常见的一项军事策略。”

　　沃尔夫的手指在地图上敲击，目光平静而深邃：

　　“他现在动不了我们，也压不住摩西里斯。”

　　“所以他需要一颗远离漩涡、却绝对忠诚的棋子。”

　　“等王都真乱起来时，这颗棋子可以从南方直插腹地，甚至……成为皇室最后的退路。”

　　说完，没有理会米歇尔难以置信的目光，他转头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略带无奈地叹了口气道：

　　“我们本想将马斯洛踢出局，威廉却顺势把他做成了暗子。”

　　“单从结果上来看，这一局……我们没输，同样，也没有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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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皇宫的观星台处，威廉正面无表情地仰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负手而立。

　　下一秒，监察部队的总指挥悄然从他身后出现，而后低声朝他汇报道：

　　“首相似乎看穿了陛下的布局。”

　　“看穿又如何？”

　　威廉面色不变，但眼中却闪过一抹寒光：

　　“阳谋之所以是阳谋，就是因为它不怕被看穿。”

　　“沃尔夫知道朕在养约翰这头虎，但他敢现在打虎吗？不敢。”

　　“因为他要先对付鲍勃·艾利尔，要盯着摩西里斯，要压制革新派，他早已分身乏术！”

　　威廉冷笑一声，声音宛如冬夜最为冷酷的寒风：

　　“而朕要做的，就是让他们互相撕咬，等他们咬得满嘴是血、筋疲力尽时……”

　　他缓缓转过自己的身体，俯瞰在黄昏中沉睡着的繁华王都。

　　此刻，万家灯火中，无数的阴谋正在滋长，但却被他那疯狂而冰冷的声线彻底淹没：

　　“……那时候，朕会让他们所有人知道，佩鲁斯家族的皇座，从来不是靠仁慈坐稳的。”

　　“而是靠绝对的残忍，和碾压一切的力量！”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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