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三年辛劳一身憔悴
穿越后:言出法随,代天行道 · 风起一千里 · 2,472 字
整条廊道青石铺路,两侧花木簇拥,朱红廊柱描金绘彩,雅致华贵。
片刻之后,一道窈窕靓丽的身影,自廊道之中缓步走出,徐徐而来。
女子一身规制浅黄宫裙,裙摆绣着淡淡的禾苗祥云纹样,不似皇后凤袍那般华贵隆重,却自带端庄、雍容大气之感。
青丝挽成发髻,仅点缀一枚玉簪,不施浓妆,眉目清丽,明眸皓齿。
可若是细细端详,便能察觉到她眉眼之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
那是整整三年灾荒岁月,日夜操劳留下来的疲惫痕迹。
三年大旱,举国萧条,万民流离。
是这位民间出身的太子妃,以一己温柔肩骨,扛下了无数民生重担,安抚满城流民,稳住京城民心,撑起了赵国最黑暗的三年岁月。
她步履从容,身姿端正如玉,行走之间仪态万方,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傲人模样,最后行至皇后身前。
面对母后,太子妃微微俯身,行儿媳大礼,语气恭敬:
“儿媳来晚了,还望母后莫怪。”
皇后见她前来,原本端庄含笑的眉眼瞬间染上了疼惜,再也端不住半分威仪。
连忙起身上前,伸手扶住她的双臂,顺势拉起太子妃微凉的手掌,指尖细细抚过她清瘦的手背,满是心疼:
“明月,不是让你在东宫好好静养歇息吗?”
“我再三叮嘱你无需操劳外事,好好调理身子,你怎么还是来了?”
“这三年可是苦了你了,你自己看看,整整瘦了一大圈,看着都让人心疼。”
三年灾祸,旁人只知太子妃仁德盖世、民心所向,唯有皇后日日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别人灾荒受苦,是挨饿受冻、度日艰难。
而明月受苦,是肉身挨饿、心神熬竭,日日守在粥棚之前,与流民同食粗粮,夜夜思虑民生疾苦,殚精竭虑,三年从无一日安歇。
现在万物复苏,人人得以喘息安生,只是她,早已耗损了太多的元气,身形清瘦,体虚神倦。
皇后满心怜惜,不舍得再让她多站片刻,当即牵着她的手,将她引至自己身侧落座。
明月温顺落座,抬眸看着母后,轻声回道:
“母后亲自筹办赏禾宴,感念天地福泽,答谢天下义士,如此盛会,儿媳身为东宫主母,怎么能缺席呢?”
明月微微垂眸,语气带着几分愧疚,继续道:
“前番母后筹备这赏禾宴,儿媳身在东宫,诸多事务缠身,未能替母后分忧、帮衬一二,已然心中有愧,甚是不孝。”
“若是今日开宴,我再闭门静养、缺席不至,难免有些说不过去了。”
这番话语,不骄不躁,谦逊温和,格局胸襟远超寻常的深宫女子。
皇后听得心中愈发怜爱欣慰,抬手轻轻拍抚着她的手背,眉眼含笑,又带着几分嗔怪:
“你这孩子,就是太过孝顺、太过懂事,事事都替旁人着想,唯独从不顾惜自己。”
“景恒平日里忙着打理庶务、安顿民生、核算粮税、安抚流民,日日不得清闲。”
“连我这个母后都有一月没见到他了,也苦了你了。”
皇后笑着轻叹一声,话语里满是宠溺与无奈:
“如今天地复苏,水土归流,五谷丰收,天下安稳,再也不用熬那些苦日子了。”
“可我看景恒天天忙于朝政,半点不知疼惜你,你这三年熬掉的身子、瘦下去的肉,到现在都没能养回来。”
“回头我定然好好训训他,让他多顾着你、多多疼惜你。”
听闻母后要责怪太子,明月连忙柔声劝解,为太子开脱:
“母后不必责怪殿下,太子待我向来极好,事事包容我。”
“只是这两个月赵国方才复苏回暖,百废待兴。”
“朝堂上堆积了无数陈年旧务、灾后琐事,疆域之内各州县皆需安抚治理、重新规整。”
“太子身为储君,监国理政,身担社稷重任,事事亲力亲为、不敢懈怠,实在是分身乏术、抽不出闲暇时光。”
明月抬眸浅笑:
“待今日赏禾宴落幕,朝会政务处理完毕,我便随太子一同入宫,专程前来给母后请安陪驾。”
皇后看着她这般体贴善良、通透懂事,心中暖意融融,柔声笑着摆手:
“你便不必特意跟着他前来请安了。”
“你如今最要紧的事,便是好好静养身子,将这三年损耗的气血、熬瘦的身子,好好调养回来。”
“不止是景恒忙碌,就连你父皇也是日日不眠不休、操劳国事。”
“我看这两个月以来,就连你也跟着一起操劳不休。”
“明明如今水源充足、粮食满仓、万民温饱,再无往日的饥寒疾苦,可你反倒是愈发清瘦憔悴了,实在是让人心疼。”
明月闻言,淡淡一笑:
“无妨的,母后。我身为赵国东宫太子妃,食国之禄,便应担国之忧。”
“如今民生回暖、社稷复苏,正是百废待兴、最需人手之时。”
“我能为朝堂分忧、为百姓做事、解万民烦忧,纵使劳累些许,亦是分内之事,何足挂齿?”
“能护一方百姓安稳,便是我之心安。”
短短数语,心怀百姓,格局博大,仁德无私。
皇后听得心中感慨万千,忍不住再次拍了拍她的手背,由衷赞叹:
“你当真是个孝顺善良、心怀家国的好孩子,我赵国能得你这般太子妃,是万民之幸,社稷之福。”
随即皇后微微蹙眉,轻声说起近日的朝堂琐事:
“我听闻,这阵各地州县新收上来的粮税还有灾后诸多事宜,你父皇尽数交由你经手打理、统筹调度了。”
“此事我早已听闻,还特意去找过你父皇。”
“你这三年受尽苦楚,好不容易熬到天下安稳、盛世初临,本该静养休憩,他却依旧让你操劳国事,实在是太过难为你了。”
明月闻言,温婉一笑回道:
“母后无需挂怀,如今天下初定,民生复苏,百废待兴,朝堂之上陛下、太子和百官日日忙于军政大局、百姓民生之事,早已分身乏术。”
“粮税统筹、安抚百姓,这些琐碎事务,若是我不分担些,最后便只能劳累母后,由母后亲自操持。”
“儿媳年少,身子尚且硬朗,替母后、替朝堂分担些许琐事,理所应当。”
一番赤诚的言语,听得皇后心中愈发温暖,远处悄悄观望的宾客,也都心生敬佩,暗自感叹太子妃仁德大义、胸襟非凡。
屏风右侧的席位之上,李修缘将这一幕婆媳闲谈尽数看在眼里。
他时隔数年再见明月,这位从民间走出,一朝入主东宫,却始终不忘初心,心地善良的姑娘,不由的露出欣慰之色。
数年的光阴辗转,岁月磨砺。
当年的那个纯粹善良的民间女子,非但未曾被这乱世磋磨得麻木市侩、贪图权贵,反而愈发良善了。
这般女子,身居高位而体恤低微,手握权柄而不谋私利,身居东宫而不忘民间疾苦,实在难得。
王诚见李修缘透着屏风看着太子妃那里,随即凑近他身侧,满脸崇敬之色的压低声音,细细为他介绍起来。
他言语间满是发自心底的钦佩:
“李哥,这位便是咱们赵国的太子妃殿下了!”
“您可千万别看她温婉柔弱,她可是实打实的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
“是咱们整个赵国从上到下、皇亲百姓,无一不敬重、无一不爱戴的奇女子!”